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药瓶的降E大调》好运多多

5、禁忌的旋律 禁忌的旋律

　　黑胶唱片在转盘上旋转时，祁愿突然按住沈念的手腕："等等，这版《暴风雨》第二乐章有处翻谱声——"他眯起眼睛，"如果这是施纳贝尔真迹，那位翻谱师现在至少120岁。"

　　沈念推眼镜的动作顿在半空，镜片上还沾着手术室带出来的水雾："拍卖行保证是母带直刻。"

　　"就像医生保证'不会疼'？"祁愿用受伤的左手小指勾了勾沈念的白大褂口袋，里面掉出两粒薄荷糖，"哈！瑞士进修没学会神经再生，倒养成了吃糖的习惯？"

　　沈念耳尖泛红的样子让祁愿想起他们第一次复健——当时医生严肃宣称"经颅磁刺激绝对无痛"，结果自己被电得从治疗椅上弹起来，活像钢琴凳上装了弹簧。

　　"病人不该偷翻医生口袋。"沈念试图板起脸，却忍不住伸手接住祁愿故意抖落的第三粒糖。这个动作让他领口的音符领针晃了晃——那是上个月祁愿趁他睡着时别上去的，还恶作剧地刻了"Dr.沈专属听诊器"的小字。

　　贝多芬的旋律突然被"咔哒"的高跟鞋声切断。林曼挟着一股迪奥旷野香水的风暴卷进来，酒红色指甲敲在祁愿的琴谱上："柏林爱乐要加演拉赫玛尼诺夫第三协奏曲，除非——"她瞥了眼沈念，"你的手已经废到只能弹《小星星》了？"

　　"那我得先问问我的医生。"祁愿突然把脸埋进沈念肩窝，声音闷在消毒水味里，"沈医生，我还能不能弹儿歌？"

　　沈念脖子上还挂着听诊器，金属件被祁愿的呼吸烘得发烫。他下意识扶住钢琴家后腰的动作没逃过林曼的眼睛——经纪人突然笑起来，从鳄鱼皮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巧了，维也纳金色大厅的合同里刚好有'艺人健康状况告知条款'。"

　　文件滑到琴键上，盖住了中央C。沈念捡起来时，发现最后一页夹着张照片：二十岁的祁愿在苏黎世音乐厅后台，左手扎着滞留针，正对镜头比中指。

　　"2019年11月7日。"林曼的指甲点在照片日期上，"沈医生应该记得这天？毕竟当时注射的甲强龙——"

　　"会加速神经退化。"沈念突然打断她，声音冷得像手术刀，"就像你现在正在做的事。"

　　诊室的紫外线灯就在这时自动亮起，把三人照得像博物馆里的标本。祁愿突然笑出声，用健全的右手弹了段《土耳其进行曲》："各位，要不要听听真正的坏消息？"他变魔术般从琴凳下抽出一封信，"□□希望我参加'中欧艺术交流年'闭幕式——在三个月后。"

　　林曼涂着唇膏的嘴张成O型，让祁愿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胃镜时的表情。沈念却突然靠近，医用手套的塑胶味混着薄荷糖的清凉："你早就知道。"

　　"猜猜看，"祁愿用鼻尖蹭了蹭沈念的听诊器，"为什么我这周突然苦练单手弹琴？"

　　这个动作让沈念白大褂口袋里的东西哗啦啦洒出来——止痛片、神经营养剂、还有三张泛黄的苏黎世音乐会票根。祁愿捡起票根时，发现背面用德文写着："给那个弹错音的天才，愿你的手比我的勇气更持久。"

　　"2019年11月7日，"祁愿轻声念出来，"所以你当时就——"

　　医院的广播突然响起："沈念医生，急诊手术准备。"机械女声把暧昧的气氛切成碎片。沈念慌乱收拾东西时，祁愿突然拽住他领带，在上面系了个完美的温莎结："去吧，白衣天使。"又凑近他耳边，"今晚别锁办公室门，我有东西给你看。"

　　林曼的高跟鞋声消失后，祁愿独自在琴房待到凌晨。当月光把钢琴漆照成手术台般的惨白时，他打开沈念落下的病历本——最新一页写着："治疗方案A：神经电刺激植入术（成功率37%）；方案B：神经根切断术（可维持演奏能力2-3年）。建议：选C。"

　　"C是什么？"祁愿对着空气发问。

　　仿佛回应他似的，手机屏幕亮起沈念的消息：「C是和我私奔到瑞士，现在立刻。」

　　祁愿笑着按下语音键："沈医生，这不符合医患伦理。"他故意停顿三秒，"所以——你订了几点的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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