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梦始 ...
-
“师兄就住在容府吧。”
两人站在容府外拉扯。
“那怎么好意思，我还是去寻间客栈吧。”王演亮推辞，欲离开。
他是在山间被师父捡回太微观的，在城中没有容身之所，没名没姓，自小就在观中。
容拾将人拦住，“你是要陪我历练，住在外头，我要是找你多不方便啊？”
王演亮有些犹豫“这.......”
“何况这历练多久也不知，住客栈多费钱？”
这倒是，他身上就带着些吃饭的钱，住客栈也住不了几天。
看出他的犹豫，容拾上前抓紧去叩门“师兄平日多有关照，师弟感激不尽，住下吧。”
门奴听见声响将门打开，探出身子往外看“公子！”
赶快将门拉开“您怎么回来了！”嘴角高高扬起。
容拾抬手拍了拍他的肩，下巴微微扬起，眼中满是自信“学成归来。”
门奴喜笑颜开顾不上礼仪，跑着往里通报：“公子回来啦！”
容拾失笑摇头，转身对王演亮招手“师兄请进。”
今日清晨孟玉珍受邀到容府做客，同崔有仪聊天。
两人谈到孩子小时候，崔有仪心有余悸道：“哎呦，那日可真真是吓死我了。”
“可不是，见两个孩子晕倒在地我腿都软了。”
“还好现在太平了。”
孟玉珍点点头。
说到这崔有仪目光凝滞在杯中，眼里有些懊悔“当初是不是不该送阿拾去什么道观。”
孟玉珍不知如何安慰，他们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被逼无奈。
崔有仪微微摇头，不想这些，她今日的是要同她商议婚事的。
“阿宁如今也十四了吧。”
话题转到阿宁身上，孟玉珍迟疑地点了点头“是，月前刚满。”
终于到了话题中心，崔有仪手搭上她莞尔一笑“孩子们青梅竹马，不如把阿宁许给我家，阿拾这孩子你也了解，咱俩又亲如姐妹，多好。”
原来主意在这呢，孟玉珍将手抽回，容府是很不错，可，容拾这孩子，几时能归家？入了道观心思还能在家庭上吗？更有，功名这一块他......太多问题了，孟玉珍不敢应答。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哎......”
崔有仪还想再聊聊，却听“公子回来啦！”
两人听到消息心里一惊，起身到厅门等，迎面走来的正是容拾。
容拾冲崔有仪行礼“阿娘！”转身再向孟玉珍行礼“姨母。”
孟玉珍点头，崔有仪眼眶微微湿润“怎么现在回来啦？”
“孩儿学成归来，下山历练。”侧身向她们介绍身后的王演亮“这是孩儿的师兄。”又向他介绍。
王演亮上前向她们见礼。
崔有仪招呼“别站着了，快进去坐。”
孟玉珍要走，有外人在催有仪不好再拦“那改日再叙。”
看了眼容拾，孟玉珍没拒绝，微微点头。
......
夜色愈发漆黑，一阵大风吹来，墙上的树影疯狂摆动，灯笼里的烛火忽明忽暗，墙根处的那团黑影好似人形......
丽景轩外的回廊上。
“小春姐姐，我，我一个人守夜吗？”
小春点了点头，“你就在这外头守着，不许说话打瞌睡乱走动。”说完她就要离开。
小桃扯住她的衣袖问道：“那几更换人。”
将她的手掰开，不耐烦地回“急什么，到时间自会有人过来跟你换班。”
小桃有些不安地绞着手，她刚入宫，第一次被安排守夜，心里有些害怕，看着小春渐渐离去的背影，环顾了下四周，寂静无人，她紧张地抱住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咚~
三更天了，小桃有些支撑不住，怎么还没人来换班。
廊下挂着的灯笼有些晃眼，吹灭一盏应该没什么吧......
她走上前，往灯笼里吹了口气，呼~
后领一凉，像是有人往她背后吹了一口，她身体一僵慢慢回头看，只有空荡荡的漆黑长廊。
刚松口气，往后退一步，那股凉意就退一步，她心高高提起，往旁边快走两步，那凉意还追着她，她不敢动了，就听见身后有 “悉悉索索” 的布料摩擦声，鼓起勇气迅速回头一看却看不到人影。
她吓得脸色一白，迅速跑向灯火通明的殿门，那凉意才消失。
殿门守着的宫女不悦地皱眉看着她，小桃手后指了指。
两名宫女对视一眼，顺着看去，什么也没见到，守夜不允许吵闹，只抬手让她回去。好在换班了另一名宫女来了，她可以回去休息了。
一根柱子背后，一道黑影慢慢飘过。
第二日一早，小桃同一位宫女清扫宫室，她攥着抹布，犹豫了一会还是开口问道“小夏姐姐，这，这有没有发生过什么怪事啊？”
小夏停下手中的活，看了她一眼“怎么你遇到怪事啦？”
小桃咬着唇没说话。
小夏环顾了一下四周，凑近她悄声道：“宫里最近几年是太平了，但前阵子有个贵人失......”
“小夏你们不好好干活，在说什么呢。”是小春，她皱眉看着两人。
小桃忙推开，低头开始擦桌子，小夏看了小春一眼，没说话。
两人一同进宫，小春先前攀上贵人，如今算是近侍宫女，她还是个杂役宫女。
今夜还是小桃值夜，又到三更，面前的灯笼呼一下，灭掉了，小桃忙拿出火匣子点燃，可没过多久，又熄灭了......
她吓得转头想跑，但这次换班的宫人来的快些，她抓住对方要她去看那盏灯笼，诡异的是那灯笼竟重新复燃了。
对方轻声问：“小桃你怎么了？”
“我，我......”
“看你这面色，快去休息吧。”
小桃疲惫地点点头，恍恍惚惚走回下房，面色？她的面色怎么了，往房内摆着的铜镜看去，她的肩膀上，搭着一只枯瘦发白的手，指甲又红又长，它缓缓抬起，往她的脸上摸......
！！！
小桃喉间没发出声音，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桃，小桃醒醒。”
她迷迷糊糊地挣开双眼。
小夏摇晃她的肩唤醒她“怎么躺在这？受凉了怎么办？”
“啊！！！”小桃用力推开她的手，疯疯癫癫跑了出去，嘴里喊着“别吹灯...别吹灯！”
小夏被推到在地，双眼睁大不解地看着她跑远。
其他房内的宫女听到动静出来看，小桃瘫倒在地上，蜷缩地抱着自己。
掌事的姑姑沉着脸推开众人，用力扯她的头发露出脸。
“别吹灯，她在看......别吹灯，她在看......”
双目无神，只呆呆地念着这句话。
围着的宫女一捆纷纷“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会不会是撞......”
掌事姑姑看了过去，呵斥道：“在这聚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干活！不许议论此事。”
待人都散去，张姑姑问了许多问题但小桃只重复着这句话，她沉思片刻，命两个太监将人压到掖庭狱。
待太监将人拖走，她往丽景轩方向看了眼。
这人的嘴哪是能堵住的，在场的宫女还是没忍住传播了出去。
“你说，会不会是月前那位.......”
“瞎说什么，她不是失踪了嘛？”
月前。
皇帝摆驾丽景轩。
“陛下对康嫔娘娘真宠啊，这都第几月了？”
“可不是嘛，娘娘终于熬到了。”
室内，康可儿照旧穿着舞裙为李怀仁跳舞，细腰转着转着转到他怀中。
眼神妩媚，声音婉转，端起酒杯递到他嘴边“陛下~”
李怀仁嘴角勾起，仰头喝下他喂的酒，手上摩挲着她裸露的肩头“爱妃，该歇息了。”
康可儿挣开，重新斟酒“今日的酒还没喝够哟~”
李怀仁今早在朝上又收到了百官的劝诫，心情十分不佳，没耐心再同她调情，夺过她手中的酒杯“今日不喝了！”说完扯着她往榻上去。
康可儿面色一凛，往后退推拒道：“陛下，再喝点吧~”
李怀仁看见她后退心中的怒火被点燃，他天天在朝堂上为了她承受压力，她还敢推拒！
抬脚踹翻椅子“朕今日就是不想喝酒，过来服侍我！”
康可儿扭头不语。
“好好好！看来是我太惯着你了。来人，将康嫔打入冷宫！”抬脚再将桌子踹翻，负气离开。
皇帝负气从丽景轩离开的消息很快传出。
卢华黎听到时，将头从书卷中抬起，呵，总有这么一天。吩咐道“过两日再动手，做干净些。”
“是。”
.......
李怀仁躺在软蹋上撑着脑袋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舞动的胡姬，仰头喝了口酒，没滋味，想起了康可儿一个月了她也该知错了吧。
支起身“刘忠。”
在旁候着的刘公公立刻弯腰上前听候吩咐。
“去丽景轩。”
刘公公脸上的笑一僵，顿了会回禀“陛下，康嫔娘娘现在不在丽景轩。”
李怀仁这才想起当时将人罚入冷宫了，他蹙眉，挽回说道“朕知道，现在让人去将她接回来罢。”
刘公公点头，转身吩咐太监小顺子去做，回来提醒“陛下，该歇息了，后日有外邦入朝。”
李怀仁不耐烦地点了点头“朕知道！退下吧。”
知皇帝恼了，刘公公悄声退出。摇头叹气，陛下如今沉湎酒色，疏于朝政，哎！
半夜，小顺子慌慌张张地赶回来。
“干什么着急忙慌的！”
小顺子咽了咽口水，凑上他耳边低语几句，刘公公听完瞳孔微微放大，他眉间不自觉的皱了一下“先别声张，派人去搜寻一下。”
“是。”
待人走远，他担心的往殿内看了眼。
…
“人呢！”
座椅上的玄色常服猛地一震，手腕用力一扫，案上的茶杯滚落在地，砸得阶下太监宫女齐刷刷跪倒，额头贴地不敢抬，刘公公刚想开口，李怀仁又将手中的茶杯狠狠往前一摔“找！给朕找！”
碎片弹起划破刘公公的头，他大气不敢喘，颤抖着身子退出去安排。
深夜的皇宫被点亮，宿卫军举着火把上上下下搜查。
卢华黎被吵醒，起身传唤婢女“怎么回事？”
颂书见她要下床，替她穿鞋“回娘娘，陛下命人夜寻康嫔。”
接过外衣披在身上，淡淡道：“他真是疯了！”
“娘娘是要去劝劝吗？”
“劝？”卢华黎嗤笑，坐在书案前执笔眼中透着凉意“本宫巴不得他更疯些。”
搜了一夜，各宫上上下下都搜遍了还是没见到人，连尸体都没有。
刘公公还有些心有余悸但仍要提醒“陛下，该上朝了，各国使臣到了。”
李怀仁疲惫地捏着眉心，突然抬起头“朕知道了！一定是康国将人窃走了，真是好大的胆子！”
他冲出寝宫要赶往朝堂。
刘公公的无措压过了恐惧，陛下已经神志不清了......
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快想想…太后娘娘！
他冲出殿外扯住小顺子的衣领“快去请太后娘娘！”
没时间交代原因，他急匆匆去追李怀仁。
“给朕将这些使臣都抓起来，仗到他们将人交出来为止！”
李怀仁乱糟糟行至大殿，二话没说就命金吾卫卫士行刑，众臣都还是懵的。
金吾卫严格执行皇帝的命令，立马将人按住开始行刑，法杖拍打在头上的声音响彻朝堂，有人这才反应过来。
“陛下，不可啊！”
王仆射率先下跪劝皇帝，其余臣子赶紧跟上，齐刷刷跪倒一片。
金吾卫的手上的动作开始变缓，李怀仁眉峰紧紧拧起，眼白泛起的红丝顺着眼角爬，黑沉的眼珠扫过阶下众人，“给我继续打！阻拦者同他们一起！”
顶着皇权威压竟无一人起身。
李怀仁气的仰头大笑，“好好好！”随后收起笑容，眼尾狠狠一抽，抬手用力一扫将奏折全挥下“来人，将这些乱臣贼子全部.......”
“皇帝！”
一道带着老态沙哑却浑厚有力的声音从殿门传来，众人循声看去，只见太后被宫女扶着缓缓地走进殿内，李怀仁见到她，双目似乎变清明了些，“母后？”
她缓缓走上台前，轻轻扫了一眼李怀仁，冲金吾卫道“还不快住手。”
“将各国使臣带下去好生安置。”
“不！让他们把人交出来。”
太后转过身，浑浊的双眼微微眯起，只静静地看着他的脸，李怀仁却感到了有千斤压在身上，脑中像有只无形的手在猛敲，痛的发晕。
他抬手捶头想揪出来，眼前却突然一黑，直挺挺地倒下。
“陛下！！！”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梦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