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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雄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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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官缓缓揭开骰盅。
啪嗒!
赌场内的灯光突然全部灭掉,赌徒们还对未完的赌局意犹未尽,叽里呱啦地咒骂着,整个赌场嘈杂混乱,只有相对清醒的看客对外界有一些反应,不过迟钝而混沌。
沈仄在灯光熄灭的那一刻便有种不详的预感,夜盲症让他的世界不见半分光明,凉意从他的脊骨传至神经中枢,突然!
“呃!”
后颈突然传来剧痛,他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发软,还未感到地面的冰凉,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初春三月,风和日丽。
景山疗养院坐落在S州城郊的深山之中,那里空气清新,景色宜人,曾经家世显赫、还不是联盟会长的纪禹成为一位美丽而神秘的未婚妻选中这一片山林并营建婚房,可是命运弄人,就在大家准备好在订婚宴上一睹这位美人的容貌之时,被告知美人不幸去世,纪禹成伤情至深,尽管官登高峰,手把大权,多年来仍茕茕孑立,只留众人叹惋。
南宫竞穿着一身笔挺西装站在车旁,视线朝着座座青山,猎鹰般的眼睛被墨镜挡住,看不出情绪。
“竞总,人带来了。”
助理退到一旁,露出身后站着的一个微怯好奇而又漂亮勾人的omega,南宫竞只是微扫了一眼,以为是沈予夺又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男孩,待到omega站定,他却挑起眉毛,微微有些惊讶:“怎么…”
omega疑惑地用那双无辜的眼睛盯着他:“先生,怎么了嘛。”
这双眼睛造过多少罪孽。
南宫竞没有看下去:“你是惊蛰?走吧。有人让我来接你。”
惊蛰跟着南宫竞上车,车上只有助理、南宫竞和他三个人,他看着窗外微微冒头的绿色,俏美的眼睛平静如湖。
“南宫先生,请问是哪位先生资助我疗养?”
南宫竞一向十分警觉,对这位失忆多年的“熟人”更甚,毕竟这位可被称作是这一代人的活阎王,他跟谁亲近谁就大难临头,沈予夺便是最好的例子。
他微微偏头道:“你怎么知道我姓南宫。”
“电视上见过。”omega乖巧地回答。
南宫竞掌握着以S州为中心、半个联盟的军火命脉,这样的风云人物却拒绝所有记者采访。二十多岁时用连打四场肖像权官司的方式高调地告诉所有媒体自己为人低调,不喜欢在公众面前露脸。几次三番下来人们便对他冷硬匪气的俊美脸庞敬之又敬,连联盟会议都尽量避免拍摄贵脸,所以在电视上看到他的概率少之又少,却也并不是完全没有。
南宫竞对这个妖孽一样的人物不感兴趣,对心狠手辣的兄弟沈予夺的人更是不敢感兴趣。想到自己还有事要解决,边看手机监控里熟睡的人边敷衍道:“那你很爱看电视了。”
“疗养院的人都…不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只能看电视。”
“哦。”南宫竞心想,这还是个小可怜蛋呢。只可惜跟我可怜巴巴地诉苦又没用,说给沈予夺听倒可能幸得两声冷笑和半句嘲讽。
“先生,那到底谁是恩人呢。你还没有告诉我。”可怜蛋omega把脑袋凑到了南宫竞肩膀旁边,难得能把南宫竞吓一跳。
南宫竞面容很快变成在外人面前的那副冷峻:“你会知道的。离我远些。”
他刚说完就接了个电话:“…可以。钱垫上,他如果先醒了就让他吃早饭,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能让他离开。…还有地下室那几个,不听话就直接剁手跺脚,你看着办。”
惊蛰失忆多年,可他刚苏醒时便能感觉到自己天赋异禀的智商和眼力,疗养院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让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富人”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他知道自己绝非常人。此刻,他当然也能看出这个alpha身居高位,自负傲慢,且手段毒辣,不易接近,于是十分识相:
“先生,刚才我不经意瞥到了你的手机,那是你的夫人吗?”
南宫竞刚打开后台监控看了眼床上安静的沈仄,一半是“夫人”的窃喜,一半是惊蛰偷看手机的愠怒。
他说:“你说话挺好听的。但是我要警告你,你主人脾气古怪,不喜欢人多嘴,你果不从现在开始谨言慎行,你的舌头怕是留不到他回来那一天。”
惊蛰讪讪靠在座靠上,不再说话。
按照沈予夺的吩咐,南宫竞把人放到城西别院,拍了张惊蛰跟管家进去的背影发给沈予夺,随后便不动声色地心急火燎,在抵达阙华庭的一路上手指在手机上不断划动,就没停过。
沈仄睡得很沉,这样软的床,上次躺在上面不知何夕,他太累了。自从父亲原A州州长沈长洲病逝、嫡弟沈凭被拥立上位、大房夫人王茹岚迫害子女那一刻起,他的神经便没有一刻放松,可是这一睡却让他的身心如受清化,即使是微微有些意识,眯眼看着有些发暗的初曦,他也无法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
“醒了?”
他听到陌生的声音从他身畔响起,一刹那所有的记忆都涌上心头——急救车的疾驰、明姨的呻吟、医院的破口大骂、赌场的昏暗嘈杂……
他受惊般立马坐了起来,映入眼帘的便是穿戴整齐、风度翩翩的南宫竞。
南宫竞?
他先是疑惑,再是彻骨的寒冷。
南宫竞出身不明,从小便受富家子弟们的欺辱霸凌,悲惨的经历造就他不可一世的傲气和睚眦必报的恨意,如今他得日中天,可先前坑害过他的人却个个没有好下场。沈仄并不十分了解他,只是听大学同学喝酒时多次谈及这个人,说他是死神降世,诡谲狠戾。
更要命的是,沈凭在念书时多次得罪南宫竞,要是南宫竞果真睚眦必报,他一定没有好下场。
“没认出我吗?”
沈仄的后颈还有些痛,导致反应的时间有些慢,在他如僵化了般一动不动时,南宫竞却站了起来,亲昵地坐在了他床边,如漆似画的浓烈眉眼直直地盯着他。潮湿乌木的香水味隐隐传来,沈仄的不安也隐隐爬上心头。
“南宫先生。你把我带到这里有何用意。”
南宫竞像是准备好了怎么回答一般,自然接道:“沈公子进了我的赌场,受了欺负,我作为老板,当然是要——英雄救美的。”
沈仄被他的答复呛了一下,然后便感受到嗓子的干疼,哑声道:“…如今沈家的情况先生自然清楚,沈某已被扫地出门,如今一无所有,辗转漂泊,只望回J州仰望母亲娘家垂怜。还请先生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南宫竞听着听着便莫名其妙笑了,目光却一直没有从他脸上移下来:“你们沈家人说话真是文邹邹的,像读古文一样。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斯文如玉的。”
沈仄心中一惊,不自然地往后挪了一下,却被南宫竞直接一胳膊捞到了他面前,腰腹贴着腰腹,上身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张白纸,他都能感受到南宫竞身上传来的温度。
沈仄面白如纸,愤怒上至眼底:“先生!”
南宫竞饶有兴趣,可不再像方才那般温情脉脉,声音低沉又不容置喙:“沈公子不如猜猜昨晚在赌场你被多少人拍了多少张照片,又有多少人的照片当场被传给王夫人?”
沈仄是极不容易从沈家主母她手里逃出来的,半个多月小心翼翼,再次听到她,还是不由得心口一颤:“……那也和你无关,放开我!”
南宫竞狎昵地在他耳后闻了一口:“他们你不在乎,那你的乳母呢,如果我说她现在也在我手上呢。”
沈仄被这无礼的举动彻底激怒:“你放了她!南宫先生,您看到了,我和乳母已经被扫地出门,狼狈至此。从前也许我待您不够周到,惹到您,如今您捏死我就像捏死一只蝼蚁一样简单,要杀要剐你看着办,不必如此羞辱我,也不必折腾一个年迈体弱的妇人。”
南宫竞的胳膊把沈仄制住,让人无法反抗:“要杀要剐?我可舍不得,毕竟王夫人太没诚意,开价太低。”
沈仄恨恨地盯着他:“那你要什么?”
南宫竞又恢复那副装出来的彬彬有礼模样,把戴着扳指的食指轻轻按在沈仄的唇上:“你先听我说。”
“那些偷拍你的人我放在赌场的地下室里,照片也都被我截拦销毁了。你的乳母被我接进了私人医院,住在最高病房,有全世界最厉害的医生坐诊和最先进的机器治疗,我能承诺你在S州自由发展而不被王家人发现、伤害——沈公子满意吗。”
沈仄没有点头,却微微有些动容。他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先让明姨恢复、自己挣些钱,然后去J州投靠母亲的族人,可天上不会掉馅饼,他问南宫竞:“我现在身上只有那把琴……”
顿了顿,看着对方晦暗不清的眼神,又补充道:“还是个alpha。你想要的是什么。”
南宫竞突然笑着抬起手,无限眷恋地轻抚沈仄的脸,沈仄惊恐地躲开,他彻底明白南宫竞的用意了。他之前就听说过南宫竞是个同性恋。其实s级alpha喜欢alpha并不稀奇,他们天生有更高的征服欲和占有欲,但是在那群名贵子弟里却能掀起狂澜大波,当时只知道南宫竞喜欢一个alpha,被沈凭他们诟病地不像样,沈仄一直都不太相信,知道今天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如此。
看着沈仄发愣,南宫竞心里莫名的冲动,生生抑制住,云淡风轻地说:“你是alpha,可我是S级,我们很合适。”
位高权重的南宫竞,竟然说和他很合适?如果放在一个月前,他还是那个风光无限、追捧者众多的沈四公子时,这句话倒还有十分之一的可解释度。但是放在现在,他的身份不得见光,卑微如蝼蚁,这句话莫名的可笑。
“如果沈公子答应我,现在你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
沈仄不开口,南宫竞却一直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才发现他眼角微微有些泛红,但并不显柔弱或是无助,反而铮铮,让人催生出更加汹涌的征服欲。
就在南宫竞正准备下一步的说辞时,沈仄却开口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包养就是包养。”他把头撇过一边,“让我放下清高不容易,南宫先生要要拿出些诚意来。”
南宫竞短促笑了一声:“你在我的赌场假价卖琴我就不说什么了,你还要我拿诚意?我现在没把你就地正法了,就已经是我最大的诚意了。”
沈仄仍然坚持:“首先,你帮我把琴卖了,三十万一分不少。其次,明姨的性命一定需要保住,医疗费护理费……我发誓这辈子会还给你的。最后,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时机到了,我就会带着明姨回J州。”
南宫竞:“钱都是小问题,不过你的舅舅姨姨都已经去世了,只留下一个一事无成的大表哥和几个年少的表姐表妹,生活得很困难。而且前些天还听说要跟王夫人做生意,你确定要回J州?”
沈仄抿唇不语。
南宫竞知道他在思索,眼中笑意攀升:“我说过了,我是英雄救美。我保证你跟我的相处会是正常的伴侣关系。百利而无一害,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好。”沈仄攥紧身上的被子,不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