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死了 ...
-
八月三十日,凌晨两点南青死了。
没想到意外穿进一本叫《一步攀登,当女帝》的大女主后宫小说,变成了一位入宫无宠又炮灰的南贵人南衔月,事情要从两小时前说起。
南青本身是一个普通的社畜,上了一天的班,加班到十二点才到家。破旧的筒子楼里,灯大多是老式白炽灯泡,因常年没人打理,表面蒙了一层洗不掉的油灰,亮起来昏昏沉沉的,楼道里还飘着邻居家的膏药味,她独自一个人住在四楼,住在周围的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老年人和小孩,这会儿都睡下了。
她静悄悄地打开门,进屋,脱鞋,打开手机选了一部平时爱听的有声剧
走进浴室洗了个澡,洗完便四仰八叉的趴到床上找网文看,一进首页,那本《一步攀登,当女帝》的推送就弹了出来,封面花里胡哨的,标题加粗,“狗血”“女帝”几个词样吸引着她的视线,南青本想划走的,但手指却鬼使神差的点了进去,简介里写了个概括大致剧情就是,女主沈漓的姐姐沈清逢在女三高贵妃高予乐宫中作秀娘,因生的好看被皇帝瞧上了,但她姐姐在外早定了娃娃亲,高贵妃嫉妒,不分清红皂白的杀了她姐姐,沈漓为了替姐姐报仇,进了后宫,靠手段当上了贵人,一步一步当上了女帝。
南青撇撇嘴,反正这会儿也睡不着,随便看几章吧,她点进第一章,刚看到沈漓在选秀时故意藏拙,被分到浣衣局,看得入神间,头顶的灯泡晃了晃,那昏黄的灯光忽明忽暗,手机屏幕也跟着闪了闪。
南青本来上了一天的班就够烦了,好不容易找到一本合胃口的小说,结果这破灯还来添乱。她烦躁地啧了一声,抓起床底的拖鞋就朝灯泡砸了过去,拖鞋没砸中灯泡,头顶的光还是忽明忽暗晃的刺眼,南青皱眉骂了一句“操,傻逼电路”她伸手想够床头的开关,指尖还没碰到,头顶灯泡,“啪”的一声炸了。
玻璃渣子溅到她胳膊上,刺的胳膊生疼,南青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攥住她的脖子使她喘不过来气,意识消失前她强撑着眼睛想打120可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她撑着眼睛看见“南衔月”三个字。
在睁眼时,一阵陌生的熏香环绕在她鼻间,浓郁的有些呛人。
她费力的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绣着缠枝牡丹纹样的明黄色床幔,料子光滑细腻,绝非是她常年用的小熊被单。
“娘娘,您醒了?”一个细柔的女声在耳旁响起。
南青费力的转头,看见一个梳着双丫髻,穿着碧绿色宫装的小丫鬟,正端着一个玉托盘,托盘上撂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药。
“啥…?”南青喉咙干涩,发出的声音嘶哑无力。
这字一出,跪在身旁的小宫女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娘娘,您可算醒了,吓死奴婢了,下次可不要拿生命开玩笑了”。
南青脑子蒙的很,她环顾了四周,雕花檀木镶嵌着珐琅的扶手椅摆在窗边,铜镜上蒙着层薄尘,妆奁半开,里面躺着几支零碎的发钗。
这不对吧,这哪是她破旧的出租屋?
南青呼了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奇怪的念头,她转头看向地上的小宫女“你是?还有这是哪里?我记得我好像是被电死了吧?”
小宫女被问的一愣,眼泪都忘了掉,眨了眨眼睛:“娘娘,您说什么胡话呢?奴婢是谭怜啊,这里是你的寝殿昭华宫啊,您是南贵人啊”
“谭怜?南贵人?等等!是那个炮灰女四,南衔月?!靠,TM老子穿书了!?”
谭怜被她这声老子吓了一跳,扑通一声磕了个响头“娘娘!您,莫要胡说啊!什么炮灰…这要是旁人听得去,怕是要掉脑袋的呀!”
南青定了定神,对还趴在地上的谭怜说“没事没事,起来吧,地上怪凉的”。
南青心里嘀咕“看那么多本穿书小说可终于轮到她了,但是为啥不是女主啊?那我会有系统吗?。
谭怜怯生生地抬头看她,面貌无异,神色也不似疯癫,这才慢慢站起身,心里嘀咕“娘娘从前从不待我们这些奴才这般好的,难道这一跳还转了性?”
南青抬头瞧着谭怜那副可怜模样,大致了解了原主平日里怕是个不好伺候的主,也是,皇帝不来她宫里,她就故意跳湖,性子肯定娇纵又傻,对奴才肯定也没啥好脸,照这样看肯定是没有系统了。
小说里的南衔月自小就认定了要嫁入皇家,入宫后更是一门心思贴在皇帝身边,偏偏这皇帝还就看不上她,眼里全是权力,对于南衔月这种只有痴心,毫无家世助力的嫔妃,自然懒得理吧。
南青皱了皱眉,心里嘀咕“哎,恋爱脑啊,活不久,老子可不能走她的老路,命是自己的,这一次,我一定要抱紧女主大腿!”
南青笑了笑道“帮我挑几身衣裳吧,我喜欢绿色的”
谭怜点了点头,转身去了内室的衣柜。
南青心里想着现在的剧情,女主沈漓应该已经进宫,在御花园受难了吧,我这回子去英雄救个美?防止被皇帝救了去。
她正琢磨着,谭怜就捧着衣裳来了,手里拿着两身绿衣裳,柔声道“娘娘,就这两身了,您素日爱穿紫红色,绿色衣裳倒没有几件”
南青选了件湖水绿软绸裙,指尖抚过布料上绣的栀子花样,轻声道“以前是以前了,现在是现在了,走走走,我要赶紧去趟御花园,英雄救美!”。
谭怜有些蒙,低声说“娘娘现下身体刚刚好,还是莫要出门了吧”。
南青刮了一下她的鼻子,笑着说“傻丫头,咱们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说着便拉着谭怜往外走,御花园里的景色当真好看,春日里的海棠开的格外漂亮,粉白的花瓣堆在一簇,风一吹就簌簌往下落,十分养眼。
一阵嘈杂的吵闹声,打扰了这份平静,远远望去一群宫女正围着看热闹,跪在中间掌嘴的正是未来女帝沈漓。
南青吓了一跳,脚下意识加快,她挤进人群中,就见一个老嬷嬷正扬着手,一下一下的扇在沈漓的脸上,边打边说“贱蹄子,还敢顶嘴?”。
沈漓跪的笔直,脸上透着红印子,嘴角泛着血痕,眼睛死死的瞪着对面的老嬷嬷,满脸写着不屈服。
南青心里嘀咕“作死啊,她可是女主啊,是条汉子”。
“住手”一阵清冽的声音响起,南青往前走了半步,湖绿色衣摆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她直勾勾的望向沈漓那憔悴的脸庞,老嬷嬷瞧见是南贵人,手一顿,扬在半空中的手停了下来,转过身谄媚的笑着说“是南娘娘啊,哪一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南衔月没接她的话,只是话语间加了几分冷冽“这宫女犯啥错了,值得你在御花园里滥用私刑?”。
老嬤嬤脸上的笑僵了僵,连忙解释道“这贱人洗坏了贵妃娘娘的云锦披肩,老奴让她认错赔偿,她非不肯,老奴也是想给她点教训而已。”
“还敢顶嘴?”南衔月眉梢一挑,语气冷了几分。
老嬤嬤连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连连磕头“是老奴失言了,娘娘饶命”。
南衔月心想“当娘娘还真TM爽啊”。
心里虽然乐开了花,但面上却半点不漏,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道“贵妃娘娘宽宏大量,定不会和一个小丫头稚气,再说贵妃娘娘都没说什么,你一个老嬤嬤滥用私刑,我来给你说道说道?”。
沈漓紧绷的身体的微微颤了颤,她抬头审视着眼前的纤细少女,观察着她的神情,像是想把她看穿,沈漓往前踉跄了几步,抓紧了那片湖绿色的衣摆,她仰起头淡淡的道“披肩不是奴婢弄坏的”。
南衔月挑了挑眉转头对上老嬤的眼睛,语气冷冽的道“她说披肩不是她弄坏的,你怎么说?”。
老嬤脸色一白,连忙解释道“娘娘可别被她忽住了,当时可就她一个人碰过披肩,不是她还能是谁?”。
南衔月懒得跟她掰扯“这么说,你亲眼看见了?”。
老嬤噎了一下,支支吾吾道“虽…虽说,老嬤没有亲眼所见,可这浣衣局上上下下都没碰过披肩,除了她…还能有谁啊”。
“没有亲眼所见,就敢随便下定论!”南衔月往前踏了一步,长衫带起几片海棠花瓣,“你当宫规当摆设啊。”
她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震慑力,老嬤嬤被问的浑身发抖连忙磕头认错“老奴…只是猜测”。
“猜测就能掌嘴!?猜测就能定人罪名!”
南衔月转头只留给她们一个背影,她心道“老子这下肯定帅死了,女主不要太感激我哟,以后赏我一套北京四合院就行”她微微勾起唇角冷笑道“谭怜,你去贵妃宫里问问那披肩到底怎么坏的,若是查出来冤枉了好人,别坏了,姐姐贤良淑德的名声”。
谭怜应声要走,角落里的小宫女钻了出来,跪在南衔月脚边,边磕头边道“是奴婢,是奴婢,是奴婢弄坏了披肩…”。
老嬤嬤猛的抬头,满脸茫然的看着那个小丫头道“你…瞎说什么?!”
那小宫女怯生生的跪在地上,脸吓的苍白,却还硬着头皮磕了个头“回娘娘,是奴婢手笨,清洗时不小心勾到了木架上的钉子,…把披肩…勾坏了,当时怕嬷嬷发现责罚,就偷偷藏了起来,没成想害了沈姐姐…”。
她说着眼泪就啪啦啪啦的往下掉,浑身发抖“求娘娘饶了沈姐姐吧,都是奴婢的错”。
沈漓跪在一旁,默默的听着闹剧,她没想到这丫头竟然会站出来替她解释,她平日里胆小如鼠,今日居然也敢站出来。
老嬤嬤气得手发抖,“你…你这贱婢,竟敢欺瞒于我!”。
“够了!”南衔月冷冷的开口,目光扫过二人,“现在真相大白了,你还有什么话说?”。
老嬤嬤张了张嘴,可一句话都说不出,只能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小宫女。
南衔月懒得再理她们,俯下身看了看沈漓的脸伤,转头道“谭怜,去拿些上好的金创药要来”。
谭怜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南衔月想了想,站起身冷声道“你一个老嬤嬤,滥用私刑,冤枉好人,这罪等可不小啊”。
她转过头看向认罪的小宫女道“你虽有错,但主动承认错误,便从轻发落,罚你洗一个月粗布衣裳,算给你一个教训”。
小宫女连忙叩头谢恩,南衔月最后看向瘫在地上的老嬤嬤,冷音道“至于你啊,既然这么喜欢掌嘴,那便这个月赏你每日掌三十”。
老嬤嬤连忙道“娘娘饶命啊,老奴不敢了”。说着就爬过去想抱南衔月的大腿,却被刚刚回来的谭怜拦了去。
南衔月没在理会,俯身到沈漓面前,声音软了些道“给你个差事,要不要去我宫中?”
沈漓缓缓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传闻里南贵人很是骄纵呆傻,还总喜欢缠着皇帝,可近在咫尺看她,眼睛生的十分漂亮,亮得像天上的星星,湖绿色的衣衫衬的她皮肤像上等的白玉,透着温润的光,哪有半分传闻里的娇纵呆傻,反倒有种我见犹怜的清透。
“贵人”沈漓冷冽的瞪着她张了张嘴,她想了很多推托的话,可要说出口时,全都咽进了肚子里,她能感觉到,眼前的人眼里没有半分算计,也不是同情,像是当真对她好的。
南衔月看她还有怀疑,伸手轻轻抚过她的脸颊“怎么,不想去?还是说,是嫌我那昭华宫太过于冷清,没浣衣局热闹吗?”。
沈漓摇了摇头道“奴婢愿意”。
“这就对了”南衔月笑得高兴,眼里的光更亮了“往后我照着你了”。
南衔月起身时,顺带着把沈漓也拉了起来,笑道“走吧,虽说挺痛快的,但我这会儿真的有点饿了”。
围观的宫女们早散了,只留下那个还在哭嚎的老嬤嬤,南衔月没看她,搀扶着沈漓往外走,海棠花瓣落在她肩头,花香在四周弥漫,增添了几分暧昧,沈漓走了几步突然低声道“娘娘…您为何…要帮我?”。
南衔月侧过头看她,阳光洒过花枝,在她脸上留下细碎的光斑,“因为我知道,你是我生命中的贵人啊”。
沈漓看着她发愣,从小到大只有她姐姐在乎她保护她,视她为贵人,可这个声名狼藉的南贵人竟然说出她是她生命中的贵人,沈漓指尖微颤了颤,扶在南衔月肩侧的手轻轻抽了出来,淡淡道“奴婢本是烂命一条,幸得娘娘所救,已是万幸,娘娘金枝玉叶还是让奴婢自个走吧。
南衔月还没反应过来,沈漓已经走到前头去了,身旁的谭怜带着几分不悦道“娘娘,这个奴婢也太不懂事了,您好心扶着她,您瞅她那副模样”。
南衔月笑了笑道“哎呀,不愧是女主啊,没事儿,没事儿,这个可是以后咱们金枝玉叶的贵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