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诞 贝利尔的出 ...
-
路西法倚靠在王座上，手中把玩着一颗马车的棋子，抬眼见玛门推开了黑曜石宫的大门，步履快速。他身后舞动着漆黑的长披风，那是路西法某天给他的成年礼物中的一个，此刻宛如尚未冷却的深渊之口。
“他拒绝了你？”路西法的声音平静得近乎仁慈，低而厚，像祷告中滑出的落灰。
玛门没有回答，走到路西法的藏品附近，左看右看，从骨架中抽出一根泛金的肋骨，藏入披风下。
“别再去找他了。”路西法垂眼，“米迦勒属于天界，是耶和华的偏爱——而你，属于地狱。”
玛门低笑了一声，像毒蛇在皮肤上游走。
他一发不语地转身离开。
————————————
玛门日记（夜曜日）
第一滴银液凝固在骨上时，我看见了他那副轮廓。
幼年的米迦勒……不，是更为柔软，更为静默的雏形。
给予他炽天使战死后遗留的肋骨，用恨意灌注，再用深渊银液铸造血肉。
我如同在烤制瓷器一般将深渊银液和骨头一起放在火堆上方，看着它抽出一根根纤维，变得越来越有形状。
我的造物——我赐他一个如同玻璃试管般空虚的名字：贝利尔。这是我第一次拥有，能表示我对那个人的想法的造物。
————————————
银液蒸腾。
肋骨在深渊之火中卷曲，拧裂，重铸。
幼童的形体缓缓浮现，赤裸而未开口，五官在雾中凝出惊人的轮廓——他的眉眼尚未完全展开，却已带着一股不合年龄的圣洁与孤寂。
他睁开眼，那是如玛门一般的鲜血般的红瞳，晃着深渊中最古老的光。
玛门俯下身来，与他对视。他用手轻轻抚上他的头，缓慢地包围住并调整角度，不容抗拒地让贝利尔直视他。
“贝利尔。”他抬了抬下巴，道出了名字。
孩子没有反应，眼神空洞地注视着他。
玛门浅浅地，低声笑了。
“你该感谢那位大天使长，如果不是他拒绝我，就不会有你出生。”
他将那滴尚未冷却的银液蘸在指尖，抹在贝利尔心口。“以后你就叫我父亲。”他丝毫不顾孩子是否能够听懂，命令道。
银液散发出一层金色的光，继而消失在孩子的胸口。
孩子依旧沉默。嘴唇翕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
玛门日记（夜曜日2）
刚刚出生便长得有几分天使模样。真是丑陋。
……虽然是我造的，但是长得一点都不像我，除了那双红眼。
他真是幸运，落到我手里怎么也比被别人养大好。
—————————————————
贝利尔还未扑扑翅膀落下来，玛门就扯过一张毛毯将他裸露的身体包裹住，三下五除二擦净了他脸上的魔法残留液体和一些粉尘。
被擦得有些吃痛，贝利尔伸出手凶巴巴地想拍开玛门，被玛门又往后一推，险些没站稳，背后的毛绒黑色羽翼无助地扇了一下，稳住身形摔坐在桌子上。
玛门还算一个好妈妈，叫下人给贝利尔快点买几件童装来 ，然后他抱着双臂，侧头看着这个小东西。
贝利尔不解地回看他。
玛门说：“你要怎么叫我？”
贝利尔低下头，似乎在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玛门叹了口气，“也是，我怎么会指望一个刚出生的小怪物会说话。”
这时候贝利尔忽然开口发了一个音：“mama。”
玛门愣了一秒，随即眯起眼睛，看着这个一脸无辜的孩子，半晌，他纠正：“叫我父亲。”
然后贝利尔乖顺地学他：“负鸡。”
玛门：“……”
玛门：“算了，先这样。以后再慢慢纠正。”
这时，办事效率很高的仆人回来了，带着四五件不同款式的童装。
玛门点点头，接过来翻看了一下，满意地让他退下。
他抽出一件深灰色，带着小花边，能看出布料昂贵但却不过分复杂的小衣裤，给贝利尔穿上。
这孩子在穿衣服的时候似乎对肢体接触有些抗拒，但玛门态度很强硬，力气又大，他便没有办法反抗，但是能看出来还是有点气鼓鼓的。
给他穿完了之后，玛门忽然怔住，他没想到自己的一系列行为如此自然。就像一个熟练的家长，这让他不禁沉默静止了几秒钟。
然后他把贝利尔放到臂弯，贝利尔抓住他的肩膀。玛门选了自己寝宫一间没有人住，但是一直有在打扫的屋子作为贝利尔的房间。
他将这个小东西放到床上，而对方则好奇地穿着花边泡泡袖衣服坐在床上好奇地环顾四周。
“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有书，有玩具——那边的黑珍珠，我允许你玩。”玛门开始安排贝利尔的日常生活，末了不忘补充一句：“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贝利尔皱起眉头，哇哇地抗议了一声。
“……除非事情你自己解决不了。”玛门轻轻地说。他察觉到贝利尔似乎已经开始能听懂他的话，并且有了自己的情绪，内心柔软了一下。
贝利尔听罢，看着他的眼睛，点了点头。
——————————————
玛门日记（夜曜日3）
到了出生后没多久的晚上，他便已经开始能听懂魔界的语言。
果然深渊银液的魔力很强，他成长的速度也十分惊人。
但是，还在可控范围内，不知道他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我是为了米迦勒才把他造出来的，是么？
是为了杀死那段执念，还是……重蹈覆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