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映卿》有菀柳者

2、第二章 初熟 女主有点怕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街道上熙熙攘攘，来往小贩络绎不绝，孩子们拿着冰糖葫芦你追我赶。

　　胭脂摊的客人吵起来了，“就是这家的胭脂让我的脸变成了这副样子，大伙儿快评评理啊！”

　　“糖炒栗子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啊！”卖栗子的大汉吆喝着。

　　醉香楼的老鸨甩着手帕，故作娇羞态：“来呀，进来呀～客官～。”

　　…

　　这就是人间烟火气啊！

　　“姑娘，姑娘！糖人！”青月激动地拉着洛秋水的袖子走到糖人摊。

　　老板笑眯眯地嘿嘿说：“呦！青月姑娘又来了！”

　　“欸？这位姑娘倒是第一次光顾咱这小本生意。”老板手做着糖人，嘴上闲的慌，看着洛秋水应没买过他家糖人吧，有些面生。

　　洛秋水腼腆地点点头，“是第一次来。”在未央宫的时候，她从没跟这么多陌生人说过话。

　　最多就是跟父皇、母后，还有未央宫的几个婢女说过话。

　　“姑娘长得标致得很，比天上的天仙还美上几分哩！”老板夸奖洛秋水的容貌。

　　“谢谢”洛秋水面对这样热情的夸赞一时不知该怎么应对，这里跟未央宫可真不一样。

　　青月拿起做好的糖人，揽上洛秋水的肩，“嘿呀，老板，咱们秋水姐姐就是美丽动人。”洛秋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小手，稍微有点尴尬。

　　小时候母后就说人情世故是件难处理的大事，今日一见，果然！

　　老板笑哈哈地招手，“好好好，下次再来！”

　　“帐记在国师府头上就行。”青月改成揽着洛秋水的胳膊，大摇大摆的走着。

　　洛秋水紧跟着她的大摇大摆，这丫头一点都不像个丫鬟，想着不禁发问，“青月，想不到国师府竟能有你这么个钟灵毓秀的姑娘？”

　　“那是！”青月一甩头，无比自豪，然后又想可能是秋水姑娘觉得她的举动不像个唯唯诺诺的奴婢，

　　就解释说，“我以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父亲是当朝户部尚书，母亲是丞相之女，生活美满幸福，可惜在我十岁那年，我不小心掉进河里，母亲为救我而溺亡。”说着说着青月就喉间哽咽，眼角泛出泪花。洛秋水拍了拍青月的肩膀，安慰她。

　　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高处沦落、母亲亡故。

　　青月顿了顿接着说，“后来父亲又娶了年轻貌美的姬妾，那继室根本不待见我，经常在父亲耳边吹枕旁风，说我克母，会给家里带来灾祸，父亲就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我无依无靠，流落街头，是国师大人救了我，

　　我当时感动流涕的说我愿意去国师府当丫鬟，其实大人给我的吃穿用度跟我尚书府的时候一样，国师大人就像我哥哥一样，人特别好。”

　　——月华撒在窗边，洛秋水望着窗外出了神。

　　'国师大人就像我哥哥一样，人特别好'，人特别好这几个字就像被施了法一样一直在洛秋水耳边回荡，又想到扶笙在冰牢救了自己的场景，所以他救自己是没有目的的吗？

　　前几天睡太多了，现在就有些睡不着，而且最近经历的事情太多，洛秋水想出去走一走，散散心。

　　天空黑漆漆的，就像一块纯黑色的抹布罩上去了一样，走在小路上，听风窸窸窣窣。

　　远处凉亭里坐着两个穿着白衣的人正在深夜对弈，其中一个是国师扶笙，还有一个长得眉星似剑，凛然少年气。

　　“师兄，陆祭司会不会已经离开京城？”顾少司顾九寻找多日陆何的下落，但一无所获。

　　扶笙想了想，将黑子故意放在一群白子之间，“不会，妖门关闭之前，他绝不会离开。”

　　“那他能在哪呢？”顾九好奇陆何能待在哪里？

　　“群狼环饲，以身入局。”扶笙将那一颗黑子再拿起，思考片刻，丢到一边，“要么在刀板上，要么在等一个时机。”

　　顾九听得是糊里又糊涂，什么玩意，又刀板又时机的。

　　“那赏春宴的事怎么办？”顾九决定换个话题。

　　“当然交给你去办喽。”

　　扶笙轻飘飘一句话，让顾九差点炸的站起来，“又是我去办，国师大人，我看你干脆改叫甩手掌柜吧。”

　　赏花宴一年一度，定于每年季春时节，后宫前臣相聚开宴，大家一起赏花、品茗，是宫中的大活动。

　　洛秋水站在旁边草丛堆里听着他们谈话，赏花宴每年都有，但她从未参加过，只知道这个活动很隆重，宫中大部分守卫都会调集过去，因为赏花宴并不止赏花那么简单，而是皇帝考察群臣的契机，那个时候她若能趁机混进，找机会到未央宫，或许对母后的事情能找到什么线索。

　　她想着想着就忘了自己还在偷听别人讲话，不小心一脚踩断了地上的枯枝，“咔”一声。

　　“什么人？”顾九立马站起来，警惕地看着发出动静的位置。

　　洛秋水悄咪咪地从草垛里探出头，有点不知所措的望着扶笙。

　　对上扶笙温柔如水的目光，秋水忍不住摆手，“我，我就是好奇你们在干什么？”

　　总不能说是路过吧？

　　更不能说我不故意偷听的，这太装了吧？

　　此时此刻，洛秋水有种老实人豁出去的感觉。

　　“无妨，若是什么机密事也不会在这凉亭底下讲了。”扶笙也很是坦然，嘴角也总是上扬着，眸子里星光璀璨。

　　顾九两只眼睁出了大大的疑惑，怎么回事？师兄府上什么时候多出来的姑娘？

　　“天色不早了。小九，你先回去吧，妖门大开，百妖横行，赏花宴上多提防些！”扶笙回头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顾九，语气变得有些谨慎的嘱托着。

　　“不是啊，师兄，有了新欢，你就把我撵回去了吗？”顾九想着扶笙也太不厚道了吧？这不就是典型的见色忘友吗？

　　他们师兄弟俩本来谈的好好的，结果这个姑娘一来，，，

　　等到时候回了昆仑，顾九可得和掌门好好吐槽一番。

　　“怎么？还想跟烛夜一起睡？”扶笙挑眉问他，三分戏弄的语气。

　　顾九无语，但以这少年郎的心性还是忍不住反驳，“那都是好多年前了…”

　　六七年前，扶笙接到掌门手谕，妖门开启，到京城与各仙门派的弟子共建司天监，谁知道掌门要把他的九岁小儿子也塞进来，美名其曰历练。

　　京城离昆仑有上千里的路程，两地人文风光天差地别。

　　小顾九刚到京城，根本不敢一个人睡，就缠着烛夜陪他一起睡。

　　没想到能屡次三番成为师兄戏谑他的黑历史，真是晕倒…

　　烛夜呢是陛下派给扶笙的贴身内侍，身高六尺余，腰板挺直，眉目周正，不是修仙宗门来的所以并无灵力，但内力武功在大昭也称得上数一数二。

　　阿～阿嚏～远在龙蟠山做任务的烛夜打了个喷嚏，谁在背后蛐蛐他。

　　“好啦，不打趣你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扶笙眉眼似今夜温柔的月光，宽慰着顾九。

　　顾九嘟囔个嘴，决定大人不记小人过，下次师兄再戏弄他，他就…他就，反正他是不会坐以待毙的，不过，“师兄，你总得告诉我这姑娘是谁吧？”

　　“小女洛秋水见过公子，因家中罹难，幸得国师大人相救，适才捡回一条命，又承蒙不弃，暂住于此。”洛秋水见这位少年郎如此好奇自己，就主动介绍并稍微改编了一下自己的经历，语速均匀，言辞流利，形容间举止端庄。

　　分明是大家闺秀之态，却总能让人感受到她的害怕和对这个世界的陌生，或许是在未央宫待久了。

　　“原来是师兄英雄救美的戏码。”顾九明朗一笑，又接着说，“好，我就叫你秋水吧，过两天我来国师府找你玩哦。”

　　“小女蒙幸。”洛秋水侧身行礼作别顾九，顾九挥手潇洒作别。

　　夜寂寂，府上的人都睡下了，风吹绿树劲又大了些。

　　“公主这礼仪学得真是如鱼得水，多少闺阁女子都自愧不如啊？”扶笙话中有话的笑了笑，他这‘如鱼得水’这四个字是这么用的吗？

　　怎么感觉是在嘲讽她躲在草垛里呢？啊？啊？啊？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洛秋水脑子转得快得很，赶紧用手捂住扶笙的嘴，还竖一根葱白的手指在唇间“嘘，嘘！”

　　然后靠近扶笙抓紧小声说，“不是你说换个身份嘛，别叫我公主，嘘！”

　　温热的手触碰到他的嘴唇，扶笙心脏的位置莫名开始膨胀，他急忙闪开她的手，“好，不叫不叫！”

　　接下来，洛秋水要打直球了。

　　“国师大人，我能不能跟你说个事啊？”洛秋水试探性的眨了眨眼，如秋水泛波。

　　“你说吧。”扶笙此刻还不清楚她要说什么。

　　“我想让你趁赏花宴偷偷带我溜进皇宫。”这些词‘趁’、‘偷偷’、‘溜’，她是怎么一口气说出来的。

　　还这么一本正经？！

　　带她进去是小事，要是她的公主身份被发现那可不得了了！

　　“那你可想过后果？”扶笙先退一步问她。

　　“若有任何事，我一力承担！”洛秋水铿锵有力地答道。

　　扶笙嘴角猛地一笑，眼睛弯成月牙型，谁知道来一句，“不可以。”

　　不是说好温柔人设的么啊，这么多山路十八弯的心眼子哪来的？

　　“天色已晚，早些休息吧。”扶笙看了眼天空，不知是亥时还是快到子时了。

　　洛秋水可能知道了她这么直接说，扶笙肯定不会同意的，就俯下身子行礼，“那国师大人好生休息，小女先行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