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勾引地下商场女老板》铁锅炖开水

27、过往

　　六年前。

　　鞭炮声在大门前炸响，24岁的陆秀杰坐在李家小屋的炕上，她一身租来的婚纱，手上戴着红手套，卷发盘在脑后，在众人的笑脸和打趣声中，悄悄握紧了手中的塑料捧花。

　　对面，被人群簇拥的男人是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角，李向前梳着当时最流行的三七分头型，棕黑色西装不太合身，肩膀处的布料支棱着，显得脑袋有些比例失衡的好笑，他脸上带着新婚的喜悦和作为主角的兴奋，可细看之下，那偶尔飘乎的眼神里充满了对婚姻的茫然无措。

　　李向前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结婚，他才二十三岁，尽管这个年纪在周围人看来正是成家立业的时机，可他依旧不懂得婚姻的真正含义，反正有人介绍了陆秀杰，两人相处的还不错，他也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结了。

　　大家不都是这样吗？

　　他便按照摄像师的指挥，冲着镜头扯出一个生涩的笑，边分神想着什么时候出去和那帮哥们儿光明正大喝一场，以往他出去喝酒李家爹妈还得骂上两句，今天可不一样。

　　他结婚了！

　　想到这儿，李向前兴奋地看向人群，冲着他那帮好哥们儿打了个招呼，丝毫没注意新婚妻子的头纱被他的动作弄乱了。

　　“哎呀，我的头纱。”

　　他被陆秀杰拍了一下，悻悻收回手，将心思放回拍照上。

　　咔嚓一声，相机快门落下，好哥们儿的声音随即响起，“小二，完事没？喝酒去啊！”

　　李向前闻言看了眼摄影师，见对方点点头，便立马蹿了出去，搭着对方的肩膀，大声嚷嚷道：“c，今天不把你喝der了我都该咋地的。”

　　“c，就你那点儿量，别到时候再吐了。”

　　“不服是吧？不服ke一下子！”

　　吵吵嚷嚷的声音渐渐消失，屋内的人少了一大半，陆秀杰看着骤然空了不少的房间，有些说不出的奇怪，可能结婚就是这样吧？

　　她只谈过李向前一个男朋友，更没有过结婚的经验，周围人的婚姻也大多如此，经人介绍，相处些时日，若是双方父母都觉得不错，便顺利结婚，陆秀杰是这样看的，也和大多数人一样做了。

　　她攥紧了手中的捧花，期盼自己未来的生活和手中的塑料花一样红火。

　　可惜她不清楚，塑料花虽然不会枯萎，却会在日复一日中褪色风化，直到变成一堆破败不堪的垃圾。

　　出轨这件事似乎早就有迹可循，某次醉酒后的梦话，某条暗涵意味的短信，某个声称办事实际真的在“办事”的借口……

　　陆秀杰一开始也只是怀疑，怀疑多了，就变成试探，结果可想而知，李向前怎么会承认，他坚称自己没有出轨，并装作委屈的样子倒打一耙控诉陆秀杰。

　　“你成天怀疑这怀疑那，我能跟谁有啥事？”

　　“你是不是没事闲的！”

　　“你有病吧！”

　　……

　　李向前装出一副受害人的姿态，脸上满是被怀疑被误解的委屈愤怒，可他眼里明晃晃的冷漠，仿佛陆秀杰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泼妇，就连陆秀杰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

　　是我疑神疑鬼吗？

　　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李向前察觉到她的变化，开始日复一日地下诊断，有时是言语，有时是行动，全都诠释着一句话：陆秀杰，你是个疑神疑鬼的疯子。

　　是吗？我真的是吗？

　　进货路上，陆秀杰难得平静，窗外是一望无际的田地，浓郁的绿色直连到天边，她看着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心里的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陆秀杰从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她用了比从前更短的时间将货挑好发走，匆匆忙忙回了北城，站在她和李爱国共同租下的房子前，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坚定地推开门。

　　屋内的人没发觉意外来临，还在放着嗓子调笑，空气中的味道粘稠得让人恶心，陆秀杰转头下楼去了仓房，拎了把铁锹返回楼上，没有多余的动作和言语，她直接推开卧室门，对准床上那个光着屁股的男人挥去。

　　杀猪般的嚎叫从卧室直传到楼道，伴着女人的尖叫声，引来一大票看热闹的群众，众人一窝蜂涌到大门口，趴在门框上往里瞅，就看见李向前l裸l着从卧室跑了出来，身后陆秀杰拎着铁锹追得死紧。

　　当出轨的事实不加掩饰地摆在陆秀杰面前，她除了果然如此的失望，还有被背叛的愤怒和恶心，但更多的是报复的决心。

　　不论是敞开的大门，眼里的泪水，还是口中声嘶力竭的怒骂，都是陆秀杰精心计划的一部分，她要让李向前名声扫地，净身出户。

　　凭什么她挣的钱要分给这个人渣一半，凭什么她被人当成疑神疑鬼的疯子。

　　“李老二你还是个人了！我在外面累死累活挣钱，你倒好，连□□都管不住是不是！”

　　“说我成天怀疑你，是我怀疑吗！人都领家来了，呸，真恶心！”

　　“我进货让你去帮我两天你不答应，有事儿有事儿，你这事儿全有床上去了是吧！”

　　陆秀杰边追边骂，一把铁锹挥舞得虎虎生风，李向前捂着下半身在房间里乱窜，大门被看热闹的人堵的严严实实，根本没有他逃出去的余地。

　　又是一锹，冰凉的铁板拍在他屁股上，发出一声毫无遮挡的脆响，众人哄笑不止，李向前觉得自己失了面子，顾不上自己的隐私，张牙舞爪冲向陆秀杰。

　　“陆秀杰你tm疯了？我这又不是违法犯罪。”

　　“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老爷们儿搁外面没点儿事，你差不多行了。”

　　陆秀杰没想到人居然可以这么无耻，十分的火气更是顶到了天灵盖，她又拍出一锹，指着李向前骂道：“李向前，你还要不要点脸！你干出这种事儿还觉得挺光荣啊？”

　　李向前慌忙躲开攻击，然而地方狭小，仍旧被铁锹边缘刮到了，大腿上留下一道红痕，她疼的呲牙咧嘴，索性真的连连都不要了，“你个死老娘们儿下狠手啊你，你再这么不依不饶信不信我弄死你！”

　　说着，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话中的分量，一手伸直想要薅陆秀杰的头发，一手高高扬起，目眦欲裂，面目狰狞。

　　周围的人都惊了，忙进来想要阻止，却没想到陆秀杰反应更快，铁锹一翻，对着李向前下l身削了过去，锋利的边缘将将擦过目标，再近一寸，就要酿成血案。

　　李向前哪还敢行凶，他只觉下面凉飕飕的，两手慌忙护住自己的“宝贝”，后退几步倒在沙发上。

　　“陆，陆秀杰，你行，你狠。”他颤抖着嘴唇，脸色格外苍白，说话的时候眼睛根本不敢直视陆秀杰。

　　显然，李向前怕了。

　　陆秀杰垂着眼皮，自上而下俯视这个和她有婚姻关系的男人，冷冷吐出两个字：“离婚。”

　　李向前怎么穿好衣服的，怎么安抚的卧室里那个女人，又是怎么驱散的围观群众，陆秀杰统统不清楚，她说完离婚，就将家里的现金存折还有值钱物件统统找了出来，连同李向前的工资存折一起打包带走了。

　　至于李向前？

　　谁管他的死活。

　　陆秀杰心想：这人只需要活到离婚那天就行。

　　接下来的日子既平静又喧闹，平静是因为陆秀杰发现在摆脱了一段令人糟心的婚姻后生活竟然处处都是美好，喧闹则是因为李家似乎并不打算干脆利落的离婚。

　　李家老两口找上了陆秀杰的父母，开口就是道歉，却句句都不忘捎带着辩解。

　　在他们口中，出轨不是原则性的错误，能挣钱回家就是最大的免死金牌，劝和不劝分是约定俗成的“美德”，有个孩子是所有问题的解法。

　　“老陆大哥，淑芳，老二他知道错了，他这也是第一回，让那女的给骗了，他跟我和他爸保证过了，这事儿绝对没下回。”李母坐在炕沿赔着笑。说什么都不同意两人离婚。

　　“俩孩子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哪能就这么离了，多可惜啊。”

　　“再说了，离婚之后再找也不一定能找着好的了是不是？二婚，说出去也不好听啊。”

　　“秀杰这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她要是还生气，我们老两口替老二道个歉，是我俩没教育好，但是你说这日子还得过是不是。”

　　“过两年要个孩子，还能有啥事儿过不去啊？”

　　李母说了半天，都没见陆父和陆母说话，她心里暗骂一家子不依不饶，嘴上仍说着好听话，“淑芳你放心，从今以后秀杰就是我亲姑娘，李老二要是再干这些烂眼子的事儿，我把他腿打断。”

　　“你看秀杰那边是不是……也劝劝？”

　　话毕，她看着赵淑芳，希望能得个准话，却没想到从她进门就沉默不语的陆父开口了，“劝？我们咋劝？”

　　他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李母有些着急，“咋不能劝啊？你们是她爸妈，说啥她不得听啊。”

　　“呵。”陆父冷不丁冒出一声笑，大手一扬，“我家老大谁的话都不听，我可劝不了！”

　　说着他往炕上一倒，用屋内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嘟囔道：“诶呀，这岁数大了就是容易困，我可得睡觉了，再不睡坐着都得说梦话了。”

　　紧接着他眼睛一闭，巨大的呼噜声响起。

　　听话听音，李母哪还不明白，她给老李头使了个眼神，两人灰溜溜走了。

　　就这样，在陆家全家人的支持下，陆秀杰离婚了，这么多年过去，她一心扑在服装店上，没什么找对象的心思，唯一一次选择，却又重蹈当初的覆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