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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表白 段屿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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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屿点开朋友圈,屏幕冷光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那条刚发不久的澄清动态像根细刺,扎得他眉峰拧成疙瘩
他盯着文字看了许久,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在玻璃屏上烧出个洞来。
“我给你打了好几通电话,”许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手机呢?”
段屿把黑屏的手机递过去,喉结滚了滚才闷出两个字:“砸了。”
许素接过那机身还带着温度的残骸,无奈地勾了勾唇角。
这倒是段屿会做的事——永远用最极端的方式处理情绪。
他拉着人往沙发走,指尖不经意擦过段屿冰凉的手背,顺手把一包纸巾塞进他掌心:“擦擦。”
段屿捏着那包软绵绵的纸巾,指腹都在发颤。
刚才还拼命攥着的情绪,在对上许素那双清润眼眸的瞬间突然决堤。
他狼狈地用手背抹掉眼角的湿意,猛地偏过头去,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在给自己灌勇气。
鼻音重得像塞了团棉花:“许素,这两个月我没敢打扰你,我很乖,我能忍住。”
最后那句恳求几乎破了音:“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许素一直以为自己早就炼就得心如磐石。
可两世纠缠像根系在骨血里的藤蔓,此刻看着段屿泛红的眼角,那点刻意筑起的冷硬突然裂开道缝,心脏像是被只无形的手攥紧,钝痛顺着血管蔓延开,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段屿……”他刚要开口,手腕突然被攥住。段屿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紧接着他被猛地拽向前,段屿的额头重重抵在他胸口,发梢蹭得颈间发痒。
许素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肩膀的颤抖,还有温热的液体正透过衬衫渗进来,烫得像团火。
“你当初问我为什么对你这么好,”段屿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濒临崩溃的破碎感,“许素,我现在告诉你——因为我喜欢你。”
“你觉得我疯了也好,病了也罢,都无所谓。”他的指甲几乎要嵌进许素的衣料里,“我真的做不到放手……”
许素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段屿这人,平时总是冷得像块冰,眉眼间总带着点生人勿近的漠然。
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段家这位小少爷眼高于顶,身边从没留过谁,男女通杀的桃花债在他这儿根本行不通。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连对猫狗都懒得施舍眼神的人,会红着眼眶,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攥着自己。
可缘分这东西,偏生就爱开玩笑。心比天高的段屿栽了,栽得心甘情愿。
他把那颗从不轻易示人的真心捧出来,连带着满腔滚烫的爱意,不管对方要不要,就这么孤注一掷地亮在那儿。
包厢里突然静得可怕,只有段屿压抑不住的呜咽声在回荡。
那些被刻意回避的瞬间,那些欲言又止的试探,原来捅破窗户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许素抬手揉了揉段屿毛茸茸的发顶,指尖触到他微湿的发丝。他低笑一声,声音温和得像浸了温水:“哪有哭着表白,连脸都不敢露的?”
段屿哽咽着抬了抬下巴,声音又哑又凶:“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知道。”许素的指尖滑到他下巴,轻轻一抬,“把脸抬起来。”
段屿偏不,攥着许素衣领的手更紧了,布料都被扯得发皱。
许素没办法,只好伸手扣住他的下颌,稍一用力就把那张泪渍斑斑的脸抬了起来——眼尾红得像落了片晚霞,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睑上,原本总是带着点桀骜的眼睛肿成了两颗水蜜桃,看着倒比平时多了几分可怜劲儿。
“白给你纸巾了。”许素无奈地摇摇头,抬手用袖口替他擦脸,指腹擦过他发烫的颧骨,“我们好好聊聊。”
段屿一听这话,瞳孔猛地一缩,像是受惊的小兽,又想把头扭开。
许素早有准备,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指尖陷进那点软肉里:“我知道你喜欢我。”
“我可能也……”话音刚起,许素忽然轻嘶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沉了沉
“段屿,我问你,如果我们在一起,我会把这当成最后一段感情,不会再放手。你怎么确定,你能和我共度一生,不会后悔?”
段屿愣住了,眼里的水汽还没散,却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任由许素捏着脸颊,表情是从未有过的郑重,连带着声音都稳了许多:“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自由的。”
“只有在你身边,我才是真正的我。”他望着许素的眼睛,一字一顿,“没人会后悔选择自由,我也不会。”
许素怔住了。自由?明明段屿在他面前总是收敛着锋芒,连说话都要斟酌几分,怎么会是自由的?
可看着段屿那双澄澈又坚定的眼睛,他突然懂了——原来爱到极致,连束缚都会变成心甘情愿的归宿。
心里那道坚不可摧的墙突然塌了,碎成漫天星光。
许素扶着额头低笑起来,指尖蹭过段屿发红的眼角:“好,段屿,我们试试。”
段屿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嘴巴微张着,能塞下一颗樱桃。
他来的时候做好了被拒绝、被厌恶的准备,连表白都是破罐子破摔的冲动,怎么也没想到会等来这句“试试”。
他猛地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瞎折腾什么?”许素伸手把人拉回来,掌心按住他乱动的肩膀,指尖能感受到他急促的心跳。
“你别骗我。”段屿的声音还在发颤,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我不要你同情我。”
“想什么呢。”许素嗤笑一声,抬手敲了敲他的额头,指腹带着点温度,“我从不是勉强自己的人,不然何必陪你耗在这KTV里?”
他的目光落在段屿泛红的眼尾,声音忽然放轻,带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段屿,我是认真的。”
话音未落,段屿突然扑了过来,力道大得直接把许素撞得向后倒去。
沙发发出一声轻响,许素下意识搂住他的腰,鼻尖撞上他发间淡淡的雪松香,怀里的人抖得像片秋风里的叶子。
段屿把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
“许素,你知道吗?我每天像个傻子一样跟着你,像个疯子一样想你……”
许素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大型犬。
包厢里的音乐不知何时停了,只有段屿压抑了太久的呜咽,混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在空气里慢慢酿成了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