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映卿》有菀柳者

3、第三章 人情世故 ——这几天

　　——这几天都是晴天，小鸟叽叽喳喳地叫着，洛秋水已比之前话多了些，也不再那么拘束，主要多亏了青月这么个小话唠。

　　这不，又来了…

　　“姑娘！姑娘！成衣铺的徐娘子来了！”青月见快到洛秋水居住的斑竹轩，就开始边小跑边喊。

　　后边跟着个拿着箱子的徐娘子，徐娘子已经四十余岁的人了，实在吃不消青月的步伐。

　　到洛秋水面前的时候，一个欢蹦像兔子，一个扶腰喘气。

　　“姑娘，这是成衣铺的徐娘子。”青月还在个别字上加重音介绍着。

　　“姑娘。”徐娘子礼貌地行了个见面礼。

　　洛秋水对青月露出疑惑地表情，用眼神在问，‘这是怎么回事？’

　　“姑娘，大人说您来国师府几日了，穿的都是招待女客的备用衣裳，肯定不合体，还是请徐娘子为您量身定做几身。”青月呱唧呱唧地解释着，几句话解释的很清楚。

　　扶笙竟还专门请人给她定做几身衣服，挺大方的。

　　“有劳徐娘子了。”洛秋水俯身行礼。

　　徐娘子拿着量线给洛秋水比划腰围，又量了量胸围，年纪上来了就喜欢闲聊，“咱这铺子做的衣裳都是时兴的款式，包姑娘喜欢。”

　　“娘子辛苦了，秋水一定喜欢。”洛秋水声音清甜，又如此礼貌。

　　这一下徐娘子可更喜欢了，开始一个劲儿地聊。

　　“姑娘是哪里人啊？”

　　“芳龄几何了？”

　　“可有婚配？”

　　…

　　洛秋水一个个回答，秉持能编则编的原则，自圆其说。

　　“徐娘子，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问你一个问题？”洛秋水脑子一激灵，或者此局徐娘子可给她一个方法。

　　“姑娘，说来听听。”对话不多却言之有矩的洛秋水能问出的问题，徐娘子真有些好奇。

　　“如果，你要请人帮忙，他不答应，该怎么办啊？”洛秋水非常诚恳地问出了她的问题。

　　徐娘子想了想，指关节抵住下巴，说，“这个人是男是女啊？”

　　“啊？还要分男女吗？”洛秋水疑惑地微微皱眉，又本能地身体前倾，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当然要分了。”徐娘子得意的转了一圈头，语调飞扬。

　　“男的。”洛秋水被她这飞扬的语气都搞得尴尬了。

　　看着洛秋水有点囧的表情，徐娘子的八卦心都快要飞起来了，笑嘻嘻的说，“男人嘛，耳根子软。”

　　然后附在洛秋水耳边言传身教的说，“你就这样，再这样…，听姐的，保准能成。”

　　啊？啊啊啊？这样吗？

　　她从小被母后逼着读的子史经注集里从没有这样写过啊…

　　看着徐娘子嘿嘿嘿，一副能成的模样，她暗自有几分相信了。

　　但徐娘子的提议只能听听罢了，洛秋水虽然不太懂这些，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法子。

　　要是真按她说的那么做可能就不是人情世故，而是人情故事了。

　　成大事可不能吊在一棵树上，常言道条条大路通罗马。

　　谁知道是旁门左道啊，好你个顾九，坑她呢，现在洛秋水正对着扶笙这张大脸，欲言又止。

　　“说说，找小九干吗？”书房烛火摇曳，十二分的安静，扶笙一副明知故问的表情。

　　洛秋水还是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没找他，上两天他不是说来找我玩的吗？”

　　“行，就算是他找你，那小九跟我说，你想让他带你溜进皇宫，探寻白发妖的事，是怎么回事？”扶笙跟她重复了一遍，也是在跟她再次确认这件事。

　　呃呵呵！顾九！！！！

　　徐娘子跟洛秋水倾囊相授时说过男人的嘴，骗人的鬼！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口是心非的家伙，转眼就出卖了她，午时三刻的时候——

　　洛秋水正好在国师府的院子里荡悠，思量着到底还有谁能帮她进皇宫，毕竟皇宫混进去不容易，守卫森严，只有赏花宴这种时候，才能逮着机会。

　　想着想着就跟来国师府找扶笙商量赏花宴的顾九碰一起去了。

　　顾九活力得很，笑容璀璨，露出他的八颗白牙，“诶嘿，秋水，我们又见了。”

　　“见过顾公子。”洛秋水莞尔一笑，行礼问好。

　　“别给我行礼了哈，也别叫我顾公子，比我年纪大的就叫我小九就行，要是，比我年纪小的话，就叫我小九哥。”顾九真看不得这么多礼节。

　　昆仑虽然轻松，却也天天行礼，到了皇宫—司天监，更是点头哈腰的，给他这个少年郎的腰都快整驼了…

　　“啊？”真假的？这顾九公子挺自来熟的，才见面第二次，“小九”她属实有点喊不出口。

　　顾九看着洛秋水似乎有点难为情，就哈哈笑着开解说，“无妨，日后就熟啦，秋水不必拘谨。”

　　“小九？”洛秋水若有所思，眉头微蹙，有点不好意思地试探性说道。

　　哈哈哈哈，少年舒朗大笑，“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朋友？洛秋水第一次听到有人跟她说这个词，欸，不对，青月应该也算是她的朋友。

　　上次扶笙好像说赏花宴的时候是由顾九负责的防御妖族这一块。

　　这真是天降的机会…

　　“那我们是朋友了，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啊？”洛秋水顺势问了出来。

　　顾九疑问，“什么忙？能力之内，定鼎力相助。”

　　“有关皇室安危，天下苍生的事，帮不帮？”洛秋水给自己要做的事戴上了一顶超级旁大的帽子。

　　不过这么说也没错，白发妖的事可不就是跟皇室安危、天下苍生有关吗？

　　“那秋水想让我怎么帮？”顾九又问道，到底啥事啊跟天下苍生有关。

　　“趁赏花宴带我进皇宫。”洛秋水简单明了的说明了意图。

　　顾九顿了两下，然后欣然笑着答应，却在心里有另一番打算，“可以是可以，但这与皇室安危什么的有什么关联么？”

　　“白发妖杀害皇后，却逃之夭夭，我知司天监追查已久，却一直无果，但我有线索！”洛秋水尽量让自己的话显得动容。

　　“你竟有白发妖的线索？”顾九惊讶的问，还有点不相信的语气。

　　“到时候你帮我进入宫中，这个功劳归你身上，怎么样？”洛秋水又问了一次，有回馈，想必顾九定会答应的吧。

　　“小九哥！大人在书房等候你多时了！”青月远处小步跑过来，看见洛秋水也在这，“姑娘，你也在啊！”

　　洛秋水对着青月礼貌一笑，然后跟顾九说，“你快去吧。”

　　“嗯。”顾九点点头，抓紧向书房狂奔，啊啊啊啊！！！！

　　司天监的事可耽误不了，到时候万一扶笙这家伙给他爹告状就完了！

　　然后，就是现在这样…顾九把这件事告诉了扶笙，呵呵哒～

　　这给涉世未深的洛秋水狠狠长了记性，不可轻信于人。

　　对上扶笙碧潭凝波的眉目，突然心生一计，不如甩手一试徐娘子之法，借他人之力成己之事。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洛秋水上前两小步，身体前倾，踮起脚尖，轻呼口气，还是热呵的，全扑在扶笙的耳尖，他身体一愣，脑子突然失去了思考能力。

　　她带些气声，声音虚虚浮浮，趴在他的左耳边说，“那国师大人帮我，好吗？”话完，用鼻尖摩擦扶笙的耳朵，倏然咬了上去。

　　呲呲啦啦的电流随着鲜血涌上来，从下往上、一点点让他全身麻木，扶笙眼神飘忽一下，发现洛秋水就离他不到一寸的距离，不由得喉间一咽口水，不知所措地往后走了一步，“你…你…你，干什么？”

　　“请你帮忙啊！”洛秋水坦坦荡荡的说道，好像扶笙才是心虚的家伙。

　　“那你知不道你这样是…？”扶笙说着说着，那几个字是真说不出口，皇后娘娘教她四书五经、琴棋书画，难道没教她不能离男人太近吗？

　　徐娘子真是过来人，教她的果然没错，分分钟拿捏男人。

　　扶笙简直从陌上人如玉的公子变成一个呆若木鸡的纯情小奶狗。

　　不过对面的人洛秋水更是什么都不懂，只是按话办事心机小白兔。

　　“那你帮我吗？”洛秋水句句不离帮忙，真是死心塌地啊。

　　此刻还沉浸在自己内心OS的扶笙压根没听见她的话。

　　目光澄澈的洛秋水疑惑地在他迷离的眼神面前晃了一下——

　　试探一下他还在不在线？

　　扶笙被她这一晃吓了一下，鬼斧神工的说出了，“帮，我帮你。”

　　太好了，有他相助，只要能进皇宫，她一定会查出母后和白发妖的联系，洛秋水知道母后绝不可能是妖。

　　“天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扶笙愣过神来，知道自己答应了啥，一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庆和三十年三月十八日，宫内百花盛开，姹紫嫣红，宴席早已筹备多时，百官相聚，喜笑颜开。

　　国师府的马车快到宫门，洛秋水心中有些忐忑，皇宫是她的家，不过细细说的话，未央宫才是她的家。

　　“现在我对你施以幻形术，化为鼠状，待我进入之时，你伺机溜进，记住！功效只有一个时辰！”扶笙双指并拢汇于眉间，念力相辅，聚一团若有若无的光影，灵力推动到洛秋水身上，委以成形。

　　“多谢国…”后一个字还没说出来呢，洛秋水就变成了一只灰褐色的小鼠，耳朵耸立半圆状，面部尖突，背上有道黑线。

　　扶笙看着变成小鼠的她，竟有些可爱，将她放入袖子中，进入宫门时将袖子轻轻垂下，她顺势而溜。

　　身体变小了之后，世界真的好大啊，而且她找不到路…

　　还好她腿短跑得快，随便乱跑跑竟到了未央宫，只是她的两只小脚好像已经不是她的了，巨酸无比。

　　希望变回人形之后腿就不酸了。

　　风又起了，高台之上，仿佛有人临视着皇宫，局部乌云，许是不速之客的来临，也让天地蒙上层阴霾。

　　奇怪的装扮，诡异的气息，紫色的烟气团团缭绕，妖气浓密。

　　“少主，这人间的皇宫可真是金碧辉煌，但比我们紫刹宫还差得远呢。”一位浓妆艳抹，时不时吐出蛇信子的女人，语气妖媚。

　　虎背熊腰的壮汉拿着把砍刀，嫌弃道，“灵台，把你那蛇信子收回去，别恶心少主了！”

　　站在最前面的人就是妖镜少主，俊逸非凡，桃花眼万种风情，鼻梁挺拔，他手握折扇，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要夺人间，先入皇城，要取京城，先占皇宫，凡人说，直击要害，也是这个理吧。”

　　“少主英明！”周围几个人齐齐跪下，等候差遣，异口同声的附和。

　　妖镜百年一轮，妖门每八年开合一次，这一次，他们要让人间与妖镜联通，往后畅通无阻，为了这一遭妖族准备了上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