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不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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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吗？”
“……”
“程骁瀚，你扪心自问。”
柯序声音发颤，透出的苦涩占据了整个病房。
床头柜上的包子和豆浆早已失了热乎气儿，程骁瀚靠坐在床头，蓝白条的病服穿在身上松松垮垮，药水味四处蔓延得凝重又刺鼻。他沉默着，一言不发。
等了几秒，关门声的巨响随后而来。
临床的大爷惯会察言观色，他眼珠一瞥，说道：“光看面相就能看出来刚才这小伙子是你的情债啊。”
程骁瀚挤出一抹苦笑，“你还会看面相呢，那你会算命吗？”
“不在话下。”
没说几句，老爷子佝偻着身子就要下床，走那两步道踉踉跄跄，也不知犯了什么毛病，突然拽着程骁瀚的胳膊不放，非要看手相。
程骁瀚有点哭笑不得，便乖乖把手交给他。
“哎呦不得了了，不得了。”
“你这小伙子是个短命鬼哟。”
话音一落，本还有点兴致的程骁瀚瞬间抽回手，“算了，不看了。”心知这老爷子是胡说八道的，便潦草结束这场无趣的游戏。
“那你犯了什么罪，能让一个男的这么伤心啊？”
“没什么。”程骁瀚耷拉着脸，没抬头。
老爷子突然笑了，“你们是恋人关系吧，能让一个人伤心达到这种百分之70以上的程度，那你应该是外边有人了。”
老头咬字的语气异于常人的方正，怪里怪气的。
程骁瀚听了也不生气，因为老头猜对了。
身为云骁集团的创始人，在商圈里是众望所归的能人，在企业里是人人敬仰的程总。就是这样一个大公司的总裁，能做出大半夜从夜场里带女人开车回家这等嗅事，不上新闻算他运气好。但老天没想放过他，路上意外出了车祸，好在命保住了，伤势也并无大碍。
柯序，程骁瀚的爱人。人性子直，脾气倔，目中无人带点傲，这是程骁瀚打心眼里对他的评价。
柯序临走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想着想着他便冷嘲地笑了。
一条狗养了几年见了人会摇尾巴，可他柯序永远是那只喂不熟的独狼。
程骁瀚心里清楚，柯序从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过他，就连街边的一条流浪狗都比他有分量。人家喊他一声程总不代表真看得起他，就像曾经接受他的喜欢不代表永远不会背叛。
刚被姑姑领养走的那年冬，程骁瀚年仅十二岁，父母出车祸双双离世，一夜之间变了天，家破人亡。
雪还在下，白洼洼的雪花随风落在肩上，透心凉。他孤身站在门外，耳边响起屋内亲人相互推搡不愿抚养的争吵与谩骂，刺耳的声音像切开了与这个世界的连接。
鼻尖冻的通红，他只有一个念头。
想逃。
逃到另一个世界。
向前迈一步，皮面的鞋底压在薄雪上像踩棉花，发出轻微沙沙响，至少比屋里的争吵声悦耳。
刚入冬不久的河面尚未结冰，水面泛起波纹，流浪狗的惨叫揉碎墨色的夜。
程骁瀚只看了两眼，二话没说冲进河里，河水包裹全身，冰冷很快抢占了主导，直到流浪狗被安全抱在怀里。
“喂，别死！”
身后有人叫他，回头一望。
是个男孩。
没等回过神，一根粗长的树枝拍起面前的水花，径直伸向他。程骁瀚瞬间明白了用意，他配合的抓住那根树枝，一点一点向岸边靠。
雪停了。两个月大的流浪狗在怀里发抖。程骁瀚冻得把双手缩进湿透的袖子里，漆黑的目光锁住眼前正脱下厚重军大衣的男孩。他睫毛微长，鼻梁精致挺拔，翘起来的嘴角衬得一双桃花眼水光温润的。
“打劫。”
如此突兀的两字与程骁瀚背上披落下来的军大衣同频。他神经立马绷紧起来。
90年代小县城里不成文的混混繁多，平日里在街上或偏僻的地方，难免会碰见几个耍无赖的。谁碰到概是遇上麻烦了。可这人又是救他又是劫他的，着实让人摸不清头脑。
“我…我没钱。”程骁瀚话里带出冷气，额前湿发结了冰碴，他缓缓垂下脑袋，小声嗫嚅道：“哪有你这样的…”
埋怨两句就要伸手抓肩上的大衣还给男孩，男孩便主动站他前面，抬着下巴给他看，炫耀了自己里面一层暖和的棉袄，表示不冷。袄兜里冒出一只湿漉漉的狗崽子头。
“你看，我是不是救了你和它。”
“是。”
“那你要报答我。”
“我…我会游泳，本来也没要你救…。”程骁瀚直言不讳道。
“不管，就当你欠我的。”男孩突然拎起他的胳膊，温暖的小手慢慢伸进他湿冷的袖子里，亮亮的眼睛瞪着他，火炉般的五指一把握住里面冰凉的手心，说：“我叫柯序。”
程骁瀚愣住了，唾液吞下一瞬。暖意穿透手心直抵心脏，他脑海里骤然冒出一个决定。
不逃了。
哪里也不逃了。
“你叫什么？”
“程骁瀚。”
“那狗我带走了，衣服送你了。下次记得带钱。”
人就是容易被有趣的事物吸引，哪怕是阴差阳错的瞬间，也是一种命定的缘分。
此后，程骁瀚再没见过这个叫柯序的男孩。
姑姑吞下父母的遗产不情不愿地把程骁瀚领回家抚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