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城南》文和天

1、1 厨房内

　　厨房内老人正在做饭。
　　桑离回到家后把书包扔在一边，随后不满的看向厨房内。只见老人正佝偻着背，在烟雾缭绕的炉灶前忙碌，锅里的油滋滋作响，老人不时用手轻轻捶打一下腰。
　　桑离撇了撇嘴，大声说道
　　“又不知道做了什么难吃的，天天就会这些老菜式。”
　　老人听到声音急忙转过身，脸上堆满了笑容。
　　“乖孙女回来啦，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马上就能吃啦。”
　　桑离冷哼一声，不耐烦地坐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嘴里还嘟囔着
　　“我都吃腻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老人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转身继续翻炒锅里的菜，动作更加小心翼翼了。
　　“你年纪都这么大了，就别折腾了。”
　　桑离剥开桌上的橘子塞进嘴里，随后补充道。
　　“到时候出了啥问题，我是上学还是照顾你”
　　她懒散的走进厨房，将菜摆在桌子上。随后盛了两碗米饭。老人坐在桑离对面，用筷子夹了一块最大最肥的肉，放到桑离碗里，笑着说。
　　“咱家离离都会心疼人了。”
　　桑离微微一怔，抬起头有些错愕地看向老人。老人接着说道
　　“刚刚你说吃腻了，是怕奶奶太累着，对不？”
　　桑离张了张嘴，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看着老人脸上那一道道岁月刻下的皱纹，还有那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干裂的双手，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桑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碗里的红烧肉。入口即化的肉质，香甜醇厚的味道瞬间在味蕾上散开。她想起小时候，每次吃红烧肉时那满足的模样，想起老人为了做这道菜，精心挑选食材、用心炖煮的画面。
　　老人看着桑离吃了肉，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眼中满是慈爱。她一边给桑离夹菜，一边说道
　　“多吃点，正长身体呢。”桑离默默地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地吃起饭来。
　　桑离脑子转的慢，一时半会还没想过来。
　　桑母在怀她的时候长年酗酒，抽烟。导致桑离生下来比同龄人脑子转的慢。通俗的话来讲，就是傻傻的。桑父知道妻子生了个脑子不灵光的娃，出远门后再也没回来。两人也没领证。默认就当离了婚。后来桑母再一次喝多了，出了车祸。老婆子一手把桑离带大。难免是有点心疼她这个孙女的。
　　老爷子去年得癌症走的，走的太匆忙。什么话也没说。亲戚来的也没几个。葬礼上桑离一脸漠然，亲戚对她也十分厌恶，觉得她不仅是个智障还是个没有情的东西。因此没有一个亲戚愿意和她们走得近。
　　饭后，桑离和老人一起收拾好碗筷，老人坐在椅子上，正准备歇歇，桑离突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叛逆
　　“奶奶，我不想上学了。”
　　老人手中的蒲扇猛地停住，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她坐直身子，声音有些颤抖
　　“离离，你说啥？不上学可不行啊。”
　　桑离撇了撇嘴，满不在乎道
　　“上学有啥用，天天那么多作业，还得考试，烦死了。”
　　老人皱起眉头，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她拉过桑离的手。
　　“离离啊，奶奶没什么文化，就吃过没读书的亏。你要是不上学，以后能干啥呀？”
　　桑离挣脱开老人的手，不耐烦地说“我可以出去打工挣钱，反正比上学强。”
　　老人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不行！你还小，出去打工能做什么？现在只有好好读书，将来才有出息。”
　　桑离生气地站起身，大声嚷道
　　“你根本就不懂我，我就是不想上了！”说完，她气冲冲地跑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老人坐在原地，呆呆地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叹了口气，喃喃自语
　　“这孩子，咋就不明白奶奶的苦心呢。” 过了好一会儿，老人缓缓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朝桑离的房间走去。
　　老人轻轻敲了敲桑离的房门，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哀求。
　　“离离，你开开门，听奶奶说说话。”然而屋内只有一片寂静，桑离在被子里赌气地哼了一声。心想着她就是个老古董，根本理解不了自己的想法。
　　老人在门外站了许久，双腿都有些麻木了，可屋里依旧没有半点回应。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脑海里全是桑离小时候乖巧可爱的模样，还有刚刚她生气时决绝的表情。
　　第二天清晨，桑离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醒来她揉了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才想起昨天和奶奶吵架的事情。她本以为奶奶会像往常一样来叫她起床，可等了许久，房间里依旧安静得可怕。
　　桑离有些疑惑地穿上衣服，走出房间。
　　只见餐桌上放着一张纸条和几个热乎乎的包子，纸条上是奶奶歪歪扭扭的字迹：“离离，奶奶出去有点事，你吃了包子再睡会儿吧。”桑离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失落。
　　桑离坐在沙发上发着呆，一时半会不知道干什么。
　　一通电话打破了宁静，桑离拿起手机向那头喂了一声。
　　“桑离”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陌生，是个男人，但她想不起来是谁，便挂断了电话。
　　电话又打了过来，像是在跟她作对。
　　“什么事？”
　　“桑离，我是你爸爸啊”
　　桑离眉头一皱，骂了一句神经病随后挂断了电话，她只是反应有点迟钝，她又不是真的傻。
　　另一边的桑父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女儿长大了怎么这么不懂事。随后他提着行李根据亲戚给的地址来到了桑离的家门口。身后还跟着一个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咚咚咚”铁门被拍的发出刺耳的声音。桑离被吓了一跳。
　　“奶奶没带钥匙？“桑离叼着个麻花打开了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满嘴胡茬的陌生男人，后面还带着个穿着小红裙的女人。男孩躲在身后，她还没看着。
　　”女……”
　　还没等他说出口桑离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男孩被吓得牵住了男人的手，怯怯的说。
　　“姐姐不欢迎我们吗”
　　“怎么会呢”
　　桑诚摸了摸他的头，随后看向女人。女人烫了头大卷毛，打扮的很时髦。
　　“那是你女儿？”
　　女人的声音尖尖的，带着点不屑。
　　“嗯，叫桑离”
　　“长的跟你一点也不像”女人叫张温水。是个买衣服的，两人在网络上认识随后结婚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