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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记名弟子 云枕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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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枕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看着这个一上来就直勾勾盯着他师姐看的男人,极其浓烈的不悦瞬间涌上心头。
他讨厌这个人。
或者说,他讨厌所有想接近师姐的人。
“沈、玉、狸?”云枕川一字一顿,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周身的气息却悄然变得冰冷而锋利,“灵力波动不俗,你确实有资格上台。请吧。”
他第一次,真正摆出了迎战的姿态,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戏谑和玩弄。
沈玉狸仿佛毫无所觉,依旧笑吟吟的,步履轻快地跃上高台。
他先是再次向凌玄舟和苏无漪的方向行了一礼,然后才转向云枕川,狐狸眼弯弯:“请云师兄赐教。”
谁是你师兄?不要脸的东西,笑成这样,是不是为了勾引师姐?云枕川恨得牙痒痒。
话音刚落,沈玉狸手腕一抖,“锵”的一声,那柄华丽的细剑已然出鞘,直刺云枕川面门。
这一剑,快、准、狠,且角度刁钻无比,倒完全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漫不经心。
云枕川眼神一凝,不再托大,“噌”地拔剑出鞘,剑精准地挡住沈玉狸的突袭。
双剑交击,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一股强劲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得地面积雪纷飞。
台上台下,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苏无漪的目光也终于聚焦,落在了场中交手的两人身上。
她的视线在沈玉狸繁花缭乱的剑法上停留片刻,清冷的眸中浮现一丝审视。
剑招繁而不乱,灵动中藏着雷霆之势,绝非寻常修士能及。
仅仅一招,苏无漪便能看出这位沈玉狸怕是要成为她的新师弟了。
旁边的凌玄舟依旧面无表情,但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指尖轻轻敲击了一下扶手。
场中,两人身影交错,剑光纵横。
云枕川的剑法承自凌玄舟一脉,冷冽、精准、高效,带着一股寒意。
而沈玉狸的剑法则诡谲多变,身形如同鬼魅,剑招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虚虚实实,配合着他那张时刻带着笑意的脸,更显得深不可测。
他显然并非野路子出身,剑法自成体系,且极其高明。
转眼间,两人已过了十余招,竟是不分上下!
这是自考核开始以来,从未有过的情况。
台下众人看得目眩神迷,惊呼连连。
云枕川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个沈玉狸,不仅实力强横,更让他厌恶的是,对方在交手间隙,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狐狸眼,总会若有似无地瞟向高台之上的苏无漪。
那眼神里的意味,让云枕川心底的暴戾和杀意几乎要压抑不住。
贱人!贱人!贱人!
“沈师弟,好剑法。”云枕川冷冷开口,“不过,心思还是放在比试上为好。”
话音未落,他剑势骤然一变,不再是之前的见招拆招,剑的轨迹变得一往无前,带着压迫感,瞬间将沈玉狸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
无情剑意,凛然绽放。
沈玉狸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手中细剑急速挥舞,幻化出无数剑影,如同孔雀开屏,试图挡住这铺天盖地的寒潮。
叮叮当当叮叮——
一连串密集如暴雨的打铁声响起!
最终,一声闷哼。
沈玉狸的身影倒飞而出,踉跄着落在数丈之外,持剑的手臂微微颤抖,衣袖被划开一道口子,一缕鲜血缓缓渗出,染红了衣料。
他输了。
云枕川持剑而立,眼神冰冷,再无半分开始的温和表象:“承让。”
沈玉狸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的伤,忽然又笑了起来,仿佛丝毫不在意:“云师兄果然名不虚传,玉狸佩服。”
自己确实棋差一着,不过,他的目的可不是打败对方,只是希望拜入凌玄舟门下罢了
他收起细剑,直接对凌玄舟道:“弟子学艺不精,让宗主您见笑了。不知弟子这般表现,可还有幸能拜入玉虚峰门下,哪怕做个记名弟子也好?”
他这话问得直接,姿态也放得低,配合他那张漂亮的脸和刚才展现出的实力,让人很难生出恶感。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凌玄舟。
云枕川握着剑柄的手指,猛地收紧。
凌玄舟深邃的目光落在沈玉狸身上,片刻后,薄唇微启,声音依旧淡漠:
“可。准你入玉虚峰,为记名弟子。”
沈玉狸脸上顿时绽放出极其明媚的笑容,再次躬身:“多谢宗主!”
云枕川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收剑归鞘。
他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沈玉狸,又极快地瞥了一眼高台上依旧清冷、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苏无漪。
没事,不过是记名弟子,还算不上师姐名正言顺的师弟
在自己之前玉虚峰不也有过几名记名弟子,不过最后都因为天赋不够被转到其他峰了。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可云枕川的眼睛却害死死死盯着沈玉狸,凶狠的像是要吃了对方。
在场其他峰的弟子知道,玉虚峰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毕竟这沈玉狸一看就是个招摇的个性,和云枕川脾性不和。
真不知道会擦出什么火花。
一战结束,收徒大典继续有条不紊的进行,之后依旧有几人挑战,不过在沈玉狸的对比下就显得平庸了,自然也没通过考核。
其他峰的长老不禁暗自腹诽,这届最好的苗子又落入玉虚峰了。
已经连着三届都是如此了,什么时候好苗子才能归入自己门下啊。
不过仔细一想这也没办法,谁叫玉虚峰不仅是宗主亲自坐镇,座下更是有声名远扬的‘寒霜剑仙’。
真是羡慕都羡慕不来。
收徒大典在凌玄舟讲了几句漂亮的场面话后,终于结束。
凌玄舟并未多看新收的记名弟子一眼,只对苏无漪淡声道:“无漪,既入玉虚峰,便是你的师弟了。你带他去办理一应事宜,安置妥当。”言罢,身形便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是,师尊。”苏无漪对着空处微微颔首。
她转身,目光落在新来的记名弟子身上:“随我来。”
沈玉狸立刻笑吟吟地跟上,那双狐狸眼几乎黏在苏无漪清冷的侧影上,亮得惊人。
云枕川自然也跟了上来,脚步轻快地走在苏无漪另一侧,脸上重新挂起无害的温煦笑容:“师姐,这些杂事何必亲自劳神?交给我来办就好,定将沈师弟安排得妥妥当当。”
苏无漪脚步未停,声音清冷无波:“不必。师尊既交代于我,便由我处理。你新学的剑招尚有滞涩之处,此刻应是练剑之时。”
云枕川笑容一僵,随即又软下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师姐,练剑也不急于这一时嘛。沈师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我正好也可以从旁协助师姐,顺便和沈师弟熟悉熟悉,毕竟以后就是同门了呀。”
他说着,眼神状似无意地瞟向沈玉狸。
云枕川在警告这位新来的小师弟顺着自己的话说。
沈玉狸却仿佛没看见,只对着苏无漪笑得更灿烂了些:“怎好劳烦云师兄?有苏师姐亲自带领,玉狸已是受宠若惊了。”
苏无漪停下脚步,侧眸看向云枕川,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语气却不容置疑:“去练剑。”
云枕川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他抿了抿唇。
他知道师姐的性子,向来说一不二,继续纠缠下去只会徒惹她厌烦。
云枕川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笑容:“是,师姐,我这就去。”
他转身欲走,却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沈玉狸,语气变得格外“诚恳”:“沈师弟,玉虚峰不同别处,规矩严,寒气重,你初来乍到,若有任何不习惯或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来寻我。毕竟师姐她修行要紧,这些琐事不便时时打扰她。”
这话听着体贴,实则句句在暗示沈玉狸只是个需要被照顾的、无关紧要的“外人”。
沈玉狸岂会听不出?他眉梢微挑,狐狸眼里透出几分狡黠。
他故意用一种受宠若惊的语气道:“多谢云师兄关怀,云师兄真是热情周到。不过云师兄放心,有师姐在,我定然能很快适应的。”
他显然知道如何戳云枕川的心窝子,于是特意加重了“师姐”三个字。
云枕川袖中的手指猛地攥紧,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彻底消失。
他冷冷地瞥了沈玉狸一眼,但最终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开,背影透着不甘和怒气。
云枕川竟然也会碰瓷,苏无漪头隐隐有点痛。
看来这位新来的小师弟也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只希望别像云枕川一样烦人就好。
碍眼的人终于走了。沈玉狸立刻转向苏无漪,眼睛亮亮的,之前的慵懒风流姿态收敛了不少,反而带上一点雀跃和期待。
“苏师姐!”他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我看你好生面熟,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
苏无漪正领着他走向执事堂办理身份玉牌和领取份例,闻言脚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两个字:“未曾。”
“有的!肯定有的!”沈玉狸急切地跟上两步,几乎与她并肩,语气急切,“师姐你再仔细想想?很多年前,在北境的冰原上!你救过一只被陷阱困住、差点冻死的小狐狸啊!”
苏无漪终于微微蹙了下眉,似乎在回忆。
她闯荡历练之地无数,北境冰原也确曾去过,斩妖除魔、见过垂死生灵亦不在少数。
但具体到一只狐狸……
“不记得了。”苏无漪冷淡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