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宁为玉碎 ...
-
2019年 立夏日
长春这个季节风大,灰尘也多,晚上我洗完澡在等郑应结束应酬,手机响起,是郑应的视频通话,我点开看见他领口被扯开,白色衬衫像撕碎的A4纸。
我:“喝了多少呀”?
郑应把手机立在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回我:“两场,红酒和白酒混了,问题不大,我洗个澡,宝贝,你要是困了就先睡,我跟你报备一下。”
“别挂,我想你,叔叔”我把摄像头下移,漏出只有吊带绳子遮挡的肩头。
“丫头,别闹,我是正常男人”郑应有些想挂,又忍不住去看,大抵是喝了酒,意志力不坚定。
我看到郑应的表情,觉得诱惑有望,我说:“没有闹嘛,叔叔,要是你正常,怎么会不爱看我呢?”说到这的时候,我只遮了半壁江山。
郑应此刻有些上头,觉得自己三十多岁的人白活了,让个小姑娘钻了空子,他想吓唬一下小姑娘让其知难而退:“我怎么会不爱看你,丫头,要不你坦诚相待一下?我想看你全部。”
我只怔了一秒,如郑应所愿,我像虔诚的信徒面向摄像头对面的郑应朝拜,展示从头到脚,由外向内,那是通往天堂的道路,郑应喘着粗气,如溺水的孩童,可却享受濒临窒息的危险,少女状似清晨露珠,微颤地滑落荷叶至池塘,这一夜,我与郑应是相隔鹊桥的牛郎织女,可动情渊长……
结束后,我看见郑应的付出,我用最娇气的声音叫他:“叔叔”
他有点不敢看我了,是害羞了吗?我问他:“怎么了嘛,不舒服吗?”
郑应叹了口气:“没有,丫头,舒服,就是怎么说呢,太放纵了,感觉欺负了你。”
我对郑应说:“我喜欢你这样。”这样的你不像神,不再圣洁。
我们连着视频睡觉,我爱郑应,深爱。
2019年 冬一周年
是不是每对情侣在一起一年都有一个坎呢?
郑应说年底忙的连轴转,20岁的我一定是不懂的,我很没安全感,他每天到家我都已经睡着了,早上起床只一句问候,我死脑筋的认为他是不喜欢我了,于是,在一天晚上我决定要与他谈谈。
“叔叔,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没有,如果我不爱你我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那你为什么最近冷淡了,我感觉你不在意我了,没有以前那么黏。”我像个怨妇。
“丫头,我爱你,但是近期年关将至,事务繁忙,我真的没有时间和之前一样陪你,但是我不是变了,何况日子久了都会归于平淡,你不要胡思乱想。”郑应在高压的工作下仍然有耐心的哄我,可这时候的我油盐不进。
“我要去北京找你,我要见你。”我固执的劲儿冲上头脑。
“你来了我也没法陪你,我真的很忙,别闹了,睡觉吧。”
我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挂断电话,郑应没有再发来信息,我迎着窗外的月光订了次日长春-北京的机票,我必须去找郑应,我见到他才有安全感。
飞机于首都机场着陆,我没有告诉郑应我来了,先斩后奏,我自认聪明非凡,我在中国大饭店开了一间房,静待夜幕降临…………
后来,我时常想,我为什么要争此高下,要是没有这一天,会不会结局好一些呢?
我给郑应发微信,问他今晚是否回钓鱼台。
郑应在晚21:17分,给我打电话。
“你来京了?”他的声音是压抑的,我知道他不开心了,是怪我的自作主张。
“是,我要见你,你在不在钓鱼台。”我势如破竹、步步紧逼,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强硬。
郑应:“你在哪?”
我:“中国大饭店。”
“我叫司机去接你,多穿点。”郑应的语气又恢复了平淡,我窃喜,他拗不过我,殊不知这次见面是我们命运的转折。
我站在酒店门口,上车时我发现镯子从羽绒服露了出来,我摸了一下,冰冷刺骨,我心里有些慌,可开弓没有回头箭,我听到司机在和郑应汇报:“严小姐已经上车,现在带她去往府右街四合院吗,好的。”
我听见是去郑应其他的家,我有很多疑问需要郑应给我解答,车出发了,奔往彼岸的方向,我忽然后悔来京。
“到了,严小姐,先生在里面等您。”
我下车,冷空气冻结了我的热血,我推开这扇朱砂门,我不了解北京四合院文化,这大概是一个两进的四合院,凛冬萧肃,院子里干干净净,和我的情绪一样,掀开梅花帘子走进堂屋,屋内金砖铺地,左手边是书桌,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我记得郑应的字很好看,黄花梨大柜看起来与故宫的质感相似,正对着门口的桌子上摆放一瓶芍药,盛开的花好像在嘲笑我的愚蠢,我看着花有些嫉妒。
“来了。”是郑应的声音。
我见他坐在屋子右边的暖塌上泡茶,塌上铺着正黄色真丝料的玉堂富贵褥子,墙上挂着繁花似锦的刺绣图,我两步走了过去,看到布置就知道刚才我来之前,这院子里不止他一人。
“我不能来吗?”我抬杠。
“我没有说你不能来,只是你来的不是时候。”
我听出郑应的语气不对,但我现在发泄情绪更重要。
“所以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是吗,你爱不爱我,郑应,你到底爱不爱我,我感受不到你的爱了,我没有安全感!”我的声音高了起来,我觉得我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狰狞可憎。
“我没有变啊,丫头,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你为什么不见我,如果不是这次我打你个措手不及,你根本就不会见我,我们好久没见了你知不知道!”
郑应:“丫头,你也知道你让我措手不及了?看来你不是不懂事,是纯作。” 他终于抬头看了我一眼,我得到了他珍贵的眼神,但也仅仅是这一眼而已,我在他面前像极了一只猴子,哗众取宠。
我气急败坏:“我作?我想见我男朋友怎么就成我作了,你讲理吗,还是说在你心里没拿我当人看。”
“我说过了,最近很忙有事处理。”郑应的声音太冷漠了。
我:“什么事,你说。”
郑应:“我不能说,这不是你可以知道的。”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那种清高劲占领了理性的高地,我认为郑应是看不起我,是他高高在上的阶级警告我这种小人物,我觉得我被侮辱性的压迫了。
“我不能知道谁能知道,我今天就问你,能不能说,你要是不说我们就分手!”
郑应曾经对我有过告诫,不能轻易提分手,可今晚我只想证明我是被爱的,我可怜的自尊与安全感能够回归。
郑应:“你想好了?丫头,你还有机会,这句我当没听见,我叫人送你回去。”
我:“你还是不说对吗,明明你现在就在,你还要撵我走是吗,郑应你怎么这么冷漠薄情!”
郑应:“你需要冷静。”
“我冷静不了,你不说就是不行!”我冲他喊。
他没有反应,还在摆弄他手上的茶具,回应我的只有水壶再次烧开的声音,以及郑应拿起水壶倒入茶碗的水声,我被他搞的有些心灰意冷。
“我讨厌你,郑应,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们不要在一起了。”
仍旧无声,他怎么可以这么理智,一点情绪波动都没有呢,显得我无理取闹,我的身体随即做出了一个比大脑更快的动作,事实证明冲动真是魔鬼。
叮~~
当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镯子在地砖上一分为三,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但郑应忽视了我的眼泪,他直接喊人:“送她回去。”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这场因可笑的尊严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戏落幕了,走到院子里我碰上了邓西西,我感受到他眼神里的不满,那是对我不识抬举的苛责,我回头望了一眼郑应的方寸之地,心想,这院子收拾的可真干净啊!
车子奔驰在长安街上,我想起长安街不能调头,四九城的冬天比长春更冷。
年终到了!
我是郑应,我是一个很守规矩的人,至少外表上是,遇见严若臻是我的宿命,她要我微信之后就没有再和我有过交集,她不知道的是我对她才是真正的一见倾心,我时常在凌晨休息时看她的朋友圈,肆意妄为的青春年华是我没有经历过的,我的人生可以用“谨言慎行”四个字来形容,我的父辈皆在军中,母亲是早年间的大小姐,革命年代的资本之后,我出身于这样的家族应该联姻来永葆荣光,但我一直在反抗,不联姻不从政。当然,这是因为我有能力与家中协议,而和丫头在一起后,我妥协去从政,我不愿做棋子,可为了丫头我情愿入局。
我捡起碎掉的镯子,用丝帕包起,可就算是粉身碎骨也流光溢彩,邓西西走进屋时我坦然的喝茶,他看我这般,自然也不好说什么,没人知道我很疼,我没有经历过这种感觉,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是我不能和丫头说,我需要保护好她,她只需要天真烂漫、骄纵任性就好,我能理解她的年轻气盛,包容她所有的不可一世。
2020年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