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人谷主今天也在努力KPI》桃见酒

1、阴阳瞳 修罗场女配

　　修罗场女配绝不认输
　　“沈嚣嚣你又赖皮，再这样下去哥几个要去跟总督大人告状了！”坐在沈嚣嚣对面的汉子一脸不忿，“总不能回回都是你撺掇我们一起赌钱，最后自己输不起吧！”（废话多，删一下）
　　一身缉事司制服的沈嚣嚣笑得贱兮兮的。
　　现如今她看上去，一张黑黢黢的小脸，高束头发，活像个在泥堆里摸爬滚打久了的混小子。
　　哪里还看得出半点当年在江湖上混得时候的潇洒模样？
　　想当年，她可是武林各大门派中，弟子就业榜，好评榜，双榜第一门派的恶人谷谷主，恶人谷职业技校校长呢.....
　　“赵哥，别这样嘛！下回上远望楼摆一桌好菜请你吃酒！”沈嚣嚣拍拍眼前人的肩膀，嘿嘿笑了两下，一看就是又在耍滑头，“不过要是二殿下知道了，可说不好罚谁俸禄咯，毕竟俺只是个临时工！”
　　咳咳。
　　沈嚣嚣这个武林人士跑来京城缉事司打工的经过非常复杂，简短来说，大致是：
　　上辈子二皇子萧清绝一剑捅死了沈嚣嚣这个他以为的邪教头子。
　　这辈子她痛定思痛将门派搞成技校做大做强，走上正途，桃李满天下，却依旧被萧清绝盯上。在他的威逼利诱下，拖家带口的跑来京城在缉事司给他当牛马的故事。
　　“嘿你这丫头。”纵使赵启气得不行，也只能任由这小混蛋拿着大家的钱袋子，像条滑溜溜的泥鱼般溜走了。
　　沈嚣嚣是个彻头彻尾的二世祖。
　　谷主之位是继承来的，武功是半点不会的，跑路的轻功是天下第一的。
　　除此之外嘛，就会点老妈教的仵作基本功。
　　她唯独不一样的地方是一双眼睛。
　　传说中的【阴阳瞳】。
　　恶人谷的众人只当她能看见死者的说法是酒后疯话。
　　可沈嚣嚣心里清楚，她是真的能窥见尸体身侧的【残影】。
　　这残影能让她回溯亡者生前最后一段时间记忆最深刻的经历。
　　且随沈嚣嚣年岁增长，她若在验尸前饮一盅烈酒，那朦胧醉态下，竟似能隐隐与死者沟通。
　　“诸位请看，这便是在考场中暴毙的学子。”顺天府尹周祈年一把掀开尸体上的白布，一股强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今日是会试第三日。
　　陛下向来重视科考，午朝后更是亲自过问了主管今年考试的礼部左侍郎及太常寺卿。
　　可谁知偏生就这样离谱，三名学子恰在此时被发现在贡院中离奇暴毙。
　　这会院子里站满了缉事司、大理寺、刑部乃至顺天府衙门的人。
　　“这举子在去号巷口打水时突然倒下，连考卷上的墨迹都还未干透，实在是全无半点征兆。”周祈年沉声说道，面色凝重。
　　“你师兄陆无常看过后，说唯有前朝墨家失传数十年的机关傀儡术，才能做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的取人性命，”面色愈加苍白，被手下人轮椅推过来还在不停咳咳的萧清绝，是难得如此严肃的叮嘱她，“量力而行。父皇相当重视此案，你可别折进去。”
　　沈嚣嚣默默点头，随着同僚们一起靠近去仔细查验那三具尸体。
　　三人皆是青壮年，死状几乎一模一样。
　　尸身眼瞳全都张得斗大，白得吓人的面容隐隐泛着一缕青紫。
　　七窍渗出黑血，脖颈处浮现一圈密密麻麻的红斑，下颚两边皆有针刺痕迹且唇边僵硬的微微上扬。
　　这般看去，三人竟如微笑着坦然赴死。
　　纵使前面有了些许铺垫，此刻看到这三具尸身，沈嚣嚣还是忍不住心中惊骇。
　　“可查验过与这三位举子有所接触的人？”大理寺官员问道。
　　周祈年长叹一声：“衙门已经仔细查验开考前后的所有相关人等，也调了他们的户籍，第一时间闻讯过其家眷了，实在是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缉事司一贯处理的就是这般棘手的案子，听周祈年如此说，同僚们皆知沈嚣嚣的能耐，不约而同的给她留了位置上前。
　　她长疏了口气，施针探查了一番尸身肌理下的血肉骨质，且用手中刀具在几处尸斑周围留下切口查看是否有异状。
　　指尖虚悬在脖颈斑痕上方时，沈嚣嚣忽觉右眼骤然发烫。
　　她咬破指尖，一滴血痕快速擦过眼角，随后眼前景象陡然扭曲——
　　“倩倩，能去国子监女院读书已是天家的大恩德了！”妇人手中的荆条毫不留情抽在跪在祠堂正中的少女脊背上，“祭酒夫人教你们金针刺穴，让你们服用少量信石，是为了让你们日后侍奉夫君时，笑容得体，肤色白皙。从祭酒夫人的【惊鸿照影速成班】出去，往后哪里还愁得你的好亲事呢？”
　　妇人言辞好似苦口婆心，可句句话语，怕是比那抽在身上的荆条还要痛。
　　“娘，我是去读书的！”冯倩倩字字泣泪，“这是国子监！打着有教无类之名开设女院！甚至只要入学排名前十，连束脩都不收，我考了第一啊！凭什么，我和哥哥一样寒窗苦读十载，偏生我要做你们手中换来换去的玩意？”
　　妇人猛地一抽手中荆条，在冯倩倩背上留下一道深深血痕，“你和你哥哥能比吗？他如今高中举子，日后是要入朝为官光耀门楣的！你个小丫头片子嫁个好人家就不错了……”
　　十余年前，皇帝和太后为彰显新朝仁德宽明，开设国子监女子书院，平等招收世家贵族，或是平头百姓家的适龄女儿。
　　对外宣称不仅教授女德女诫，甚至还有四书五经兵法策论等等。
　　可不知在谁暗中授意之下，这国子监女院，竟然渐渐成了祭酒夫妇批量生产联姻工具，源源不断的为那些达官显贵们输送玩物的媒介。
　　“凭什么？凭什么…”郑倩倩痛得咬的唇角留下一个个血口子，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该如何做解。
　　可笑的是，祭酒夫人教导女学生们的这一套歪理邪说，竟然渐渐成了京城人士追崇的美貌风尚。
　　以时刻保持微笑为美，以攀比药物滋养出来病态苍白肌肤为美。
　　不限于女子，连冯倩倩的兄长冯祺这般即将参加会试的举子，都为期望殿试中给陛下和主考们留下好印象，特意向妹妹讨教如何服用信石，才能养出一张白如纸张的面皮。
　　大抵是急功近利了些，他死于服用了过量信石。
　　尸身旁那团飘散不开的黑影，或许就是冯祺只差一步便可登上金銮殿的执念吧。
　　“殿下，周大人，”沈嚣嚣自知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破实情，“还望周大人找几位大夫仔细查验贡院学子们的饮食，或者长时间接触的物件，此三人应该皆为服用过量信石而死。”
　　不过沈嚣嚣心中还有个挥散不去的疑惑。
　　信石味辛极难下咽，寻常人服用多半是要掺入日常的餐食中，还要屡次稀释才能下咽。
　　与其确证的说冯祺是口服信石致死，倒不如猜测他是早已被人暗中下毒，在他会长期接触的物件或是住处中动了手脚。
　　只是现在这些线索不是她一人之力就能查到的。
　　“不知殿下平日，可会与祭酒夫妇有所往来？”回缉事司的马车上，沈嚣嚣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
　　别看她现在就是缉事司的一个小小仵作，恶人谷在江湖中弟子就业率榜单第一的名头可不是虚的，沈嚣嚣那是字面意义上的桃李满天下，消息灵通的很。
　　她还知道就前两日，有位平民出身的姑娘，因不愿当着世家子弟的面表演祭酒夫人传授的那几套纯粹为了取悦夫君的《柔弱无骨十八法则》、《三步晕厥咳血绝技》，被祭酒罚着暴雨天在国子监门口跪诵女德，高烧晕厥后至今未醒。
　　这国子监女院里藏着的污糟秘密，恐怕远比自己看到的多。
　　既然能在贡院学子案死者之一的冯祺身上看到些许关联，那是不是信石上的疑点，也与女院有关？
　　马车内的萧清绝依旧是副病病歪歪样。
　　他斜倚在软枕上，面色苍白，才要开口，就几声咳得面颊泛红，似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祭酒是从三品官，平日里上朝，总会打过照面的。”
　　“殿下知道我在说什么。”看他这副避重就轻的样子她就来气。
　　上辈子恶人谷顶着邪教之名，沈嚣嚣这个每天只知道嗑瓜子晒太阳的谷主也被那些正派拥趸们，打成了无恶不作的妖女。
　　而萧清绝为了赢得皇帝赏识，也为了博得江湖势力的些许支持，打着讨逆名号，带着数百精锐攻入恶人谷。
　　她这个邪教头子第一个被萧清绝一剑捅死，至于其他的人结局她没看见，但想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吧。
　　“沈嚣嚣，你当真想知道？如果牵扯进太多秘密，可不是好事。”
　　午后才下了一场雨，未铺砖石的路面有些泥泞。马车一路颠簸过去，萧清绝却难得坐直了，朝她露出邪魅狂狷的一笑。
　　沈嚣嚣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就算没有前世捅她那茬，也实在讨厌的很呐！看来平日里偷偷往他最爱吃的小鸡炖粉条里加的巴豆还是放少了。
　　“随你咯！”沈嚣嚣背过身去，实在是懒得理他。
　　“你转过来，嘿，你转过来看着我，”萧清绝见状觉得自己失了关注，还上手巴拉她，“诶，这就对了！本王告诉你个惊天大秘密，可得把你这小嘴巴闭严实咯！”
　　萧清绝终于开始讲起了事情的重点。
　　“宫里的孙贵妃，也就是镇北侯府的长女这几日找上了本王，想请本王帮忙救出她妹妹，镇北侯府的庶出七小姐。”
　　沈嚣嚣微微蹙眉，“为何她会找上殿下？况且镇北侯府上的小姐，即便是庶女，倘若遇到什么危险，也自然当由她父母出手相助。”
　　“你可听说过，西域巧匠献给陛下的那件近两米高的金丝珐琅双耳香炉？两个月前，祭酒夫人将侯府七小姐这个女院第一名送进宫，现在的【香料】，就是她。”
　　“啊？”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沈嚣嚣感觉自己的脑子都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