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灶》Tannnya

5、第 5 章 顾疏桐

　　顾疏桐第一次见到傅芙，不是在市局，也不是在大学。那年顾疏桐十八岁，在这年夏天，顾家爆发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争吵，顾父顾母不明白顾疏桐为什么非要报考公大。
　　“阿桐，你听听妈妈的好不好，妈妈不会害你，妈妈都是为了你啊。”
　　“顾疏桐，一帆风顺的路都给你铺好了，还有什么不知足，你想做什么？迟来的叛逆期吗？”
　　“什么是一帆风顺的路？考公？然后像你一样天天满脑子都是政绩吗？我有自己的路走，我不想永远活在你们的世界里！”
　　只有顾爷爷带顾疏桐驱车到了烈士墓园。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这是你李伯伯，你六岁的时候还非要爬到他肩膀上去扯他眉毛。”这座墓碑没有照片没有姓名，只有一串警号永久的镌刻在上面，没有人知道这是谁，“桐桐，其实你李伯伯不在这里，只是一座衣冠冢罢了，他死在在一场联合国行动里，尸骨无存。”
　　“顾疏桐，不是所有警察都会走这条路，但总有警察要像他一样，无论是辑毒还是刑警，这条路，只要踏上去，就再也不能回头了。”
　　“你是我的孙女，是咱们顾家最像我的人，爷爷知道你想做什么，可若是你将来马革裹尸，要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桐桐，爷爷受不了。”
　　顾爷爷伸手附上墓碑，“老伙计，我这个老头子带孙女来看你了。”
　　台阶下一个小女孩正坐在一座同样的无名碑前哭泣，顾疏桐看了多久，女孩就哭了多久，那时的她还是个有点臭屁的小孩，她一直是家里最小的，看到一个比她还小的，她摸出身上仅有的一颗糖走过去，“别哭了，以后我给他们报仇。”
　　女孩抽噎着，“你是谁？你凭什么给我妈妈报仇。”
　　“我是……”话到一半生生打住，她的志愿还没录取，还不算一个警察。
　　“你是个骗子，”女孩又开始哭，“我要当警察，我要把你抓起来。”
　　“好吧，”顾疏桐觉得新鲜，“你叫什么名字，我等着你来抓我。”
　　“傅芙。”

　　“嗯？”
　　“没事，”顾疏桐唇角弯了弯，想着以前的事，不自觉就把名字念出来了。
　　“妍姐那边有信儿了我去看一眼，你……”傅芙疯狂组织语言，“你自己吃点喝点，将就休息休息。”
　　顾疏桐点点头，示意自己了解。傅芙才放心的哼着歌上禁毒口串门儿去。
　　咚咚咚，不一会儿，一个男刑警敲开办公室的门探进头来，一手提着黑色的保温袋，一手抱着一束开得正好的弗洛伊德。
　　“顾队好，这是芙姐交代的。”
　　顾疏桐认出这是傅芙手下的刑警，“你叫林默？这也是你们傅队买的？”
　　“这这这这不是，这是我们傅队男朋友送的。”林默殷勤的拆开保温袋，取出里面的木质外卖盒，看着一桌子同款外卖盒饭菜愣了愣。
　　“这都是你们傅队买的，你吃过饭了吗，不嫌弃坐下吃点吧。”
　　来自女神的邀请让林默受宠若惊，他不好意思的抓抓头发，暗下决心一定要给女神留一个好印象。
　　“你们傅队喜欢玫瑰吗？”甜汤味道不错，顾疏桐挑挑拣拣吃下几颗汤圆。
　　“其实我也不知道傅队喜欢什么，送来的花一般都让保洁阿姨收走了，傅队从来下班也没拿回去过。”
　　“他们感情不好吗。”
　　“那男的是个律师，一直追我们傅队，有一阵都没声了，我们还以为散伙了，没想到突然有一天，他来接我们傅队下班，”林默越说越激动，绘声绘色，生动形象，“不过虽然那个男的长得也还行，我觉得他配不上我们傅队。”
　　顾疏桐轻笑一声，勺子随意搅了搅，砰到瓷碗边缘发出清脆的声响。
　　“妍姐，你这人靠不靠谱啊。”夜店外的侦察车上，傅芙带着耳麦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
　　“开什么玩笑，老娘亲自去戒毒所提的人，老线人了。”
　　耳麦里传来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线人熟门熟路的一路走一路招呼，直到音乐声逐渐远去。
　　“老久勿见明哥。”
　　被称为明哥的男人穿着夹克，正面对包间门口低头点烟，闻言，他警惕的抬头看向来人。
　　“侬是啥人？”一听不认识，门口的两个马仔
　　围上前来。
　　线人嘿嘿笑着，掏出包软中华散了一圈，“侬贵人多忘事，阿拉上个月同华哥吃茶碰过头，侬讲’后会有期’额呀！”
　　被叫做明哥的男人哈哈笑起来，“华哥额朋友，就是我自噶弟兄。进来白相。”
　　说话的功夫，一个马仔走到一边的黑影里低声对电话里说了什么。
　　包厢里人不少，坐着的却不多，五六个男人都分散站着，一个打扮的花里胡哨，穿着件花衬衫的男人搂着个女孩儿调情，女孩嬉笑着给他喂酒。
　　明哥凑上去同花衬衫低语几句，花衬衫笑着，“怎么称呼？”
　　线人搓着手，笑着凑上去，“华哥都是叫我阿胖。”
　　“胖哥，”花衬衫叼上一根烟，阿胖赶紧帮他点上，“我初来乍到，都不认识，你是华哥的朋友？可我怎么听说华哥被条子抓了呢？”
　　一瞬间，傅芙冷汗都出来了，耳麦里阿胖的声音抖得像骰子，“您真是说笑了，华哥怎么会被抓，那是他的手底下有不长眼的在场子里玩被查到了，没有华哥的事儿。”
　　先前打电话的马仔敲门进屋，向花衬衫点点头，花衬衫拍在阿胖肩膀上的手卸了几份力，哈哈大笑起来，阿胖也跟着笑。车上的傅芙也长呼一口气，这关算是过了。
　　“来！喝酒，是我消息不灵通，我给你赔罪！”花衬衫推了一把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孩，女孩子扭着腰坐到阿胖身边，将酒杯递到嘴边。
　　阿胖手抖了抖，耳麦里传来许妍的声音，“问问精神分子的消息。”
　　闻言，阿胖两眼一闭，酒精顺着喉咙滑落，没有其他感觉，阿胖的心重重回肚子里，谢天谢地这杯酒里没加料。
　　“好，够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你这兄弟我交了。”
　　“哥，我这次来是想买点好东西。”阿胖俯身，把腋下夹的鼓鼓囊囊的包放到花衬衫脸前。
　　“我不瞒哥，弟弟最近认识一群富二代，想找刺激，听说有种玩意儿吃了能扭曲时空，这群傻子不差钱，哥，这是定金，弟弟拿的钱咱们四六分。”
　　花衬衫心情大好，“成啊，后天你再过来。”
　　阿胖愣了一下，“哥今天先给我一点儿，我拿回去让他们先见识见识。”
　　明哥上前按住阿胖的肩膀，“让你什么时候拿你就什么时候拿，哪来这么多废话。”
　　“好好好，是是是，都听哥的。”
　　傅芙冷笑一声，“雷声大雨点小，这小子没货，那个明哥不对劲，抓回去审。”
　　“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