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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谣言前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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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溪强装镇定地走出了陆秀杰的卧室,刚一出来,就忍不住腿软地靠在墙上,心脏没出息地狂跳,像是安上了永远不会报废的马达,她一只手放在心口,一直手扶墙,脑中不断回味刚才的一幕。
陆秀杰就那样半身赤l裸l地大剌剌站在她面前。
白天的光线比夜晚更充足,短短的几秒足够沈溪看清一切,她后知后觉地摸了摸鼻子,心想自己没当场流鼻血真是不容易,想着想着,脑袋又不由自主回放。
天啊!天啊!
大脑负责语言的区域濒临崩溃,沈溪的人生好像只剩下这两个字,她贴着墙半天没动地方,除了傻笑,便是呆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得了癔症。
过了许久,腿上的麻木刺痛终于唤回了她的神志,沈溪突然想起自己起床这么长时间都还没洗漱,急匆匆钻进卫生间。
洗漱完已经九点多,她肚子里空落落的,胃里一阵阵往上返酸水,可被酒精浸泡过的味蕾却半死不活,麻木得厉害,想着自己这样,喝的更多的陆秀杰只怕更不好受,沈溪惦记着卧室里的人,打算去外面买点吃的。
这个时间,早餐店早就不剩下什么东西了,不过沈溪也不考虑这些包子油条,她去了附近一家“东北正宗云南过桥米线”。
一进门,浓郁的一滴香味道就扑了满鼻,哪怕没开火,长年累月的气味也都渗入了墙壁。
“两碗鱼豆腐米线,加麻加辣多醋,带走。”
沈溪熟练地点了单,说完便找了个空桌坐着等候。
这地方还是陆秀杰带她来的,第一次看见招牌,她就被这种独特的命名方式吸引了眼球,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似乎格外重视版权,虽然东西几经本土化,已经变化得和云南米线毫无关系,但仍然十分尊重发源地,并且还特别严谨地进行了区分,提前说明这种米线是演变后的结果。
沈溪说不出哪一种更好,在她看来,云南的米线一日三餐都可以吃,东北的米线适合偶尔吃吃,有时候人就馋这一口食品添加剂的味道。
比如今天。
老板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出来,那股独特的味道立马钻进沈溪鼻腔,她接过袋子出门,在旁边的小卖店里买了两瓶冰镇饮料才回家,进家门的时候她卫生间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沈溪愣了一下,冲里面喊道:“姐姐,我买了早饭。”
她边说边找出两个不锈钢小盆,连塑料袋将米线坐在盆里,刚把袋子解开,就看见陆秀杰包着脑袋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进衣领,后颈还黏着几根湿哒哒的碎发,陆秀杰抹了把下颌残留的水痕,鼻子抽动几下,“你买米线啦!”
她语气颇为惊喜,沈溪这份早餐属实买在了她心头上,陆秀杰口腔迅速分泌唾液,盘腿坐在茶几旁边,盯着红艳艳的米线汤蠢蠢欲动。
沈溪被这副迫不及待的样子逗笑了,她眨了眨眼,道:“加麻加辣多醋。”
“小溪,还是你懂我!”
陆秀杰举手欢呼,动作有些幼稚,但在沈溪眼里只觉得可爱,她忍不住嘱咐一句小心烫,话还没说完,就见陆秀杰挑起一大口米线塞进了嘴里。
筋道的米线裹着干豆腐丝,入口的一瞬间麻辣酸香直冲天灵盖,顺便给味蕾重重一击,胃口就这样被打开,陆秀杰吃得满头大汗,正想撂下筷子找水,突然胳膊贴上来个冰冰凉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瓶冰镇的果汁饮料,连瓶盖都被沈溪拧开了。
“小溪,你也太好了吧!”陆秀杰感叹着沈溪的贴心,宿醉过后人格外的渴,平常的水已经解决不了这种特殊情况,带甜味的饮料成了最好的救赎,她感动地看向沈溪,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忍不住在茶几下蹭了蹭对方的膝盖。
这股冲动来得莫名其妙,陆秀杰没工夫仔细追寻原因,可她不知道的是,沈溪的心脏正因为这突然的动作搞得砰砰直跳。
可惜这样的动作只一次。
不过很快她就没心思想东想西了,两人都被米线辣得斯哈斯哈,鼻涕眼泪不自主往下流,陆秀杰抽空问了沈溪一句下午要不要去上班,沈溪想都不想就说了声去。
陆秀杰现在的情况,表面看起来没什么异常,但沈溪知道她不会这么快放下,与其待在家里总是想着方志远劈腿的事,不如去店里,有事干总会好一些。
陆秀杰也是这么想的,倒不是说用工作麻痹自己,而是在她看来,不管发生什么,日子总要过的。
两人在家里休息了一上午,赶着太阳还没到头顶的时候便准备去店里了,出门前的一切准备都和往常一样,又格外不同,沈溪看了眼陆秀杰今日的装扮,眼神暗了一下。
她没想到方志远的事情影响这么大。
往常不管发生什么事,陆秀杰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就算不化妆也会精心搭配身上的衣服,不是为了让谁看,单纯是因为自己高兴,可今天陆秀杰却大不相同。
白色短袖,波点七分裤,脚上一双小高跟凉鞋,头发随意用抓夹抓在脑后,连眉毛都没画。这一身打扮虽然不丑,但相比较陆秀杰平常的风格来说只能算是平平无奇。
沈溪看在眼里,没说话,心里有些泛酸,又有些心疼,在她看来,陆秀杰是这片土地上孕育出的玫瑰,沈溪希望她即便是遇到不得不面对的困难和痛苦,也能坚定地绽放。
姐姐,请永远不要为了某个人伤心难过,不要将自己囿于感情的牢笼,你是自由的,你永远都是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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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商场这样的地方简直是八卦最好的温床和培养皿,每天形形色色的人汇集于此,带来新的消息,又从这里散向北城不同的角落,带走热气腾腾的八卦,有时候某个八卦上午刚从谁嘴里传出口,不到一个小时,就能翻八个花样再传回来,传得多了,难免越来越走样儿。
可偏偏人都是喜欢凑热闹的生物,越离谱越搏人眼球的八卦越能引起旁观者的兴趣,尤其是编排某些流言较少人的八卦。
比如陆秀杰的。
漂亮、泼辣、不好惹,这些是地下商场和陆秀杰“打过交道”的老板们对她的评价,在她们眼中,陆秀杰有种和周围不合群的微妙感,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身边也没见有什么大哥出现,偏又底气十足,能在鱼龙混杂的地下商场占据一席之地,平时虽然能一起闲聊几句,可碰上讲究人的环节她又躲得远远的,除了关于前夫的事,没听说她有什么桃色新闻传出来。
因此,某些人对陆秀杰很“不满”。
这种“不满”是对于“异类”的排斥,也是这种枯燥无聊环境下催生出的畸形产物,越是光风霁月的人,大家越想挖出她不为人知的一面,甚至隐隐期盼那一面最好带点儿不堪,这可笑的恶心的窥探欲。
所以,当陆秀杰的新鲜八卦头一次登上地下商场的舞台,众人都有些惊讶,一边说着不能吧,一边秘密传播,倒不是说参与传播的人都有什么坏心思,大家只不过遵循着古老的分享心理,还有一丝对陆秀杰被劈腿这件事的不可思议。
“诶,你听说了吗?陆秀杰昨天捉奸去了。”
“啊?她啥时候处的对象啊?没听说啊?”
“谁知道了,应该没多长时间吧,我听拐角买鞋那家说的。”
“那人长啥样啊?咋还整上捉奸了?”
……
沈溪只不过是去了趟厕所,就听到有人在洗手池那蛐蛐陆秀杰的事,她有些晃神,类似的景象她好像见过,上次李芸和那个谁也是在这儿说的陆秀杰坏话,怎么这帮人说别人小话都选在这儿,难道洗手池是什么风水宝地吗?果然恶心的流言只会在脏的地方传播。
沈溪恨恨想着,突然涌上一股无力感,面对流言,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她甚至不能也不敢出去,怕自己的行为给愈演愈烈的流言增添上更离谱的版本。
攥紧拳头的动作快要把手心抠出血,她死死咬着牙,眼中一片暗色,既恨方志远那个王八蛋,又恨传八卦的人,可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躲在厕所的隔间里偷听,企图从外面两人的对话中分析出八卦的源头。
可她哪能找到。
这种桃色新闻早已不知道传了多少手,沈溪只恨自己不够敏锐,恨自己那天的计划不够周全,让陆秀杰成为了众人的谈资,可偏偏她没法道歉。
过了没一会儿,外面的交谈声逐渐远去,可流言却传到了更远的地方,当然也传到了和陆秀杰不对付的人那。
李芸心情大好,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今早刚来店里,她就听见了个“好消息”,陆秀杰,被劈腿了!
旁人听见这种八卦,多少还要顾及些,但李芸不同,她可是和陆秀杰有着“深仇大恨”的,知道了这样的“好消息”,李芸立马在八卦圈子里大谈特谈,连自家生意都顾不上了。
店里小妹一看老板这样撇了撇嘴,暗骂了声小人得志,谁让李芸一遇上买卖不好的时候就骂她,干着活还得挨着骂,要不是为了挣钱,她早撅李芸了。
李芸不知道店里小妹对她意见颇深,她正时不时拿眼睛瞄着陆秀杰的店,好不容易等里面闲下来了,她扭着胯骨站起身。
“诶呀,坐累了溜达溜达,杨啊,你看店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