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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打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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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华宫的青石板被阳光晒得发烫,南衔月大步走进殿内,刚跨进门槛就嚷嚷起来“谭怜啊,快去给我拿壶茉莉花茶来,跟那些妃子说了这么会子话,渴死我了”。
谭怜紧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件南衔月刚脱下的薄纱,南衔月往软榻上一坐,谭怜就提着茶壶,走了过来。
“娘娘,刚沏好的,按您的要求还放了冰块”谭怜把茶壶往茶几上一撂,倒了一杯递给她,南衔月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抿了一口道“虽说清甜,但是我真的好想念茉莉奶绿啊”。
谭怜把薄纱叠好,轻轻搁在桌旁,柔声道“茉莉奶绿是何物啊,娘娘”
南衔月抿了口冰茶轻笑道“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沈漓呢?”。
“沈漓?娘娘是说新带回来的那个宫女吗?”。
南衔月捧着茶杯点头,“就是她,打昨夜里把她带回来,今天一天没看见她人影”。
谭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垂眸道“奴婢安排她去后院洗衣服去了”。
南衔月闻言眉梢挑了挑,指尖攥紧了冰凉的杯壁“她才刚来,瞧她那副病殃殃的模样,别再洗出毛病了,叫她来我身边伺候吧”。
谭怜闻言抬了抬眼,随即又垂下,应了声“还是娘娘考虑的周到,那奴婢这就去后院叫她过来”。
南衔月点了点头,攥在茶杯的手缓缓松开,冰凉的水雾在指尖融化,她心道“既然我救了女主,那她应该暂时不会被皇帝看上封为才人了吧,这段时间我对她好一点,刷个好人缘,稳稳躺赢!”。
正想着,殿外就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沈漓跟谭怜走了进来,谭怜柔声道“娘娘,人带来了”。
沈漓垂着头,她穿着一身淡蓝色的宫装,领口处洗的有些发白,却很干净清爽,发丝还透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像是打理过,鬓角的碎发都用清水抚的服服贴贴,只留几缕碎发遮在眼前,遮住了眼底的神色。
“奴婢参见娘娘”她的声音十分冷淡,眼里透着股淡淡的警惕,南衔月捏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她心里嘀咕“靠,都做到这个份上了,女主居然还TM对我有戒心?”
南衔月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懒懒的扬了扬下巴温柔道“过来”,沈漓迟疑着挪了几步,凑到她跟前去,南衔月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发丝,那股茉莉香气在她鼻尖环绕,她突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撩开沈漓眼前的碎发。
沈漓的身子微微顿了顿,她下意识想往后退,却硬生生定在原地,南衔月指尖在她脸庞轻轻划过淡淡道“你睫毛好长”。
沈漓的心微微颤了颤,她试图想用眼睛看透她,那双清冷又带着倔犟的眸子直直盯着南衔月,像是要从她眼底找出几分虚伪或是算计。
可南衔月的眼神坦坦荡荡,微微弯起的眼睛像春日里的海棠,透着点漫不经心的柔情。
沈漓被她那柔情模样晃了眼,盯着南衔月半晌,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傻子,一直在揣测别人的心意,她猛的别开脸,耳根悄悄泛着红,说话还是硬邦邦的“娘娘…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婢…”
“谁说没有?”南衔月打断她,忽然伸出一只手拍了拍她身旁的软垫,“来这坐”。
沈漓楞了愣,淡声道“娘娘,宫里的规矩,奴婢是不能和主子坐一起的”。
“哎呀,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呀,来,我问你点事儿”。南衔月脱了鞋,盘腿坐着看她,沈漓愣在原地没动,眉头微蹙,像是在打量“坏规矩““违逆主子”哪个更棘手。
南衔月也不催,就那么盘着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木桌,目光落在她脸上,耳根还是红的,心里乐呵“我靠,这女主还挺纯,我一个女的撩拨她几句她就害羞了?”。
沈漓想了半晌,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她轻轻地坐在榻上,脊背挺得笔直,垂眸不看她的眼睛,南衔月笑了笑道“今天晚上你在我床前守着吧,谭怜今天去好好休息一下,你俩交替的来”。
沈漓一脸茫然,她心道“床前守夜向来是心腹做的事,我一个昨日才进宫的,怎配得上如此信任?”。
南衔月看她没反应便道“既然你不反对的话,就默认你愿意了哈,我去小厨房看看”。南衔月心想“从前只见过电视剧里的后宫,穿进去还不得好好看看,古代会不会有小说?”。
南衔月说着便往外走,风轻轻带起她的衣摆,她转过头朝沈漓打了Wink,转头消失在门口,沈漓被突如其来的眨眼,晃了神,像是心中的那一片冰雪悄然裂开一条隙缝,像她家乡的长江水悄悄流了进去。
沈漓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下午的光渐渐暗了下来,殿角的铜香炉里飘出的檀香也淡了不少,风还轻轻掀动着帘角。
“沈漓姑娘,该掌灯了”。谭怜端着烛台走了来,见她仍旧站在原地,烛光的光晕撒在她脸庞,映的她那双锋利的眼柔和了些。
沈漓这才回过神,伸手接过烛台,指尖刚碰到铜柄,又像是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谭怜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门口,笑了笑道“娘娘准是在小厨房,找到新鲜玩意儿了,你要是不放心,过去瞧瞧?”。
沈漓垂眸,轻轻摇了摇头,她哪是不放心,分明是心里的那股暖意,像藤蔓一样悄悄往上爬,让她身不由己了。
夜里,昭华宫的烛火被调得昏昏暗暗,只留了盏琉璃灯悬在床榻边,殿外下了场雨。雨声敲打着窗外的竹叶,淅淅沥沥的,这种氛围南衔月很喜欢,架子床上换了新的淡绿色丝绒床幔,床边的花瓶里插了支玉兰花,清幽的花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润气拂过来,倒比白日里茉莉香气多了几分冷冽的韵味,南衔月抱着本画本瞎乐呵,她心道“下了雨也不热,这古代的画本也没那么难看嘛”。她正看得入神,轰隆一声雷响,像天空被划出一道口子,吓了她一跳,她揉了揉眼睛刚想骂道“这傻逼雷”,就听见帘外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南衔月闻声探出脑袋“谁?”。
她视线落在缩在角落的少女,廊外的风卷着雨水扑进来,把沈漓鬓角的碎发打的湿漉漉得,贴在她苍白清丽的脸颊上,把平日里看上去十分清冷的少女,衬得我见犹怜,她手边躺着花瓶碎片,花枝散落了一地。
南衔月看她这副模样,赶紧跳下床,赤着脚在微凉的地毯上,冲到沈漓面前,俯身抓住她手,温润的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便急着翻过瞧“手没有划伤吧?”
沈漓的手被她攥得很紧,指节被她捏的泛白,沈漓本想抽回手,却看见南衔月满眼担忧的神色里顿住了,南衔月的发丝凌乱的披在肩头,她却毫不在意,只顾着翻来覆去检查她的手。
“没…没事”沈漓的声音里带着干涩,目光落在紧攥着的手上,纤细有力的指节牢牢攥住她,指甲剪得很干净,混着南衔月身上的体香,熏得她慌了心。
南衔月瞧她没事这才松了口气,她心里嘀咕“好歹是女主,这要是在我这儿磕了碰了的我可得罪不起啊”抬头时却见沈漓正盯着她的脚,眉头微蹙,她这才想起自己没穿鞋,可又想反正有地毯也没啥的“看啥,你是不是害怕打雷啊?”
“奴婢…不…不怕”沈漓磕绊着否认,和话音刚落,窗外又一声雷响,比刚才那声更响,风吹得殿内的烛火都灭了半盏,她猛地一僵,攥着南衔月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都泛了白,南衔月被她捏的生疼,却没挣开,反而往她身边靠了靠,另一手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怕就怕呗,跟我还装什么”。她的声音带着漫不经心的温柔,像哄小孩似的。
沈漓的脸更烫了,被说中心事的窘迫混着雷声的恐惧,让她眼眶微微湿润,她别开脸,盯着地上散落的玉兰花瓣,淡淡道“娘娘,不要看”。
“哎呀,不笑你啊”南衔月伸手把她扶了起来,温柔道“害怕就同我一起睡吧”。
沈漓连忙摇头,耳根红的要滴血,声音都带着点颤“不可!娘娘,这不和规矩”。
“哎呀,又是规矩,你怎么这么古板啊”南衔月挑眉,索性直接拉着她往床榻走,“这破雷吵死人了,你躺我旁边跟我说说话,这不坏规矩吧”。
沈漓被她拉着踉跄了几步,眼看着就要被拽上去,南衔月忽然松了手,自己先撅着屁股爬上去,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来,上来”。
床幔上的淡绿色丝绸轻轻蹭过沈漓的手背,带着丝微凉,她僵在原地,看着南衔月靠在软枕上,妖魅的发丝散在她肩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像只懒懒的小猫,催促她快些。
窗外的雷声响得厉害,沈漓缓慢地爬上床,浑身僵硬的躺直,连呼吸都放轻了,南衔月把烛火吹灭,周遭暗了下来,只剩下廊外的雨声和偶尔劈下的雷声,沈漓紧绷的身体缓缓放松,能清晰地听到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南衔月的发丝透着股茉莉花香,随着她翻身的动作轻轻扫过沈漓的肩,柔软的身子轻轻抱住她。
沈漓屏住呼吸,感受着身旁那片突如其来的温柔,南衔月的小臂轻轻环住她的脖子,像只粘人的小猫,把脸往她颈窝上蹭了蹭,发丝上的茉莉清香更浓了,熏的沈漓睡不着。
“别动了,明天宫里要开生辰宴,赶紧睡”南衔月嘴里嘟囔着说,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困意,手臂却收紧了些,像是怕她跑了。
沈漓僵着脖子,感受着颈窝里传来的温热气息,心道“从前打雷睡不着时,都是姐姐这样抱着她睡的,会给她唱歌,会像哄小孩一样抱着她睡觉,可如今这个南衔月到底是什么目的,竟然这般对我假意投诚,明日高予乐生辰,测测是不是她的底细吧”。
沈漓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指甲掐进掌心的力道带着清醒的愤怒,“高予乐,你视人命为草贱,我便要好好活着,亲眼看你摔下这城楼”。
翌日清晨,南衔月这一晚睡得很舒服,她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的头竟然枕在沈漓的胳膊上,怀里还像抱抱枕似的搂着人家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