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时空》泛渚

5、高温末世5 我和卢

　　我和卢睿，还在寻找罐头厂的路上。

　　凉夜的风带着难得的凉意，吹散了白日黏在皮肤上的燥热。我和大哥靠在废墟墙下，分吃着他从废墟里找到的半罐豆子。豆子干硬得硌牙，可我们嚼得很慢，因为知道这是我们今天唯一的战利品。

　　“手还疼吗？”他突然开口，目光落在我裹着破布的右手上。布料早就被血浸透了，伤口一阵阵抽痛，我却连忙把手背到身后，摇摇头：“不疼了，早结痂了。”

　　他眉头皱了一下，却没再追问，只是从帆布包里摸出个东西递过来。是块糖，包装纸皱巴巴的，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给你的。”他的声音从来没这么找不着调，三个字好像东拉西扯才凑到一块。

　　我兴奋地看向他，却发现他的眼神已经飘向别处。

　　我小心翼翼接过来，碰到他的手。他没像以前那样躲开，只是指尖像轻微触了电一样一缩。

　　我毫不犹豫地剥开糖纸，把糖块咬成两半，把大的那半塞进他的嘴里：“你也吃，甜的能攒力气。”

　　我靠在他的肩头，把蓝色的糖纸对准月亮起来，月光就变成蓝色。“听聚落里的老人说，天空之前是蓝色的，和大海一个颜色。”

　　“那是大海映蓝了天空，还是天空映蓝了大海?”他轻轻问。

　　“现在的天空都是橙红色的，不会大海也变成这种颜色了吧！！”我看着蓝色的糖纸，陷入了沉思。

　　“那就去看看。等到了罐头厂找到了食物，等我们有了新的庇护所，我们就去找大海。”说着，他的眼里闪烁着比糖纸更迷人的光。

　　“明天去修消防栓试试吧。”他又突然说，拍了拍身边那个补过的破桶——是下午从棚屋带出来的，他用捡来的橡胶皮仔仔细细补了桶底的洞，“万一阀门没拧死呢，说不定能接满一桶水。”

　　“嗯！”我用力点头，小小的糖块吃完了，但甜味久久不能散去，“再找点沙子和木炭，能过滤得干干净净。”

　　“那到时候还得谢谢你喽。”

　　夜风穿过断墙，发出呜呜的声响，但我不觉得凄惨。远处传来饥民的嚎叫，我却没像以前那样害怕。因为身边有他，有这半罐豆子，还有嘴里的甜味，好像再黑的夜都能熬过去。

　　我抬起头头，正好对上他的眼睛。月光落在他眼里，神圣而皎洁。我轻声说，“谢什么，我们是一起的。”

　　“一起的”三个字被风吹散在凉夜里，可我知道他听见了。他嘴角悄悄翘了翘，虽然很快又压下去，可我看见了。

　　嘴里的糖早就化完了，甜味不再留在舌尖，而是融进心里。

　　就算罐头厂根本不存在，就算消防栓早就没了水，就算大海真的变成橘红色——我们还会走下去，一起走。

　　就像这凉夜里的糖，再苦的日子，也能尝到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