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灶》Tannnya

4、第 4 章 中缅边

　　中缅边境线总长1997公里，1990年代云南边境无天然屏障，毒贩自由穿越原始森林，广袤的原始森林成为了滋养毒品犯罪的温床。
　　滴答，滴答，滴答…
　　鲜血落地的声音是无比阴冷黑暗的暗室内唯一的声响。
　　“哥，那边被条子盯上了。”
　　一室寂静被来人打破，吊在半空中的人有了些反应，“我呸，老子跟着老师的时候你他妈还不知道在哪个娘们的肚子里，轮得到你来怀疑老子。”
　　“说得好，”男人笑着鼓掌，“老师四年前就蠢到被警察一枪崩了，你想去陪他吗。”
　　“你听，”他双手摊开，头微微扬起，闭上眼睛非常享受的靠在椅背上。“你打了抗凝剂，你的血液会一点、一点流失，直到全部离开你的身体，多好听啊，生命流逝的乐章。”
　　“也是你对这个世界最后的贡献。”说罢，他起身不顾身后人的咒骂，“好好享受。”
　　见男人离开，先前说话的人跟上去继续道，“9563号已经流入华国沪市，不知道哪个孙子吸嗨了掏枪把人杀了。”
　　“你去处理。”
　　“是。”
　　·
　　“行，知道了，跟隔壁交警大队打个招呼尽快摸排。”
　　奥迪的副驾上，顾疏桐双臂交叠抱在胸前，眼睛看向车外，从她上车起就是这么个姿势。
　　顾疏桐本身喜欢安静，话少，傅芙又因为昨晚的梦别扭着，两个人上车的半个小时内的交流仅限于。
　　“空调温度合适吗？”
　　“合适。”
　　傅芙轻点蓝牙耳机挂断电话，伸手在屏幕上翻找号码。
　　察觉到身边人不间断的瞥了一眼又一眼，她有些忍不住了，“怎么了？”
　　察觉到傅芙语气有些不爽，顾疏桐迟疑的开口，语气放缓很多，“你这样开车太危险了，我帮你找好不好。”
　　炸毛一下子被顺好，傅芙不自然的开口，“我刚刚就是有点着急，没有别的意思。”
　　“嗯，”顾疏桐低头回应到。
　　其实顾问重堪现场这种事大可以找个技侦陪着，傅芙却以初来乍到人不生地不熟她要尽尽地主之谊这样蹩脚的理由把这活抢了。
　　正值酷夏正午，柏油路炙烤出热浪波动，顾疏桐先一步下车，傅芙往后座抓了件伞也跟着嘟嘟囔囔的下了车。
　　“你撑把伞吧，这大热天的。”
　　顾疏桐摇摇头没有接，径直像围着警戒线的地方走去，傅芙“唰”一下把伞扔回车里，“这个天不撑伞怎么还这么白的。”
　　“现场四个人没有死者的足迹，难道死者并没有在这里活动，地面检测了硝烟反应吗？”
　　“没有检出，七月十二号晚上刮了一整夜的风，有也吹没了。”
　　“所以…”
　　福至心灵，傅芙突然知道顾疏桐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所以，这里很有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只是个抛尸地。”
　　顾疏桐半蹲在被压倒的芦苇边，“为什么要枪杀呢。”
　　突然她被一股大力拽着胳膊拉了起来，傅芙皱着眉头，“别离河边那么近，你再掉进去我是捞不捞你啊。”
　　顾疏桐捏了捏被握的有些痛的胳膊，“不必担心，我水性不错。”
　　“我知道，毕竟是100米自由泳记录保持者。”傅芙挥了挥手机，“回局里吧，死者家属来了。”
　　傅芙考进公大上大一的时候，顾疏桐已经大三了。那时的傅芙能在每一个有排名的榜单第一名看见顾疏桐的名字，很长一段时间里，傅芙的目标都是把那个名字换成自己的，游泳除外，等到顾疏桐毕了业，傅芙就再也没查到过顾疏桐的消息，人间蒸发一般，榜单终于换了人，却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四十分钟后，市局刑侦支队
　　两个人光鲜亮丽的往市局门口一站，引得众人侧目，长得好是一点，关键是两个人从上到下的行头加起来能把整个市局重装一遍。
　　傅芙朝路过的小警员一招呼，“一会儿有人来送饭，你给我送办公室去。”
　　“好的傅队。”

　　“姐，这是被害人的父母。”
　　解刨室内，一对打扮普通的夫妻哭的撕心裂肺，不断的握着儿子的手企图传递一些温度。玻璃窗外顾疏桐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切，一丝情绪波动也无。
　　“等他们情绪稳定一些再问吧。”这么多年傅芙也从来不见被害人父母，生离死别的场景，她见过也就不愿再见了。
　　被害人周晓光，25岁，某个末流985金融专业毕业，社会关系简单。
　　“据周晓光的父母说，他从小就听话，学习也不让他们操心，上了大学还出去做家教赚生活费，这就是一个三好青年嘛，怎么会吸毒呢。”傅芙办公室内，两人对坐着吃饭，新鲜出炉的笔录和周晓光25年间的生平被拉出来摆上办公桌。
　　“这样的人往往被父母灌注太多期望，对自我设定要求过高，”顾疏桐挣扎多次，最终放弃进食，“他从22岁毕业后没有一份完整的持续时间较长且收入可观的工作，但他的父母对此毫不知情，双重压力下长期未达成目标时，将引发一系列渐进式创伤。”
　　一碗海鲜粥被推到面前，顾疏桐微微摇头，摆手拒绝。
　　“怎么还挑食，你不吃什么跟我说，以后避着点。”
　　“谢谢，我不吃葱蒜不吃肉眼可见的姜，不吃海鲜不吃羊肉不吃动物内脏，不过，沪市警队午餐都是这种餐标？”桌上摆的木盒子印着一家全国连锁餐厅的logo，食材每日由世界各地空运，只招待会员更没有外送服务。
　　“不是啊，我特意订的。局里食堂餐标每人三十多块吧，我没注意，不过就你这个挑食法，去食堂吃能饿死。等着吧，我叫他们做点你吃的送来。”
　　顾疏桐有些惊讶，体制内待久了，就算妈妈家中从商也不能超标，低调惯了，好久没见过如此正宗的富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