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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马车所谓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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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所谓的“接她去见宋庭桉。”行至半途,帘外景致却是换了,荒芜的野径和越来越密的林。车厢里,顾榆指尖冰凉,面上却强压着,忽地摁住小腹,低低呻吟一声,额角逼出细密冷汗。
“停车。”秋莲瞧着顾榆脸色煞白,“我家小姐突发不适,先返回城中。”触及顾榆冰凉的手掌时,也顺势看清了顾榆眉目中的深意。
车夫在车外,打着帘子瞧了顾榆一眼,见她面容憔悴,似是真话。“姑娘可再忍忍,等到了世子的庄子,那里自有大夫为您诊治。”
“放肆。”秋莲怒斥道,“小姐的身体岂能耽误。”
顾榆捂着小腹,额角的冷汗滴下,打着商量:“不如先让她去请大夫,我先随你们慢慢走,我这副样子去见世子,恐怕世子也会不高兴。”
车夫扭头看了看密林,随即点点头。
秋莲立刻下车,头都未回的往城中跑去。
马车重新启动起来,顾榆靠着车壁,闭目,指尖悄悄探入袖中,那枚薄如柳叶的刃片贴着皮肤,冰的她心口稍定。突然帘子一打,一道迷烟正中面目,顾榆晕了过去。
等再度醒来,她被绑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庙内阴冷,蛛网遍布,神像的脸模糊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
“顾大小姐醒了?”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走到她脚边。顾榆挣扎着起身往后退。
刀疤男蔑视一笑:“你放心,我们是讲江湖道义的。你不过只是引宋庭桉而来的鱼饵,我们暂时不会动你。等宋庭桉死了,自然会放了你。”
顾榆美目怒睁,声音带着哭腔:“我和宋庭桉虽是名义上的未婚夫妻,但他并不在意我。整个镐京城都知道的,你们抓我没用的。”
“别装了。宋庭桉把你藏的严实,并不代表没有人知道。”一旁一直沉默的、眼神更阴鸷的男人突然出声,声音嘶哑,瞥了一眼顾榆,那眼神像毒蛇信子扫过。
顾榆扭着头,不再看他们,肩头微微颤抖,像是害怕。袖中,刃片切割最后一丝绳结的动作被完美掩住。绳索一松,时机只有一瞬。
顾榆猛地踹向眼前的刀疤男,转身撞向庙后那扇破旧的窗叶,滚进齐腰深的荒草丛中,尖锐的碎石和枯叶刮过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疼,她毫不在意。她一滚出去,暗中藏身许久的两名暗卫随即接应。
醉仙楼事后,宋庭桉便派了两名暗卫一直暗中保护。顾榆从山神庙中醒来,与暗卫开始打掩护。
“姑娘先走,我们断后。”
暗卫持剑与那群人打成一片。
顾榆爬起来,拼命的往密林深处跑去。
心跳擂鼓般敲着耳膜,身后胡喝声、拨草声紧追不舍。
她慌不择路,一脚踩空,竟沿着一个陡坡滚了下去,重重的撞在一棵老树盘结的根上,痛的眼前发黑。喘息间隙,她死死咬住唇,将自己缩进树根形成的天然凹陷里,借着浓密藤蔓遮蔽。
绑匪的脚步就从头顶土层踏过。
“分头找,她跑不远。”是那个阴鸷男人的声音。
声音逐渐离远。
顾榆屏住呼吸,等四周只剩下风声和虫鸣,她才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点藤蔓缝隙。
却看见山神庙方向,一道熟悉的黑色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的潜回,那是宋庭桉身边极少现身的死士,她曾在苍山那一战中见过。
她心中一紧。
紧接着,有人去而复返。是那个阴鸷男人。
他二人凑近,声音很低,顺风飘来几句残缺的字眼。
“...必杀之.....大业.....”
“宋庭桉.....必死,陷害......”
“...扶夏.....细作....”
顾榆的血凉了半截,扶夏细作?竟有细作一直潜伏在宋庭桉身边....
没等她理清这骇人听闻的消息,一道阴影便笼罩了她的藏身之处。藤蔓被粗暴扯开,眼神阴鸷的男人脸上带着讥诮冷笑,“还挺能躲。”
顾榆被重新抓住,粗粝的绳索再次捆上手腕,绳索的一头被男人亲自捏在手里,她被推搡着走出密林,回到空庙前的刹那....
破空之声尖啸而至。
一只弩箭精准地破开被男人攥紧的绳索。
马蹄声如惊雷般由远及近,一道玄色身影一马当先,疾驰而来,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正是宋庭桉。他面沉如水,眼中是万年不化的寒冰,手中劲弩尚未放下。
顾榆被杀手推到后方,与跃下马背的宋庭桉缠斗在一处。他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每一次剑光闪动都带起一蓬血雨。
眼神阴鸷的男人身手极好,好几次躲开宋庭桉的杀招,且这几个杀手显然受过特殊训练,配合默契,招式狠毒,宋庭桉带来的其余死士逐渐有人倒下。
混战中,宋庭桉旋身至顾榆身边,将她往身后一带,低喝一声:“走。”
两人且战且退,几名以刀疤男为首的杀手如附骨之疽,死死咬住。
直被逼到一处断崖边。
崖下云雾缭绕,深不见底,河水轰鸣声隐隐传来。
杀手一步步逼近,退无可退。
宋庭桉忽然揽住她的腰,在耳边轻声道:“相信我。”纵身便往崖下一跃。
失重感猛地扼住心脏,风声呼啸着灌满双耳。顾榆脸色惨白,死死闭上眼,冰冷的恐惧瞬间淹没头顶——她怕水,近乎窒息。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双眼,隔绝了所有令人晕眩、恐惧的下坠场景。紧接着,唇上一软,一口带着清冽气息的空气渡入她口中。
刺骨的冰冷包裹全身,水流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人拍晕。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另一只手紧紧箍着她的腰,带着她奋力往上游。
破水而出,顾榆剧烈地咳嗽起来,冰冷的河水呛的她肺脏生疼。宋庭桉半抱半扶着她上岸。两人俱是浑身湿透,狼狈不堪。顾榆冷得打颤,下意识看向宋庭桉,却见他左臂衣袖被划破一道长口子,伤口浸了水,边缘泛出一种不正常的乌青色。
“你的伤....”
"小伤。"宋庭桉撕下衣摆,草草扎紧伤口上方,动作间眉头几乎不可查的蹙了一下,气息微乱。
顾榆想起打斗时,他曾用这只手臂为她挡过一刀。刀上有毒?她心下一沉。
此刻,崖顶上传来杀手模糊的怒骂声,似乎有人想来下来,却被同伴拦住。
“毒障起了....先回去....”
声音渐渐远去。
崖底雾气渐浓,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腐烂的异样气息,果然是毒障开始弥漫。
宋庭桉环顾四周:“不能留在这。”
他拉着她,沿着河滩下游。他的脚步偶尔微乱,顾榆扶着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传来的不正常温度。
终于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们找到一处狭窄的山壁缝隙。
宋庭桉刚进去,便脱力般地靠在石壁上,身体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起了高热。
顾榆撕下自己相对干爽的里衣面料,用清水打湿,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夜深了,火折子湿了无法使用,顾榆只能尽量靠他近一点,想分一点温度给他。
他烧的糊涂,时而冷的发颤,时而又像是置身火炉。模糊的低语断断续续,双眼偶尔睁开,迷离着目光看着眼前。
“...阿榆...,幸好,赶上了...”
顾榆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的刺痛重新席卷。她想起这些日子,那些争锋相对、冷眼讽刺,意图离开的决绝,一股脑的全砸在他身上,他都默不作声的忍了下来。
夜更深时,他似乎安稳了一些。
顾榆白日惊惧交加,已是疲惫不堪,此刻靠在他身侧的山壁上,昏昏沉沉地睡去。
混沌中,额上似乎落下一点极轻、极软的触感,一碰即离。
像是一片雪,又像是一句无法在清醒时言说的叹息。
她太累了,不想睁眼。只觉身子落入一团温热,她不适的挣扎了几下,好似无法避开,渐渐地陷入梦香。
“阿榆...”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