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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拯救被校园暴力的小可怜妹妹(14) 你也是主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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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着心肠处理完以后,沈昭也没对祝云说什么,只是把刚才站过来现在正发呆的沈心暖拉走,姐妹俩给祝云留下一个单独的空间,让人缓和情绪。
校医室的窗户融进光晕中,在雾白色的纱制窗帘后发出晃眼的白光。
沈昭眼睛盯着窗户,被刺激到的眼眶有些红。
室内的氛围还是一片死寂,没有人开口,也没人试图打破沉默。
但沈心暖没坚持多久,她进去那间小办公室,在沈昭工位旁边的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然后轻轻坐在祝云身边,像怕惊扰她一样。
沈心暖将手中的纸杯递过去,等待对方接起,没有催促,耐心十足。
祝云虽然垂着头,但眼神压根不聚焦,即使杯子就在她视线范围里,也没有半点反应。
另一边的沈昭没什么表情,尤其看见受伤的小姑娘这个样子,心里难受,面上也相应地冷淡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在沈心暖感觉自己手疲软到几乎握不住纸杯的时候,杯子正下方那双叠放在腿上的伤痕累累的手抬起来,垫在了她的手掌下面。
沈心暖感觉自己的手被一片冰凉包裹,柔软也无,温度也无,更像是无机质的金属。
可这明明是一个女孩的手,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也在打着寒颤了。
她稳稳当当的把杯子放在祝云的手里,想让水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纸杯,传递到对方掌心。
祝云跟她预想的那样握住了杯子,沈心暖沉重的心情终于得到缓和。
而眼睛里固执不忍动弹的泪珠终于滑落,她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流泪,还是祝云出声提醒了她。
“别…别哭,沈…沈心暖,我没事。”
这声音干涩沙哑到像是从破旧的风箱中挤出来的,算不上动听,甚至有些刺耳,但已经是她能发出的最大声的“求救”。
沈心暖心想,只要祝云还愿意跟人说话,就算不上太糟,至于这些痛苦,只要好好活着,总有机会还给那些刽子手的,晚一点又怎样,生命才是最宝贵的。
“快喝口水润润,你别说话,我…我就是被风吹迷眼了,不是哭!”
沈心暖有些无措的站着,不想对方觉得自己在可怜她的悲惨遭遇,只能用拙劣到一眼就能被拆穿的借口搪塞刚才的失态。
祝云僵硬地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生硬的笑容,看着沈心暖面上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关心,将杯子递到唇边抿了一口,她喉咙太痛,实在无法咽下更多的液体。
旁边的沈昭听见两人的动静,见祝云状态好多了,才走过来。
“你失血的量不少,最近要注意身体,不能剧烈运动,也别做重体力劳动。好好休息,我等会儿给你开点补铁的药,你记得按时吃,饮食上也可以多选择含铁丰富的食物吃,如果不好好调养,女孩子以后会体虚气血不足的。”
一大段叮嘱把脑袋还昏沉的女孩又绕晕了,她有些迷茫的看着沈昭不停开合的唇瓣,本来还能听进去几个字,到后面已经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沈心暖在一旁看得清楚,她有些无奈,没忍住说:“姐姐,祝云还没好呢。你这么一大串话她哪记得住呀,我等会给她微信发一遍就好了,让她再休息会儿。”
沈昭不是不知道,但话到嘴边已经不受控制地说出去了。
她实在是放心不下祝云,今天被伤成这样,如果不解决根源上存在的问题,表面的创口愈合得再好,内里都已经腐烂,又怎么能正常生活下去。
但沈昭两姐妹不知道的是,祝云是被她这张脸给摄住了。
姝艳秀丽的脸上浸满忧虑的愁色,却不会显得黯淡,只徒增引人探索的神秘。
祝云又不敢盯着那双珠玉般清透的眼眸,只能将视线下移至她水润的红唇上,即便这样,耳朵也听不进去任何从那处发出的声音,只能呆呆地注视着,直到沈心暖出声。
哦对,她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颜控来着,不然也不会对沈心暖搞特殊,祝云承认自己很吃她这一款长相。
只是没想到,沈心暖姐姐更合自己的审美,这么一张脸担忧地看过来,她感觉浑身的疼痛都被屏蔽在外了。
但面上还是保持着平静,没把内心的痴迷表现出来。
祝云强装无事,虽然美人对自己关心体贴这件事让人痴缠,只是,她同样也不想让对方脸上只剩下愁容。
当时在废旧教室的一切,她已经回想不起具体画面了,在剧烈的痛苦下,大脑的保护机制生效。
现在能清醒过来,就意味着那些记忆被暂时封存,既然如此,又何必惹人心生怜惜。
祝云知道跟孟沅他们无法抗衡,她没想过什么报复,原本是打算在今天以后离开这所学校的,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可委屈一直都在的,被人小心翼翼地安抚和关心后,就又被刨出来,让她再也抑制不住。
怎么能得到这样的关心呢?被极端羞辱过的身体和精神,只留下惴惴不安的惶恐。
沈心暖同为被害者,从祝云那双黯然的眼中捕捉到相似的委屈与惊恐,在被沈昭安抚之前,她的眼睛也是那样的,被欺凌又无法声张的无力。
所以连自己的“恩人”也遭受暴力后,沈心暖反而失去了对那四人的畏惧惊惶。
如果这学校里最后对她留存的善意都被毁去,又有何好惧怕的呢?
沈心暖不想辜负他人的心意,无论是沈昭或是祝云,一味的软弱什么也没有换来,只有无尽的恶劣在啃食她的边界,最后什么也不剩,这不是她想要的。
就算不为他人,只考虑自己,她也不能屈从下去,那些人只会变本加厉,直到榨干她最后一丝价值,又继续寻找下一个猎物。
她指尖轻颤,向前搭在祝云握着纸杯的手上。
“我们不要屈从,不能让暴力者洋洋得意,即便是两败俱伤,或者拼上我的全部,也不要向他们低头,祝云。”
声音轻却字字坚定,像是被厚实坚硬的土壤覆盖下努力向上生长的春笋,在黑暗重压下仍不妥协奋力求生的坚决。
一无所有的时候,才无所不有。
沈昭在她话音落下后,往两人那靠的更近,冷白又精心雕刻过的一双手把两个小女孩叠起的地方握得更紧。
跟她肌肤的冷调相反,沈昭掌心温热,源源不断地传递热量,把祝云刚才被热水捂着上升一点温度但还冰凉的手真正暖透。
三人在无言之中好像达成什么默契,反击的号角无声吹响,来自猎物的反扑行动终于要拉开帷幕。
日光这时终于落在三人身上,有些不情愿的作态,倒还算柔和。
沈昭看着沈心暖,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什么盲区里,那些恶犬是主角,可沈心暖同样也是,即便命运如何不公地施加阻碍、构建不公来修饰和丰满故事,也不能改变这个事实。
悲剧里的女主角同样拥有操纵剧情的能力,不是吗?
她要的不是拯救沈心暖一人,而是改变造成这种困境的根源,真正拔除“虐文”的病脉,女主角也能得到真正的幸福,而不是被强行拼凑的“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