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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拯救被校园暴力的小可怜妹妹(36) 活着的人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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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沉默许久还是补上了后续。
因为影响恶劣,校方为了尽快把这件事压下去,就联系了宋雪瑶的监护人。
宋父是个不务正业还爱酗酒的人,但刚得知女儿的死讯也是一副悲伤愤怒的慈父模样。
在跟校方的交涉中,他强调宋雪瑶的听话懂事,说她绝不可能会轻易自杀。
宋父态度很强硬,让校方一定要给他个交代。
警察那边在尸检的时候,法医不仅找到了宋雪瑶身上带着的遗书,还发现了她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
根据这些证据,这个案子显然不能用简单的自杀来结案
警方挨个找了遗书上面提到的人,除楚鸣岫以外,其他都是些普通中产家庭出身的孩子,平日在学校作威作福,但面对警察时,那点心理素质就不太够用了。
去的警察只不过是正常讯问,他们就开始哭嚎,说自己只是跟宋雪瑶闹着玩,不是存心欺凌她诸如此类的托辞。
楚鸣岫倒是淡定,坚持说自己不认识宋雪瑶,平时也和她没有交集,对她的死感到深重的遗憾和悲伤。
警察当然不会因为几人的一面之词就定论,在去学校查过监控和暗中询问双方的同班同学之后,确认了宋雪瑶遭受校园暴力的事实。
至于楚鸣岫,即便警方对他心存怀疑,但他对外的形象实在太好,根本没人说他半句不是。
如果按这样发展,至少大部分加害者都能得到应有的惩罚,可在这个即将定罪的关头,宋父反而退缩了。
加害者的父母一块凑了笔钱打给宋父,希望他能签谅解书,免除自家孩子的牢狱之灾。
一开始跟校方信誓旦旦要严惩对自己女儿施暴的人的男人,在金钱的诱惑下果断松口。
因为加害者都是未成年,即便有暴力行径,但没有真的动手杀人,又得到受害者家人的谅解,警察也只能口头教育他们两句。
宋远在国外得知消息回国的时候,宋雪瑶已经被火化完下葬了。
他成绩好,公派出去留的学,离开前宋远让妹妹搬到他高中的班主任家里住,怕他们的酒鬼父亲会影响她学习。
宋远学习的空闲时间都在打工,赚的钱多半都是打给妹妹,剩余的钱则转给自己的老师,当作房租。
宋雪瑶很体贴也很懂事,知道宋远在外面不容易,从来不诉苦,只跟他分享自己平时生活学习中的趣事。
但宋雪瑶上高一这年正好是宋远要毕业的时候,医学类研究生毕业条件严苛,他压力大,宋雪瑶怕他分心,更不会告诉宋远她遇到的这些事了。
家人都不敢打扰的女孩又怎么会去麻烦自己借住家里的长辈呢?
所以宋远得知妹妹死讯的时候很震惊,他不明白好端端的人为什么会突然自杀。
宋父收了那些人的钱,自然不会告诉宋远有关宋雪瑶死亡的真正原因,他了解自己的儿子,如果知道真相,宋远肯定会死磕到底,那他的钱说不定就会被要回去。
宋父只跟他说是宋雪瑶自己一时想不开自杀的,多余的就什么也不说了。
宋远知道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但宋父不说,他确实没办法。
去老师家收拾妹妹遗物的时候,宋远发现了她的日记本。
虽然锁着,但宋远随便一试就猜出了密码。
是母亲的忌日。
从日记本里,宋远得知了妹妹死亡的真相,也记下这些施暴者的名字,尤其是楚鸣岫。
因为宋雪瑶死亡前的那天晚上回来写的最后一页日记,虽然没有明显表现出对楚鸣岫的恨意,但她字里行间的情绪,宋远怎么会感受不到。
只是喜欢一个人就要沦落到这样悲惨的境地,任谁都无法不心生怨恨。
日记的最后,宋雪瑶写了句【对不起,哥哥】。
赴死之前还在责怪自己的妹妹,宋远心里怎么可能放得下。
宋远试图向媒体和网络大V曝光这件事,但不提楚鸣岫还好,一提这个名字,对面就完全不回复,甚至还将他拉黑。
他也试过自己发声,但结果都一样,只要提到楚鸣岫就会被删帖,哪怕不提,也撑不过两小时。
网上行不通,宋远就打算去学校或者机关单位门口闹。
但每次刚走到外面准备举牌的时候,就会有人出来把他赶走,就算他跑到商场或者人流量巨大的街道也一样。
后来有个还在暗中关注这个案子的警察找到他,告诉了宋远一些内情,劝他不要继续发声。
楚鸣岫的家庭背景也是他从这个警察口里得知的。
从那以后,宋远就沉寂下去,按捺住自己复仇的执念,在暗中等待合适的机会一个个报复回去。
所以沈昭的出现在宋远看来就是那个绝佳的,能让楚鸣岫给妹妹偿命的机会。
沈昭也是听完完整的后续才改变了自己原本的打算,她一直以来都存在一个思想误区,认为楚鸣岫他们的恶是基于设定。
事实上,有毒的土地里必定会结出恶果,她的仁慈和心软除了让受害者难受之外,什么都无法改变。
作为四人中隐藏最深的那个,想彻底折断楚鸣岫的骨头,让他不能翻身,最关键还是要把他背后的楚家按倒。
但只针对楚家也不行,江孟陈三家一定会合力找出背后的凶手。
唯有他们全都陷进泥沼挣扎求生的时候,沈昭自己以及跟她关系亲密的人才能安全。
不过对孟沅下手其实是她计划之外的事,但当时祝云已经被伤成那个样子,如果她不果断报复回去,小姑娘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再加上楚鸣岫的表现比她预想中更完美,沈昭自然顺势而为,利用他的背景来给这次意外掩护扫尾再合适不过。
沈昭推开宋远发过来的病房门号对应的大门,走廊晦暗无光,病房里也没开灯,里外都只有丝丝缕缕的月光充作光源。
病房内开着窗,门窗之间的空气对流,里面冷飕飕的。
单人病床窄,人躺在上面显得单薄脆弱。
沈昭迈的步子不算大,但病房实在太小,没走几步她就已经站到正中间摆着的病床边上。
灰白发青的脸色预示床上这人的生命已经走到末路。
在此刻,楚鸣岫过往的罪恶或者世俗赋予的身份暂时被忽略,只以这具赤裸的□□面对来访者。
看起来确实凄惨,沈昭想到昨天在阁楼时,楚鸣岫的清隽风姿,跟眼前这个面容死白憔悴的人没有半点相似。
所以在死亡面前,楚鸣岫跟那些他折磨害死的人也没什么区别。
沈昭垂眸盯着楚鸣岫,她脸上没表情,显得疏离淡漠。
也许是弥留前的回光返照。
楚鸣岫的眼睫忽然颤动了几下,连眼皮都轻轻抽搐,像是要醒来一样。
沈昭现在耐心很足,在一个不会发生任何变故的时间节点,等待并不煎熬。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人终于醒来。
沈昭看着那双眼睛因生命力的流逝变得黯淡,在柔和月光的笼罩中,也没投射出半个光点。
楚鸣岫从一场很长的噩梦中醒来,睁开眼以后,甚至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更深的梦境。
直到眼神聚焦,落在床边垂眸的女人脸上。
他噩梦中没有这张脸,只有她妹妹沈心暖那道无处不在的身影。
然后楚鸣岫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在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