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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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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我看这床幔也没有血迹溅来的痕迹,想来是换过的……”
扶芷自我安慰着。
自从她进来这里后,屋子里再没来过其他人,侍女全都在外做着自己的事,她的陪嫁侍女也不被允许进入婚房。
婚房一应俱全,什么东西都不缺,不知道的认看上去也许还会认为这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新婚之夜。
天色渐暗,扶芷听不见窗外侍女们的动静,婚房静谧祥和,有什么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
红烛燃烧大半,屋子里暖洋洋,扶芷等的脖子疼,干脆卸掉凤冠,重新把盖头盖上去。
她又开始打瞌睡,差点没仰头栽倒睡着,腰又酸又痛。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终于传来推门的声音,“吱呀”一声,诡异的很。
扶芷的心也跟着跳,她挺直腰身,双手合在一起,仔细听着这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相里令羽并未穿上什么红色的喜服。
在他看来,一场场联姻就像是那些小国的挑衅和张狂,考验着他的底线和耐心。
这个天衍国,也不例外。
他身上时刻挂着一把一米多长的剑,看他的心情,决定什么时候把她送走。
扶芷只见来人一身黑色玄衣,上面暗纹繁复精致,穿衣风格与相里令羽大相径庭。
“原来黑化衣服也会跟着变黑。”
她第一时间想起来竟然是这个想法。
系统无力吐槽,真想撬开她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宿主,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有的没的,我真不知道是夸你心大还是傻。】
相里令羽声音不容置喙道:
“掀开盖头。”
态度强硬蛮横。
扶芷照做,慢慢掀开自己的红盖头。
相里令羽看见这红盖头之下是一个年轻娇美的女子,眼睛湿漉漉的,好似刚才哭过一样。
额头还有凤冠压过的红痕,一缕缕头发披下来,有些可怜。
这女子似乎丝毫不畏惧与他对视,抬起头和他目光撞个正着。
相里令羽死寂的双眼仿佛要将她洞穿彻底。
他毫不客气地捏住她的下巴,目光居高临下。
看不见恐惧,看不见猜忌和图谋。
也没有利用和仇恨。
奇怪,什么也没有,如同白纸一张。
相里令羽的内心涌上烦躁,手中更加用力:
“你有何目的。”
想着系统叮嘱她说话要顺着他,扶芷忍住剧痛,脸颊憋的通红,眼泪股股流下来:
“想要与陛下……长相守。”
想和他长相守,真是可笑的想法。
相里令羽松开她,用手帕擦手,嫌弃道:
“倒是个会花言巧语的。”
不过这回他体内的躁动并没有催着他去夺她的命。
相里令羽想知道她为何没有任何想法和情感,洁白无瑕。
“你是天衍国的公主,可是用了什么秘术?”
这样才能骗过他。
扶芷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还不忘悲戚地看他一眼:
“妾身的国家只有推演这一项天机可窥,再无其他什么秘术。”
相里令羽并不信她这套说辞。
“孤已至万人之上,不必为身份地位发愁,公主,你能为我带来什么。”
他也曾问过前几个女子。
有的人说能为他带来新的种子,还有人说可帮他吞并天下,统一九州。
扶芷知道自己再如何给他画饼也无用,干脆将一颗真心捧给他,让他好好看看。
“妾身能向陛下献出我的忠诚与爱慕,同您长长久久,共生华发,生死与共。”
她越说越开心,眼睛亮亮的,不似刚才那番雾蒙蒙。
相里令羽嗤笑一声,拔出剑,挑起她的衣襟,漫不经心:
“公主这番言语真是让人听了好生感动,不过孤天生冷心冷肺,自然做不到你说的那些。”
剑尖距离划破她的喉咙只差一寸之距。
扶芷求生欲大爆发,她赶紧抱住他的腿,哭丧着:
“陛下,一年四季轮回,世界不可能永远只有寒冬,人的心也一样。
我对陛下真心可鉴,我情愿奉献我的余生让您的心融化。”
扶芷好一番真情吐露,字字珠玑,感动得她都要沉溺进去。
相里令羽听得唇齿发腻,他自知自己不是好人,扶芷说出来的都是诓人的话。
可听她如此说,如此讨好自己,一股莫名其妙的愉悦感涌上心头。
“公主,收起你那些甜言蜜语吧,不妨想一想今天晚上你该如何度过我们的新婚之夜。”
扶芷才明白原来他打算留下来。
那是不是代表他今天就不会杀自己了?
“你也要睡在这里吗?”
“你见过大婚之夜新娘新郎分房睡吗?”
眼看着他又要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扶芷连忙连滚带爬地往里挪动身体,把外面的位置让出来。
【宿主,恭喜您没有成为他的第七个死去的新娘。】
扶芷还不敢彻底放下心,她缩成一条团,离他远远的。
相里令羽脱掉黑色外袍和中衣,露出白色的里衣。
他看都不看扶芷,掀开被子躺进去,吩咐道:
“把其他蜡烛熄了,留床边的这一根。”
扶芷人在床里面,要想爬出来还要穿过相里令羽。
她尽量动作轻缓:
“陛下,冒昧了。”
她快速翻过他的双腿,下地踩上鞋,“踏踏”地去吹蜡烛。
整间屋子一直没有发生过惨叫声,竟然连蜡烛都熄了。
侍女们惊讶的来不及睡觉,贴着耳朵开始在私下讨论起这件事。
扶芷又爬回床里面,靠着墙,也不去拽被子。
“不是说想和我同生死吗?怎么,连同床共枕都不愿意。”
他嗤笑道。
这句话成功刺激到扶芷,想着相里令羽师尊特意叮嘱过最好不要违逆他的意愿,她慢慢掀开被角,压着枕头躺下去。
二人之间的空隙很大,甚至漏风。
相里令羽依旧没有入眠,身边的姑娘来回翻身,很显然也没有入睡。
“睡不着就给我讲个故事听。”
他今天也不知怎么,格外纵容这个联姻的公主。
扶芷阅览过无数话本,什么神仙眷侣,人鬼情未了,她都看过。
毫不夸张地来说,她甚至可以给他编一个出来。
“陛下听什么都可以吗?”
“嗯。”
扶芷忽然有个好想法。
“那给陛下讲一个无情道剑修和合欢宗女修的故事吧。”
她讲的简洁又生动,三言两语便把主角二人的性格身份说的一清二楚,模仿起他们的语言也是惟妙惟肖。
“我修无情道,讲太上忘情,你何必纠缠我至此。”
“我既然无法得到你的心,但身体还是有机会的吧……”
无情道男主明明喜欢的要命却仍要冷脸拒绝,女主刚开始出于调戏却又演出十成十的爱意。
最后男主发现女主远远不及自己爱她如此,气的剑都拿不稳。
“这个男主太过踟蹰不前,难怪会和女主分别数年。”
相里令羽点评道。
扶芷颇有意味地看了一眼他,问:
“假如陛下你是这个无情道剑修,你该如何做?”
相里令羽毫不犹豫回:
“自发现自己爱上她那刻,弃修无情道,让一切事情都不会成为阻碍,让她一直留在我身边。”
豁,还是个更痴情的。
二人就这样平安度过一个晚上,扶芷第二天起床时已不见男人踪影。
侍女们几乎都喜极而泣,看着没有身首异处的她开心的不行,婚房已无昨日的死气沉沉。
扶芷本以为自己侥幸逃过一马,相里令羽此后会晾着自己不再来找她,那知天黑后,这个男人又一身黑推入房门,毫不客气地坐在床边。
盯着扶芷看了好一会,他才挪开目光。
还是和昨天一样,什么都看不见。
她睁着那双无辜澄澈的双眼,看着他。
“陛下今天也来看我,臣妾很高兴。”
她又说一些胡话了。
今日大臣们得知他没有杀掉扶芷,还以为他已生仁义之心,感慨声一片,听得他脑袋疼。
一到她这里,头也不痛身子也不疲惫,像被清泉水灌满身体般松快。
她今日的妆容没有昨日浓,口脂是淡淡的粉色,泛着光泽。
相里令羽伸出手,恶劣地用拇指抹掉她的口脂,仿佛亲手摧毁了一朵娇嫩的花一样。
扶芷不解:
“这什么恶趣味?”
系统也不懂:【可能觉得宿主你这个口红颜色丑吧。】
她用布巾沾水擦掉妆容,穿着里衣,手脚利索地又一次爬回床里面。
“今日讲什么故事?”
还未等她闭上眼,相里令羽便问她。
扶芷双眉一挑,脑海里浮现出一个故事。
古代版的一千零一夜。
“今日臣妾讲一个冷面仙人的故事吧。”
好在她读的话本够多够有趣,否则真怕哪天讲不出来。
“这个冷面仙君无情无爱,却被一个刚出世的小仙子缠了去,任她如何纠缠他仍不动心。”
最后的结局是二人一同入凡界,仙君答应仙子会为她在凡界续缘。
“你就这般喜欢这种类型的男子吗?”
讲的两个故事男主性格都差不多。
扶芷摸摸鼻子,有些心虚:
“没有吧,我觉得都还好。”
相里令羽认为这个仙君还不如昨日的无情道剑修。
“太过自我欺骗,梦迟早要醒。”
仙君也迟早要回仙界。
扶芷辩驳道:
“这不是为了满足小仙子的心愿嘛,也没什么不好的。”
“黄粱一梦而已。”
如此俗套。
相里令羽暗自用力扯着被子,扶芷左边身子一空,冷风钻进里衣,她连忙跟着被子往里窜。
知道她的手背碰到他的手臂,他才停下来。
“不喜欢盖被可以不盖,没有必要连孤也一起跟着受冻。”
昨日真是将二人冻得不轻。
“陛下,这屋子里还有好多床被……”
“扶贵人,你聒噪了。”
她不说话,缩进被窝里。
相里令羽平日脾气只能算做冷,这回黑化真是如同扶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句话:
长矛沾屎,戳谁谁死。
管你黑的白的善的恶的,通通挨骂被砍头。
扶芷手摸着脖颈,强迫自己闭上眼。
让暴君变成明君,简直比登天还难。
身边的被子鼓成一小团,相里令羽颇为好笑地捏了捏那一团:
“别等朕还未杀掉你,你就先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