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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暴露 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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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好一会儿没动静，许素忍不住扭头看他。段屿还维持着半跪的姿势，指尖的血珠正一滴滴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红痕。
“别死撑了，快点。”许素的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催促。
段屿喉结动了动，终于缓缓抬起胳膊搭了上来。等他大半个身子的重量压过来，许素往前微倾，两手托住他的大腿猛地一使劲，背着人稳稳站起。
“老幺，你这是干啥？”何智看得一脸懵，手里还捏着那根没派上用场的铁管。
“你先跑出去拦辆车等着，带他去医院。”许素喘着气吩咐道。
“好嘞！”何智这才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外冲，步子比刚才报警时还急。
许素没敢耽搁，背着段屿紧随其后。段屿异常安静，既没说话也没喊痛，只有略显粗重的喘息擦过许素耳边，带着点铁锈味的血腥气。
背着个和自己身高差不多的成年男人，跑出巷口时许素早已汗流浃背，好在何智已经拦了辆出租车候在路边，车门敞着，司机正探头往这边张望。
车里很快被浓重的血腥味填满。段屿靠在座椅背上，原本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听着许素和何智低声交谈，那声音越听越耳熟，他忽然掀起眼皮，目光落在许素按在自己伤口上的手上——那只手骨节修长，因为用力而绷起淡淡的青筋，指腹带着点薄茧。
段屿顿了顿，视线缓缓上移，落在许素的侧脸上。轮廓利落分明，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角，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看得有些出神，连眉宇间残留的冷硬都淡了些，眼底浮起一丝茫然。
到了医院，许素几乎是咬着牙把段屿背进大厅。失血过多的段屿已经半昏迷，脑袋软软地靠在他颈窝，呼吸微弱。
护士见状立刻推来担架车，麻利地将人送去急诊。
许素蹲在大厅角落，好半天才缓过劲，掏出手机一看——下午一点半，第一节课已经过了十分钟。
他吐了口气，对旁边手足无措的何智道：“老大，帮我跟导员请个假，下午的课我去不了了。”
自己衣服上沾着血污，总不能这副模样去上课，更不可能把段屿一个人丢在医院不管。许素还没丧尽天良到这份上。
何智点头如捣蒜：“我也请了！刚跟志文他们说了，这事儿太吓人，哪还有心思上课。”他忽然想起什么，有点担心，“对了，警察来了见不着我们，会不会以为我们是打人跑路的？”
“没事。”许素安抚道，“那些人下手狠辣，看着就不像第一次犯事，八成有案底。我们是学生，又是正当防卫，警察不会让他们倒打一耙的。”
两人商量完，一起去给段屿排队挂号。排到一半，何智突然一拍大腿，笑出声：“诶！我说刚才那帅哥怎么看着眼熟——这不就是早上从你身边过，戴个口罩装得二五八万似的那男的吗？”
许素也笑了。段屿要是听见这评价，估计能气得从病床上蹦起来。
挂完号，两人拿着单据找到病房时，段屿已经被安排妥当。病房里人不多，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味，他的病床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
左手背扎着输液针，染血的T恤被卷到腰间，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腰腹，伤口已经用厚厚的纱布仔细包扎好，边缘还透着点红。
段屿没老实躺着，靠坐在床头看窗外。阳光斜斜落在他脸上，冲淡了几分冷硬，苍白的脸色添了点易碎感，竟有种电视剧主角的氛围感。
旁边病床的病人、路过的护士，都忍不住往他这边瞟。他轻轻咳嗽一声，立刻有小护士递来温水，那殷勤的模样，果然应了那句“颜值即正义”。
许素偏要打破这氛围，走过去把缴费单拍在他没输液的右手上——自己直播刚赚了五百块，可不想当冤大头垫付全部医药费。
段屿猝不及防接过单子，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点意外，薄唇抿了抿没说话。
许素看他这状态，应该没大碍，正打算告辞——衣服上的血腥味混着汗味，实在难闻，他想赶紧回去洗澡换衣服。
没等他开口，旁边的小护士突然“呀”了一声，指着他的胳膊：“你这里受伤了！”
许素这才发现，胳膊后面在混战中被剐出好几道血痕，刚才忙着送段屿，竟没察觉。
“我帮你消毒包扎一下吧，不然容易感染。”小护士看着眼前两个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爱心泛滥，不由分说拿出医药箱。
许素推辞不过，只好在段屿床边坐下。
何智左看右看，摸了摸下巴：“都过午饭点了，你们饿不饿？我去附近买点吃的。”
“清淡点的粥或馄饨就行。”许素没什么胃口。
“好。”何智转向段屿，笑得客气，“同学，你想吃点什么？”
段屿仿佛这才注意到何智，视线从许素的伤口上移开，淡淡瞥了他一眼：“不用。”
许素在一旁听得想笑——段屿这态度，也难怪何智说他装。他挑眉看向段屿：“你吃过午饭了？真不饿？”
段屿刚要开口，肚子却不合时地“咕”了一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空气静了两秒。
许素看过去时，正撞见段屿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他紧绷着下巴，不自然地偏过头，耳根悄悄红了。
“行了，想吃什么直说。”许素啼笑皆非。
段屿瞪了他一眼，闷哼一声，竟直接转了个身背对他——这是恼羞成怒了。
许素眼角抽了抽，没再理他，对何智道：“跟我一样，给他也来一份。”
何智走后，小护士也收拾东西离开了，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人。
许素没心思搭话，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准备提现昨晚的打赏。加上段屿那十万，一共十二万。
十万……许素盯着屏幕上的数字，心疼得肝颤，手指悬在转账按钮上半天没点下去。
脑海里的系统246冒出来，看着他抖得像帕金森患者的手，无语道：【宿主，放手吧！不属于咱的钱不能要！】
【新时代男性要靠双手挣钱，挥洒劳动的汗水！】系统说得慷慨激昂。
许素愁眉苦脸。吃了好几年软饭，突然要戒，也太难了。老话怎么说的？由奢入俭难啊。
算了，明天再还吧，放账户上还能多存一天利息。他这样想着，把手机揣回口袋，一抬头，正撞进段屿直勾勾的眼神里。
许素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段屿越听他的声音，越觉得熟悉。他收回目光，喉结动了动，语气有点不自然：“你叫什么名字？”
“许素。”许素答得坦然。
上一世，就算他在网上半点不露现实信息，段屿照样能翻出他的底——那人就是这样，只要是他好奇的，无论藏得多深，总会被挖出来，不过是时间早晚的事。
许素说得干脆，段屿的脸色却猛地变了。他瞳孔骤缩，上下打量着许素，眉头紧紧皱起，几乎是咬着牙重复了一遍：“许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