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一时空》泛渚

3、高温末世3 收留这

　　收留这个小野猫已三个月了。

　　还算不错，每天我总在第一缕夜风刚过废墟时起身，背着她缝的帆布包准备外出搜寻，清晨归来来会有现成的饭。这家伙还懂得净化水，还会缝衣服，那些求收留的托词还真一一都给我兑现了。
　　我夜间行动白天睡觉；她就白天经营我的小棚屋，晚上休息加上看家。收留这个小野猫，真是一场豪赌。我本以为我会因为她损失物资，搞的自己都难活下去，或者被她背刺，偷的底裤都不剩。所以我一开始防着她，把重要的东西上锁。可她却没对我展现出一点背叛，勤勤恳恳兑现诺言，只是开始时有些怕我，听见我咳嗽一声都要打个哆嗦。我终于明白，两个疲于奔命的苦命人，于高温末日里相依为命，哪有时间尔虞我诈。

　　有她的笑声，每天都欢快无比，驱散了炎热。有她在，我俩都能多活几年。

　　可我真是没想到，才三个月，我就来到死亡边缘。

　　天蒙蒙亮，我带着今天的战利品满载而归。回家之后，三个桶都能装不少东西。还有一个特别的东西。打开帆布包——她亲手缝的，里面有我今天刚找到的糖块，包装纸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已经能想象到她那闪闪发光的眼睛了，到时候我再捉弄她一下……嘴角不自觉勾起来，我也走到小棚屋门前。

　　不对劲。明明她听到我的脚步声都会来开门，怎么今天……

　　我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不到一点声音。

　　我心中一紧，猛地推开了门。屋内一片狼藉，原本摆放整齐的物件被翻得乱七八糟，地上满是脚印和打斗的痕迹。

　　李玟！心里咯噔一下，目光迅速扫向屋内，终于在角落看到了她。她被紧紧地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眼睛里满是惊恐和无助，脸上布满了泪痕。

　　我快步冲到她身边，颤抖着手为她解开绳子，拿下嘴里的破布。她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我怀里，“他们回来了，回来了……”

　　我轻抚着她的背，安慰着她，心里却涌起一股怒火。我查看了一下屋内，一片狼藉之外，墙上歪歪斜斜刻了几行字:“我们的人你抢走了，你的东西也别想留下！”

　　我赶紧扑向我的三个桶，食物桶和工具桶里空无一物，水桶直接消失不见。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桶和一片狼藉的屋子，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两年所有的积蓄，我活下去的所有希望，如今灰飞烟灭。我的灵魂仿佛被抽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松了绑的李玟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好像还没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头晕目眩，我蹲下来，双手抱着千斤重的头，仰头问:“我该怎么办，喂，李玟，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她明显是被我吓到了，“没…没事的！大哥，听说东边还有个罐头厂，只要我们努力…”

　　她伸出手，想要轻轻拉住我。

　　我猛地甩开她的手，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努力？怎么努力?！水被他们连桶端走了，食物全被这些逼养的抢走，连太阳能板都他妈被拆走了——你告诉我怎么努力？！”

　　我的怒火依然无法压制，指着墙上那行歪歪扭扭的字，“你看清楚！他们是冲着我来的！都是因为你！要是我不他妈当这个好人，怎么可能得罪这些畜牲?！现在他们是来报复的！你他妈的就是个该死的祸害！”

　　我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这些游荡畜牲们来无影去无踪，活一天算一天，就算能找到他们，物资肯定也被瓜分蚕食。

　　算了，我累了。两年来我过得多么辛苦。两年前，父亲出发去找食物，临走前摸着我的头，说等到天亮就会回来，然而我等了一个又一个天亮，他都没再回来，只留下这个承载着我们回忆的棚屋，还有他亲笔写下标记的三个桶。我承受着悲痛独自生活，相信父亲冥冥之中保佑着我，一次次从鬼门关回来，每次都能平安归来。

　　而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

　　棚外的天色已经亮透，毒辣的阳光透过破损的棚顶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挣扎过的气息。

　　结束吧。

　　我随手摸起一块玻璃碎片。

　　我把碎片抵在手腕上时，阳光正透过棚顶的破洞照在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我闭上眼。

　　两年的积蓄没了，父亲留下的念想被砸得稀碎，这破棚子连最后一点阴凉都快遮不住了。与其被活活渴死、饿死，不如痛快点了断。

　　至于李玟，你自生自灭吧。你本该就死，只是因为我你才多活了几天，而就这多的几天，需要把我的命也赔进去给你这条烂命还债。

　　手腕上的剧痛突然炸开，不是玻璃割破皮肤的疼，是有人用手死死攥住了碎片边缘，硬生生把它从我手里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