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最后激荡》阮斯如

16、Chapter16 棋子

　　Chapter16 棋子
　　——一颗棋子，反过来，牵制了下棋的人。

　　夜幕降临，伊曼努埃莱二世拱廊圆形拱顶的蓝色荧光投射而下，淡蓝色的光晕晶莹而神秘，仰望如同一个小宇宙一般。走廊的人群依然络绎不绝，嬉闹吵杂的声音不绝于耳。
　　安德烈伫立在窗边，房间的灯没有开，他在一片黑暗中看着灯光照耀下来来往往的人。
　　他注意到就在他房间斜对面的半圆形拱柱下站着两个意大利男人，他们和刚刚站在那里大约两个小时的男人交谈完后，就代替了他们的位置站在那里。安德烈知道，那是斯特法诺派来监视他的人。
　　他步回床头柜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打开了床头柜上的昏暗小灯，手里拿着之前林恩留下的照片。

　　一张是他的照片，安德烈并不意外。接受了将近20年的专业训练，他早已经学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敏觉性超乎常人。他知道他的职业不允许留下任何会暴露自己的可能性，但是当他看到她鬼鬼祟祟偷拍时的怂样以及得逞之后的甜蜜笑容时，安德烈第一次忽视了内心的警觉，仍凭感觉主宰他的决定。
　　翻转照片，后面是她的清秀字迹“愿你在天堂安息，挚爱！”。安德烈的脑海突然浮现出她中午紧紧地抓住他时的情景，他感受到了她的力量，她的颤抖，还有她那不可置信的喜悦。

　　安德烈烦躁地耙了耙头发，他原本以为他已经习惯了扮演各种角色，周旋在不同的人当中，最后毫不犹豫地抽身离开。
　　可是，袁梓潼是特别的。她不像以往的那些女人，从未对他的身份、家世背景刨根问底，也从不缠着他、干涉他的私人时间，撒娇、发脾气、无理取闹统统都少之又少。她比他以前所遇到的所有女人都好对付。
　　反而是他，一步一步地陷进了她的温柔陷阱里。会想念她的手艺，想念她的善解人意，想念她恰到好处的关心……然后让他开始相信他真的是一个普通人，有正常的职业，有温柔的女朋友，有安逸的生活。

　　一颗棋子，反过来，牵制了下棋的人。
　　他一向冷静自持，清醒地知道自己的目标和任务。然而这一次，他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种莫名的心慌。袁梓潼的出现，扰乱了他的心绪，让他自以为眼不见为净的自欺欺人全数瓦解。
　　另一张照片是安德烈没有想到的，他以为那场爆炸已经把所有的痕迹清理干净了，包括“林哲”。显然，她是因为这张照片来到米兰的，凭借她的聪慧，是不是已经隐约悟出了什么呢？
　　“难道是命运注定我们必然要纠缠不清吗？”安德烈自嘲道，“我真希望我不会有机会伤害到你。”

　　***
　　袁梓潼头痛欲裂地扶着墙从盥洗室出来，她刚刚被胃里排山倒海般的吐意惊醒，在斯特法诺的指引下到盥洗室吐了半天，感觉整个人都被抽空了。
　　她按着头走到沙发上坐下，接过了斯特法诺递过来的白开水。温热的水一小口一小口地流入胃里，方才的不适才慢慢地好了些。
　　“发生什么事？我现在在哪？”梓潼哑着嗓子问道。她注意到自己身上的衣服换成了真丝睡衣，连胸罩和内裤都换过了，但是身体的感觉又告诉她自己并没有遭到侵犯。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斯特法诺戏谑地反问道。

　　梓潼看着一脸暧昧的斯特法诺，一些似幻似真的画面开始浮出脑海，她皱着眉头低喊了声：“天啊！我该不会……”她分不清记忆的真假，只能用充满求知的眼神望着斯特法诺。
　　斯特法诺故作伤感地道：“真是太令人伤心了。没想到，袁小姐是一个如此薄幸的人啊！”
　　梓潼开始意识到记忆中的画面都是真实的，她真的差点就和眼前的男人上床了？天啊！她感觉她的头疼得更厉害了。
　　“对不起，我喝醉了！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梓潼不知该如何开口。
　　“现在开始把一切推给酒精了，嗬？亲爱的，你这是在伤害一个意大利男人的尊严！”斯特法诺语气半真半假，让梓潼有种捉摸不清的忐忑。

　　“呵，你真是个可爱的小人儿！”就在梓潼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时候，斯特法诺又开口了，“这么容易就害羞，这么容易就当真，跟之前大胆的你又完全不一样了，我真好奇到底哪个是真实的你？”
　　斯特法诺摸着下巴一脸探究地盯着她看，让梓潼不安地抓紧了胸口的衣服，咽了咽口水，她道：“对不起，斯特法诺。我真的无意要做……些什么，我只是喝醉了，请你把一切都忘了吧！”
　　“忘了？不，我怎么舍得忘记呢？”斯特法诺坐到了梓潼的身边，大手径直抚上了她的脸，手有点凉，蹭得因酒精和思绪双重作用而小脸发烫的梓潼异常舒服。
　　“你的肌肤，你的嘴唇，你的味道，我统统都还记得。”斯特法诺轻抚着梓潼的嫩滑肌肤，大拇指轻擦过梓潼微翘的唇瓣，用一种轻柔魅惑的声音诉说道，“亲爱的，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梓潼如同晴天霹雳般震惊地无法挪动，她看着眼前天使般的容颜，摇了摇头，躲开斯特法诺的碰触，道：“我……你……哦，不！你一定在开玩笑！这怎么可能……”
　　梓潼的话还没有说完，一双男性的嘴唇已经覆盖了她的声音。嘴唇只是轻碰了一下就分开了，而梓潼就还独自陷在惊恐中。
　　“现在相信我不是在开玩笑了吧？我喜欢你，亲爱的！所以恐怕从今天起，你要开始接受我的追求了！”斯特法诺的眼睛发亮地看着梓潼，犹如猎人盯上了猎物一样。
　　梓潼难以消化这个信息，她将斯特法诺捧在她脸颊的双手拉下，认真地道：“斯特法诺，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

　　“喜欢的人？哲？” 听到这个名字，梓潼顿时惊讶地变了脸色，差点就把“你怎么知道？”这句话给喊出来了。
　　看到她变化的脸色，斯特法诺露出一种意料之中的神情，说道：“你今天把我当成了他对吗？”
　　梓潼有点难堪地低下头，可是斯特法诺的下一句话却让她立即惊慌不已。“或许，你还把安德烈也当成了他？”
　　梓潼慌张地轻咬着下唇，不知道作何反应，她模糊中知道要阻止斯特法诺联想到安德烈和林哲的关系。虽然她本身还置身于云里雾里，可是安德烈的出现至少说明“林哲”并没有死去，没有什么比这一点更值得她庆幸了。
　　如果他不愿意承认身份，那一定有什么原因，而袁梓潼愿意为他成全这个原因。

　　梓潼想通了一切，淡淡地开口道：“是的！哲，是我喜欢的人！他是我的未婚夫，不过他已经离开了。我很难过，我一直无法相信他已经离开我了。你，还有安德烈，在某种程度上都很像他，所以才会发生今天的一切。”
　　梓潼抬起头直视斯特法诺，“我很抱歉。但你们都不是他！所以，我不能接受你的追求！”
　　斯特法诺安静地听着她的话，面无表情，似乎在思考其中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不，亲爱的！既然你的未婚夫已经逝世，那么你更应该走出来开始新生活。我不会放弃的，我的可人儿！”
　　斯特法诺有一种天生的霸气，让人不容拒绝。梓潼看着他势在必得的神情，内心非常不安。谁来告诉她，她该怎么做？

　　***
　　苏泽坐在酒吧靠窗的位置上，不时看向对面大楼的公寓。他今天跟踪袁梓潼，看着她进入葡萄酒博览会的现场，又看着斯特法诺抱着她出来乘车到这里。他有点担心梓潼的状况，可是又不敢轻举妄动。
　　目前，他对袁梓潼的话还没有百分百地相信。一个死而复生的未婚夫，一个深不可测的前□□教父的独子，加上她之前深交多年的大毒枭，这中间有太多的疑点，要人相信她一无所知实在有点困难。
　　苏泽点上一根烟，喝了口手上的啤酒，感觉有点疲惫。

　　“介意我坐下吗？”一个诱惑的声音传来，还没有等到对方的回答就自顾自坐下了。
　　“当然……”苏泽刚想要拒绝，却发现对面坐的是一名棕发碧眼的美女，穿着超低胸的衣服，神色挑逗地看着他。
　　“不介意咯！”苏泽浅笑道，让他没有拒绝的原因当然不是因为对方是个美女，而是因为他记得这个女人。
　　“果然，这个位置的视野是最好的！”林恩似有若无地望了一下窗外，然后抽出烟，一只手撑着桌面倾身靠近苏泽，“让我接个火，帅哥！”
　　说完，她两根手指夹着烟凑到了苏泽还叼着在嘴里的烟，嘴巴也紧接着含住烟嘴，砸吧着想把火点着。

　　这个姿势使得她的胸部更加突出，在苏泽的视角里一览无遗，害得他不知道是把视线放在她诱人的胸口，还是放在她蛊惑的眼眸里。
　　终于点上了火，林恩魅惑地一笑，吐出一口烟喷在了苏泽的脸上。苏泽一个不小心呛到了烟，急促地咳起来。
　　“呵呵，你真可爱！”趁着白烟模糊了彼此的视线，林恩眼睛锐利地扫过斯特法诺公寓的落地窗口，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一个女性的剪影。
　　苏泽咳了一会儿，终于平息了呼吸，道：“嘿！这个玩笑可不好玩！”
　　林恩看着苏泽独特的东方男性的脸孔，嗤笑道：“真是小家子气，不请我喝杯酒吗？”
　　苏泽无奈地举起手，示意服务员拿酒过来。没有想到的是，原来他们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守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