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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6我真的不喜欢男的 我只搞水仙 ...

  •   尘渚愣了愣,木着脸道:“不好意思,那我之前骂错了。”
      他的声音很轻,刚说出口,就被更为猛烈的嘶吼声覆盖了。

      “「眼」!滚出来!叫我们变成一群猫是怎么回事!”
      “这个「眼」第一次开「门」吗?不能好好当楼主就别当!最好是转给我「口」尝朱姐姐当楼主!”
      “我呸!这「眼」退位给我好吧!有本事自己也去当当猫,在城内扒扒垃圾堆就老实了!”

      “「眼」怎么不出来?不会是怕了吧?”

      “这个眸童面是不是疯了?!老子堂堂聆雪翁,竟然沦落到街头与野狗抢垃圾为食!”
      那苍老粗旷的声音吼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尘渚循声看去——
      那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者,背弯得像张弓,手里拄着一根比他人都高的木杖。他站在人群中央,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可奇怪的是周围那些被他吼的人,一个个噤若寒蝉,却没人捂住耳朵,也没人躲开。

      尘渚眯了眯眼。
      ……这老头耳朵不好?

      在众人突如其来的静默中,又一个尖细的嗓音激动地叫道:“「耳」来了!「耳」来了!”
      “……你不要命了,叫这么大声?不知道老翁最近耳朵坏了脾气特别差吗?”

      那尖细声倒是一摊手,无所谓道:“不知道。”
      “别说话了,他……”

      “咳咳!”
      注意到众人的视线,聆雪翁的声音终于小了下来。

      他粗喘着气,努力压制怒火,声音却仍旧气得在抖。
      可他却弯下厚重的腰背,姿态像是要卑微到尘埃里。

      “这次的「门」折辱了各位,又叫各位没有机会能展示能力,老翁我代表「五官」向各位致歉。”
      他的声音沙哑,却一字一顿,说得极认真。
      “各位放心,此次的「门」自然是不能算数的,老翁我在接下来两个时辰后将会再开一道「门」以赔罪……”

      老头子耳朵不好,听不见周围的声音。
      此时「楼」内的声音早已被欢呼声所淹没——有人在鼓掌,有人在叫好,有人在吹口哨——他却听不见,仍旧低着头,自顾自地在说着什么。

      直到最后,他抬起头,看着众人张合的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诶,你们是不是在吵啊?”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
      “别吵,别吵,都安静点。反正就这样说定了啊。”

      老人家说罢,转身就走。

      木杖砸在地上,发出砸地铿锵声,像是敲在人心上。

      “……老翁后面说什么了?”
      有人在沉默中问。

      又见大家也都开始沉默,那人便想要上前叫住聆雪翁。
      “诶,老翁!老翁!”
      可他的声音,又一次次被老人家登山杖的铿锵砸地声所淹没。

      “你别叫了。”有人劝他,“你凑他耳边他也听不见。”
      “就这么着吧。”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善意地宽慰道,“反正老翁说的无非就是要带什么东西啦,注意安全啦……老头子脾气暴躁得很,但在这种大事上还是很细心,嘱咐都很周到。”

      尘渚听着,没说话。
      那老头佝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里受的委屈,是被老头子深沉的歉意所缓解了。
      「门」也重新有了重新开启的机会。
      众人原本怨气滔天的气氛,也逐渐轻松起来。

      在经历如此疯癫的「门」、以及要仰头看众人还只能发出猫叫的癫狂经历后,大家也都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了。

      “我先前和小五在膳厅中央舔毛,看到城主在安慰黎落央、帮她擦泪,后期还分析出破「门」方法……”
      “感觉城主好像也没有说起来的那么放浪形骸、恶劣难琢嘛,传言也不可全信。”
      “帮她擦泪我倒不知。”另一个声音接道,“我只想说,城主原来真是‘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啊。走廊出现后我就趴在城主脚边,看他没走出去两步就这样咳起来了!猛咳不止,势如惊雷!”

      “你话没说完呢,‘三步一喘,五步一咳’后面一句呢?”
      一个坏笑的声音响起。

      “什么‘五步一咳’?”

      尘渚听到前头似乎有人把「门」中的自己给认了出来,不禁疑惑地抬头。
      “就是‘三步一喘,五步一咳,一次行·房半月卧榻’啊!这可是我们城主……”

      那人突然声音弱了下来。
      他默默地转过头,就看到满脸疑惑的城主站在身后。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你们在说什么”。

      然后——这谈话的几人,转眼就汇入了人流中,再找不到了。

      尘渚:“……”
      他大抵能猜到是说什么的了。

      三步一喘,五步一咳,一次行·房半月卧榻。
      ……行。
      他这个淫·魔城主的人设,还真是深入人心。

      “城主。”
      解卿垂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门外人原有层‘门外汉’的讽刺意味,只是私底下这样随意叫叫,在他们面前还是称呼其为‘楼中人’较为妥帖……”

      他的声音突然一颤。

      “……城主,您怎么了?”

      尘渚竟一下子痛得受不住。

      他弯下了腰。
      额间沁出细小的汗珠,一颗,两颗,三颗,顺着脸颊往下淌。

      以前肋骨痛也是有的。
      但是这次的疼痛特别夸张。

      每寸皮肉上都像是扎了无数根针,从里面往外扎,要钻出他的骨髓,抽出他的五脏六腑。

      这是被妖猫掏心掏肺的痛楚,延迟到现在了吗?
      这反射弧也挺长久的啊……

      心脏疾跳,手指抽缩,像痉挛。

      尘渚恍惚中觉得重力全都消失了——他在往下坠,又像是在往上飘。
      眼前画面疾速轮转,他恍若隔世地望着惊慌的人群。

      有人在喊什么。
      有人在往这边跑。
      有人张着嘴,却听不见声音。

      余光中,解卿垂毫无预兆地蹭过来。

      他身下一轻。

      眼前就此混沌一片。

      ·

      “……想干什么?”

      尘渚模模糊糊地睁开眼时,雾气蒸腾上来,捂得他脸上泛热。

      白色水光勾勒间,身体被解卿垂胡乱摸索而受到刺激——那双手在他身上游走,时轻时重,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不害你的事。”

      解卿垂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将尘渚托在怀里,恶劣地将人放在温泉入水口,使上涌的水柱正好托着他的腰,也更好去观察他身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

      “城主,得罪了。”

      尘渚无力地颤抖着。

      他无助地看着这个疯狗先从自己半露的上身细细观察——却并未发现什么。
      又从下将自己亵裤卷起——仍未看到。

      解卿垂没找到,却毫无恼意,只是嘴里喃喃:
      “身体竟然没有外表看起来这么瘦得可怕。”

      他盯着尘渚的下半身看了两秒,疑似在思考要不要将他裤子扒了看。

      尘渚腰身因为水柱的刺激而不住颤栗,看到他那个眼神,十分羞愤:“不行!”

      解卿垂举起双手,以示无辜。
      “好好,不看不看。”

      那双眼睛却还弯着,笑意浓得化不开。

      尘渚意识逐渐散乱。
      温泉的热气蒸腾上来,熏得他昏昏沉沉。
      耳边是水声,是呼吸声,是解卿垂喃喃自语的声音。

      “孽障深重的人,爱嗔怒,邪淫重,心不净,口业杀业重;傲慢自大,经常发火;心神不宁,经常生病。”
      湿发被理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这少爷在外装出来的模样,还真都对得上。”

      解卿垂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真实情况下脾气是对得上的,经常发火。身体嘛其实也没有那么脆弱,经常生病的事有待考证。”
      他顿了顿。
      “其他都对不上。至少邪淫重是没有的——这少爷这么纯情,真看不出来。”

      水光朦胧地蒸腾上来,无形之中勾勒成一个巨大的牢笼。

      尘渚动弹不得。
      无路可逃。

      他突然感到十分无助。
      无力地瘫软在那里,只能看见解卿垂的唇瓣一张一合,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而身体中的那些孽瘴,看热闹一般地在他体内碰撞,刮弄他的骨骼。

      他快痛死了。

      解卿垂突然站起。
      他托起尘渚,却没有要回房的意思。

      尘渚朦胧间条件反射地挣扎起来。

      “你叫啊。”
      解卿垂歪头看着他,微湿的发丝顺着脸的轮廓垂落,滴着水。
      “没人听得到的。这里为了维护您淫·魔形象,可是有很好的隔音效果来保护您的隐私。”

      尘渚本就身体虚脱得动不了了,加上泉中暖气热腾腾地一熏,神志有些不清。
      是这样吗?
      那完蛋了?

      解卿垂看着不语的尘渚,愣了。

      他是胡乱诓他的。
      只要城主叫一声,「十弑」那对兄妹就会跳下来,把他抓了送去领板子。

      可城主信了。

      解卿垂于是明目张胆地笑了起来。

      眉眼舒展,带了那么一分妖孽样。

      “……您真可爱。”

      尘渚没有力气翻白眼。

      “淫.魔。”

      沉默了一会儿,解卿垂敛了笑意,看不清神色。

      “城主,我没有对您有任何想法。”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
      “您放心,我真的不喜欢男人,不会对您做什么的。”

      说完,他抱着尘渚往月桂草药更浓郁的地方走去。

      他轻轻坐下,手指沾了点泉水,在尘渚背后划开,涂抹着。

      尘渚这副孽瘴深重的躯体本就比常人敏感。

      他忍不住微愕出声。

      感到有些羞耻,他的唇随即抿成一条线。
      眉眼朦胧,像蒙了层水汽。

      “嗯……”

      解卿垂却少见地没有打趣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尘渚的背后。

      在与胸腔相对的背后,孽瘴终于现形。

      细密的黑红色血气丝线撕裂开来,其中涌动着肮脏的红色孽胎。
      那些孽胎在皮下蠕动,像活物,像虫卵,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

      绵软的床单包裹着残废身躯。
      白纱笼罩着眼前。

      解卿垂说是去换衣服了,不会侍弄,就把他丢这了。

      尘渚在床上把自己缩成一团。

      那些孽瘴好似置气一般,要将他的新肉旧肉全部刮掉,把他的骨髓生生抽出来。
      他疼得无知觉了,昏死过去了。
      然后便又是疼得醒来,发现自己仍然还在疼着。

      继而以此往复。
      露骨的伤痕是多了不少,却还是活着的。
      死不掉。

      他希望解脱。
      宁愿死掉。

      朦胧间再次睁眼时,那些孽胎终于停止了叫嚣涌动。
      尘渚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什么原因,已经可以小幅度地运动了。

      他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人。
      刚才的痛苦,已如过眼云烟。

      想起解卿垂是在看到他背部后变得有些奇怪,尘渚慢慢爬起来,费力地扭过头,想看自己背后。

      “在这里。”
      尘渚的背部被谁的指尖滑过。

      他回头,便见站在一旁的解卿垂收回手指,脱了鞋子,朝自己的方向爬来。

      “……你要干嘛?”

      解卿垂停下了。
      他有些郁闷:“怎么又一副我要轻薄你的样子。”

      尘渚犹恹恹地看他,一脸苦大仇深。

      解卿垂垂眸,装无辜。

      “我对您没兴趣。前面那样……轻薄您,您也知道我是为了把您身上的孽瘴给找出来。”

      尘渚:“……”

      解卿垂突然抬眼。
      “我来帮您弄出来,好不好?”

      尘渚:“?”

      “我是医者,本就是来为您治病,帮您去除孽瘴的。”
      解卿垂的眉眼被泉水洗涤去了放浪形骸,眼中什么情绪也没有。
      “医者,济世救人,坐怀不乱。”
      他末了又补充了一句,再次强调:“我真的不喜欢男的。我自重自爱,只爱己身,无情无欲通真理,超脱尘世乐无疆。”

      尘渚沉默了会儿,回应:“我也不喜欢男的。”

      解卿垂的眉目舒展,如肆意疏展的窗外柳。

      “那我们开始吧?”
      这人的语气,又变得好轻浮。

      尘渚却不得不应了句:“哦。”

      “翻过去。”

      解卿垂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补充道:“因为孽瘴漏出来的部位主要在背上。”

      尘渚沉闷闷不语。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背部。

      白色被单宛如他那件已被水泡得湿透了的白衣,紧密地贴合在他的躯体上。

      等了一会儿后,尘渚感觉到解卿垂将他的低马尾拨开。

      一片温热,像是要在背上烧起来。
      酥麻得像鸟雀啄食着皮肤。

      “嗯?”

      解卿垂云一般的声音滑入耳中。

      “你怎么……”

      尘渚颤栗着转头,看到解卿垂其人正歪过头,好笑地打量自己背部的颤抖。

      “我轻一点?”

      “你闭……嘴……”
      尘渚颤抖地抓紧了被子,找不到音调。

      “城主,你知道吗?你的背上的瘴纹被我烧得好红。”

      解卿垂的尾音仍蹭着笑意。

      “……滚。”

      艾条在背后隔着距离上下蹭着。
      一路向上,突然熏烧向了尘渚先前被妖猫砍断、又被妖猫汉宫秋抓伤的部位。

      断口处有什么东西挤压着溢出。

      筷·感被艾条烫了出来。
      尘渚虎躯一震。
      生理眼泪就这样落了下来。

      “……”

      解卿垂默默把艾条下移。

      “……很疼吗?”

      “不是……”

      “那我继续了?”

      “……别!”

      尘渚侧过头,看到解卿垂正伸手抚着自己后腰上被熏烧开的瘴纹,口里还在说:“好像淡了一些。”

      “……别摸了……”
      尘渚无助地把头埋进枕头里,声音已经带了点湿意。

      他已经在后悔了。
      原先只是身体太痛、太沉重,想要治病。
      没想到又把自己害死了。

      虽然那般锥心蚀骨的痛觉是没有了,但这种疗法,令他屈辱得想要立即死去。

      解卿垂抬头,偏过脸看他。
      一下愣住了。

      “……你哭了?”

      腰背间的刺激终于停止,像是劫后余生。

      尘渚翻了个白眼。
      残留的一滴泪刚夺眶,便洇在了白枕之中。

      “……”

      解卿垂原本想说什么,却是神色一变。

      他突然拉起尘渚的手。

      或许是前面的药浴逼出了毒,尘渚的左手手背已经开始腐烂。

      皮肉翻卷,露出下面的红与白。
      可怖,却又诡异。

      但随着时间推移,手又恢复成一幅完好无损的假象。

      解卿垂垂眸还想去看他,却发现某人已经昏迷不醒了。

      他默默地把尘渚的头侧过来,防止他又呼吸不畅把自己给闷死了。

      尘渚背部的残余孽瘴一点点褪回。
      黑红色孽胎在叫嚣间欲拒还迎。

      解卿垂看着尘渚背后与自己的骨肉筋脉遥相呼应的黑红色线条,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食人的精怪,贪馋这送到嘴边的唐僧肉。

      他看了很久。

      ·

      屋顶。

      疆十沉默地和边九对视。

      等会儿「耳」就又要开一扇「门」。他本想单独站岗,让妹妹先回去休息。

      结果疆十刚跟边九提议完,就听到下面传来不清不楚的“嗯”“啊”声。

      大直男疆十就此萎靡不振。

      他开始胡乱怀疑起来——
      难道城主这么多年来不是装的?
      他真的……?

      “我没问题,还是你先走吧。”边九辨别出来哥哥面色难看。

      疆十无比沉重地“唉”了一声。

      他看看下面,又看看妹妹。

      边九不解:“他们不是在艾灸吗?”

      疆十:“……”

      他从小就喜欢捏边九的脸。
      这次也下意识地捏了下边九的脸。

      刀割般的痛感自指尖传出。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在喷血。

      边九面瘫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能看出在皱眉。

      “哥,我的脸很锋利,你手都破了多少次了还记不住。”
      她催道:“我一个人就行,你快走吧。”

      “……”
      疆十抹了抹指尖的血色。
      他一边捏着手指不让血再乱喷,一边含泪找楼娘治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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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手搓了一张封面。不是很会画,灵感来源《谷围南亭》 前段时间三次元受到很大打击,现在会慢慢开始复更,希望笔鼻们可以多多评论推荐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