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坠落的春 在帮助秦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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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读声沸沸扬扬，漫过窗外聒噪的蝉鸣。陈斯全见许鸢的目光总落在秦羽身上，便把脸埋在书后，悄悄凑过去对她说：“中午叫上菲陆，我们有件事想跟你们说。”许鸢没听清全句，却还是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滑过，午休铃响后，几人聚到食堂。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菲陆见大家都憋着话的样子，先看向许鸢。
“我也是被他们叫过来的，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许鸢催道。
陈斯全被几双眼睛盯得发怵，用胳膊肘怼了怼身旁的林商。
林商深吸口气，开口道：“你们知道吗？我向高年级打听了秦羽的事。她留级，是因为……家里出了变故。她爸妈闹离婚时，分割财产吵得不可开交，却谁也不愿要她。最后闹到法院，她被判给了妈妈，可秦阿姨总觉得是秦羽毁了她的婚姻，对她不管不顾。后来秦叔叔很快再婚，然而再婚的女人有个孩子而那个孩子就是昨天欺负秦羽的 许子寒。”林商的声音沉了沉，“许子寒在班里总憋着股气，觉得是秦叔叔毁了她原本的家，便把所有怨恨都撒在秦羽身上。”
“有一次秦羽实在受不了，告诉了老师。老师把秦阿姨叫到学校，她竟然当着众人的面打了秦羽，还骂：“为什么只欺负你，而不去欺负别人呢？那天之后，秦羽在全班学生面前成了笑话。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向老师求助，许子寒她们便越发肆无忌惮。”
“就没人敢站出来制止她们吗？”许鸢皱着眉追问，语气里满是不解。
“我和你一样也问过同样的问题。”林商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有过一个人，但是……”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那个女生失踪了。”
桌上瞬间安静，所有人脸上都凝着同样的震惊。
“那怎么从未听同学们提过？没人报警吗？”
“因为是在校外失踪的，她家里人只当是被人拐走了，警察找了一个星期也没线索。”林商垂着眼“当初警察来学校问话，许子寒她们装得一脸无辜，好像这事跟她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她家里人该多难过啊……”许鸢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叫什么名字？”像是想牢牢记住这个名字，又是想在某个安静的日子里，替她祈一份迟来的安宁。
“陈愿晴。”
似是听见了敏感的词，许子寒不由的后背发凉，看着许鸢那帮人，端着饭盘就过去：“没见过你呢，是新转来的吧，认识一下？”挑衅的语气让在场所有人更加厌恨这个人，菲陆和许鸢最先起身远离这人身边，陈斯全和林商见状赶紧端着盘着追了上去留下许子寒一人尴尬在原地，不禁冷笑一声“无趣”
原来那些课间隐约传来的嘲笑，走廊里紧盯的目光，背后藏着这些沉甸甸的委屈与恐惧。“不能就这么算了，起码要做些什么。”菲陆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少有的冷硬，“秦羽现在还在备受欺负，陈愿晴…..总不能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
“就连警察都找不到，我们又能做些什么呢，许子寒她们在年级里拉帮结派，连老师都被蒙在鼓里。”林商似乎根本找不到可以帮助她们的办法。“至少要让秦羽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坏人。”
下午的自习课，许鸢借着交作业的机会绕到秦羽的座位旁。女孩正用修正带反复涂抹本子上的字迹，感应到旁边有人赶紧合上了本子“这个……这道数学题，我不太懂。”许鸢当什么没看见将练习册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
看清是许鸢，她才慢慢低下头，指尖在题目旁点了点，声音细细的：“辅助线要这样画。”
“谢谢你啊秦羽，这个给你小心点别被我同桌发现了这是我偷偷从他笔袋里拿来的哈哈哈。”许鸢没立刻走将兜里揣着的水果糖塞进秦羽手里，秦羽被许鸢这小动作逗笑了，没坚持几秒就收回了笑容，许鸢只觉得这苦涩的笑全在诉说着自己的不幸，刚想邀请秦羽一起放学回家，她就已经抓着书包冲出了教室。
回到座位上收拾书包时，看见剩下的一颗水果糖，许鸢拿出来递给了陈斯全，叹了口气：“她还是怕，怕我是有目的接触她。”“被打怕了也被笑怕了，如果是我也会堤防着身边的人，我们走吧，她们肯定会堵着秦羽的，去看看。”陈斯全拿着自己和许鸢的书包就往门外走，许鸢看着自己的书包在他手里拎着，内心不由的跳动，赶紧拍拍双颊让自己清醒一些，便追了上去。在校门撞见了林商同样拎着菲陆的书包，而她跟在他身后，四人相视一笑：“阿鸢你也是为了秦羽来的？”菲陆最先打破这奇妙的氛围
“他说秦羽可能会被欺负，我就想着跟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细长的手指指着旁边背着大包小包的陈斯全，两人微妙的表情菲陆笑着转移话题领着许鸢向前走。
夕阳落下浅浅的光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秦羽果然被几个女生堵在小巷的角落里，许子寒抱着胳膊，脚边踢着个空饮料瓶，瓶身撞在墙边发出叮当的响声：“你这么快就找到帮手了啊，还算你有点本事。”秦羽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的下摆不敢去看她的眼睛：“你不要去找她们的麻烦。”许子寒突然伸手拽起她的头发，迫使她仰起脸来：“你这是在求我啊还是在命令我啊。”另一只手死死的掐着秦羽的脸“跟你那个扫把星爸一个德行，天生就会招人烦，怎么还是不长记性啊妹妹就那么想爬进我们家么……”秦羽听着无数肮脏词汇如同刀刺进心脏，眼泪似乎想替她出口气却也无能为力的落下，许子寒见她哭泣的样子气愤的扇了几巴掌，当再次举起手将要落下去时…
“住手！”许鸢的声音带着喘息，菲陆和林商已经冲过去把秦羽护在身后，许子寒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冷笑
“怎么？个个都想当英雄啊？你们既然都知道陈愿晴的下场了，竟然还敢来！”她一步一步走近许鸢，陈斯全见状赶紧挡在许鸢前面
“陈愿晴的事我们会查个清楚，你也肯定逃不掉的，但现在，你要是再动她一下，我们就把你做的事情发到学校论坛里，让所有老师和同学看看你真实的样子，你应该知道吧论坛里有很多外校的人再看你的笑话呢，还有你家里的事…….我想全校都应该知道，你是在替谁泄愤。”许鸢的声音不算大，却字字清晰。许子寒的脸色瞬间变了，大概没想到这样看起来软弱的人能说出这样的话。
“我无需替谁泄愤，我只为了我自己，你可以试试。”强装镇定的许子寒，只好令许鸢搬出最后一招
“好啊，视频在手，我当然可以一试。”手机里谩骂的声音传入许子寒的耳朵，就算被她逼急了也只是狠狠瞪了秦羽一眼，带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走前也不忘看向秦羽似乎在说：“你给我等着！”
“许鸢，你不应该因为我招惹上她，路什缘也是她们一伙的以后她们欺负你，就会像愿晴她一样了”
“难道你就心甘情愿的被她们一直欺负么！发生的一切你都可以和我们说。”秦羽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那是她第一次没有躲闪地看向许鸢，还有她身后的几人。
“愿晴她…不是失踪，是许子寒在认识几个社会上的人，那天放学我被她们欺负的时候，愿晴过来帮我赶走了她们，愿晴长得漂亮班级有很多人都喜欢她，许子寒也因此记恨她，之后她们就一直造谣愿晴在酒吧工作招惹了社会的男人，说她有了孩子，不能再来学校了……”
“难道？”
“不是的，愿晴找过我一次，她说她家里人知道她被造谣的那些事情之后就给她赶出了家门，几个男的在酒吧找到她，把她带到了宾馆，她趁他们睡着的时候才逃了出来，可是我家里的事情你们也知道我没法收留她，就给她点钱让她去远一点的宾馆躲一躲，等过了这阵子就离开这儿。”秦羽止不住的哭泣，许鸢安抚的摸了摸她的背。
“再过几天我就在家门口收到封信，上面写着愿晴已经被安葬好了，如果我敢报警，下一个就是我，我既害怕又后悔，如果我当初留她在家里，那么我也只是被骂几句，可是我没有，我也没有想到这帮人居然真的害死了她，没有想到她们如此恶毒，无法无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警察苦苦寻找的孩子已经逝世了，假惺惺的父母早已放弃寻找让他们丢脸面的亲生骨肉。
“秦羽，你说的可是真的？”许鸢依旧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一切。
“那信一直放在我卧室的床头柜里，从那以后我每晚都能梦见愿晴来找我，她和我说她好疼，想让我帮帮她，当我马上要触碰到她时，我就再也看不到她了。”秦羽紧紧的被许鸢抱着“许鸢，我错了，我对不起她，你也不要再来干涉了，我求求你们不要再来了。”濒临崩溃的话语一直击打着许鸢，一个家庭的不幸给一个人带来了什么或许她们接触到了秦羽才真正的发觉。秦羽抹了脸上的眼泪离开了她们…
回家的路像是被无限拉长了，四人的脚步踩在积着落叶的柏油路上，发出细碎的、发闷的声响，像谁在低声啜泣。
许鸢的指尖还残留着秦羽后背的温度——刚才抱她时，那具瘦削的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枯叶，指甲几乎要嵌进许鸢的校服。秦羽声音里的绝望像冰锥，扎得她心口发紧。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此刻攥得发白，掌心里全是冷汗。
“那群人……是没有心吗”菲陆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秦羽说信在床头柜里。”
陈斯全一直走在最外侧听到菲陆的这句话像是想到了什么：“秦羽怕的不只是许子寒她们。”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浸在水里，“还有她那个家，如果我们能进去找到那封信，或许会对我们有帮助
许鸢猛地抬头，原来那恐惧从来不止来自校园的欺凌，更来自身后那堵看似能遮风挡雨，实则早已蛀空的墙。“周日，我们需要个借口去找秦羽，那封信，我们必须看到。”菲陆的火气似乎被这句话压下去了些，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过眼角：“这次不光是许子寒，她家里那些事，还有陈愿晴的父母……我们只是学生，还是找警察吧”
“先拿到信，信上有安葬的地址，还有威胁的笔迹，这些都是证据，到时候再拿给警察，到时候许子寒就无话可说了。”陈斯全的这句话让大家都冷静了许多
许鸢望着远处居民楼里渐次熄灭的灯火，忽然想起秦羽说“每晚都梦见愿晴”，想起那个叫陈愿晴的女孩，她的尸身被草草安葬，她的名字成了威胁的利器，而她的愿望，或许只是想好好活过一个晴天。
“走吧。”许鸢抬脚往前走，这一次，脚步比刚才稳了些，“等周六，我们就去！”
四个影子重新叠在一起，被路灯托着，慢慢往家的方向挪。夜色很深，寒意很重，但谁都没再松开攥紧的拳头，就像今天在小巷里，他们挡在秦羽身前时一样。
有些事，一旦开始了，就再也没法当作没看见。
“你好秦羽，我叫陈愿晴，愿望的愿，晴天的晴。”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坠落的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