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3、第九十三章 ...

  •   我想说出口,我的爱,我的挚爱。

      乔羽,我想无限近的靠近你,在你身边是我最真实的欲望。

      ————

      我急切地靠近,平复着呼吸,一点点从阴影里挪出来,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无害,只在她必经的回廊边静静停下。

      乔羽右臂被人挽着,身姿依旧挺拔疏冷。一身黑色缎面抹胸修身礼服,衬得她肩线利落分明,哑光面料在廊灯下泛着低调内敛的光泽,没有多余装饰,却自带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鞋跟轻踩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步履平稳缓慢,眉眼间是一贯的淡漠,没什么情绪起伏,乌黑盘起的长发垂落几缕碎发,更添了几分疏离的冷感。

      洛薇整个人半依在她身侧,她也未曾避让,只是任由对方靠着,双臂始终环在身前,没有半分回揽的动作,周身像裹着一层无形的薄冰。明明被未婚妻紧紧依偎着,她却显得漫不经心,目光淡淡扫过周遭景致,没有丝毫聚焦,连周身气息都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缓步跟着洛薇朝着别院走去,每一步都从容,却也冷淡。

      看来——今夜她不会离开。

      心跳撞得肋骨发疼,我死死盯着她走近,在她与我堪堪擦身而过的前一瞬,轻轻开口:“乔羽。”

      她脚步没停,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我心一紧,又压低声音,近乎恳求:“你能不能……”

      这一次,她终于有了反应。

      乔羽缓缓侧过脸,目光落向我。没有温度,没有波澜,只有一层冰冷的审视。那双眼睛很淡,却沉得吓人,从上到下,缓慢地扫过我一身不合身的礼服,扫过我勉强镇定的脸,扫过我微微发抖的指尖,最后停在我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惶恐与依赖上。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像在判断我值不值得她浪费一秒。

      我喉咙发紧,后面的话全堵在舌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她没应,没问,没安慰,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只是那样安静地、冷淡地看着我,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将我剖开。

      洛薇察觉到不对,也跟着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耐与警惕,不动声色地往乔羽身边靠了靠,宣示般挽紧她的胳膊。

      那道审视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几秒,短得像一瞬,又长得像一个世纪。没有同情,没有动摇,没有半点要帮我的意思。下一秒,她收回视线,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步伐平稳地继续往前走,仿佛刚才只是瞥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自始至终,她没理我,没回一个字,没给一点希望。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一点点凉透。晚风卷着花香吹过来,我却冷得浑身发抖。原来在她眼里,我的死活都与她无关。

      回廊尽头,那两道并肩的身影越走越远,直至彻底消失在拐角。自始至终,乔羽没有再回头看过我一眼。我站在灯火通明却空旷冰冷的长廊里,心脏那点微弱的期盼,碎得干干净净。

      心跳依旧撞得胸腔发疼,我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既怕被洛薇察觉,又怕彻底跟丢乔羽。晚风卷着庄园里的花香袭来,却吹不散我心底的焦灼,我死死盯着前方那两道并肩的身影,目光黏在乔羽清冷的背影上,那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微光,哪怕这份微光,从始至终都未曾投向我。

      洛薇一路都在絮絮说着什么,语气带着独属于权贵的骄纵,乔羽只是偶尔淡淡应一声,身姿始终挺拔疏离,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我跟在不远处,垂着头,尽量让自己融入周遭的景致里,像个随处闲逛的无关看客,不敢有半分多余的动作,生怕引起她们的注意。

      很快,两人走到西侧别院的入口,引路的佣人躬身退下,洛薇挽着乔羽的手更紧了些,正欲抬步走进院门。

      就是现在。

      我心一横,不顾后果,快步上前几步,压低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急切喊住她:“乔羽。”

      声音很轻,却在静谧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洛薇率先回头,眉眼间瞬间染上不耐与警惕,上下扫了我一眼,戏谑地抱着双臂,瞥了眼周围零星的人群,语气不善:“你是谁?跟着我们做什么?”

      我没理会她,目光直直落在乔羽身上,满心期盼。

      乔羽缓缓转过身,没有丝毫波澜,那双深邃的眼眸直直朝我看来,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审视。她的视线缓慢地掠过我身上的礼服,掠过我紧绷的脸颊,最后停在我眼底藏不住的惶恐与乞求上,像在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物品,又像在判断我是否有资格站在她面前。

      没有惊讶,没有回应,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就那样淡漠地看着我,目光锐利得几乎要将我剖开,把我心底所有的狼狈、无助与渴望,都赤裸裸地摊在她眼前,任由她审视,却不给半点回响。

      洛薇见乔羽不说话,更是挡在她身前,语气愈发刻薄:“哪里来的人,这么不懂规矩,没看见我们要歇息了吗?赶紧走开。”

      我依旧盯着乔羽,嘴唇微动,还想再说些什么,求她帮我离开这座牢笼。可她始终沉默,那道冰冷的审视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不过数秒,便毫无留恋地收回,仿佛我只是个扰了清静的陌生人。

      她微微侧头,对洛薇淡淡说了句“进去吧”,便转身踏入别院,身姿从容,自始至终,没理我半句,没给我一个字的回应。

      院门缓缓合上,将我彻底隔绝在外。

      我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瞬间凉透,晚风刺骨,吹得我浑身发抖。原来所有的期盼都是自作多情,在乔羽眼里,我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她的冷漠审视,早已把所有可能都堵死,连一丝一毫的希望,都不肯施舍给我。偌大的庄园灯火通明,却只剩我一人,困在无边的孤寂与绝望里,寸步难行。

      一直等到深夜,宴会厅的喧嚣才渐渐淡去,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去,只剩零星几人还在庭院里慢悠悠游荡。我缩在阴影里,耐心等着巡逻的佣人转过回廊,又避开两名低声交谈的侍者,才借着夜色一路轻步疾行,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乔羽住处的门外。整座宅邸都陷入沉睡,只有廊灯昏昏地亮着,连风都不敢大声喧嚣。

      整条长廊安静得近乎死寂,暖黄的灯光将廊柱投下长长的阴影。几间卧房顺着走廊一字排开,最尽头那间宽敞雅致,窗扉半掩,一看便是乔羽的房间。

      她的隔壁房间灯火通明,门虚掩着一道缝隙,我一眼便认出里面端坐的人——是洛薇的姨妈,身居高位的洛上将洛伊。她一身笔挺制服,身姿挺拔,周身气场冷厉威严,仅仅是坐在那里,便让人不敢靠近,看模样,似乎正与对面的人说着话。

      我没有心思多看,匆匆路过,屏住呼吸,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贴着墙壁悄声绕到后侧,借着浓重的夜色,从半开的窗户轻轻翻身跃入。

      可屋内一片安静。

      房间宽敞得惊人,却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一隅。我放轻脚步往里走,隐约看见床上躺着一道身影,是乔羽。我慢慢靠近,仔细看了一圈,她身边空无一人。

      这是个小套间,除了卧室,还有别处房间。我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洛薇和她分开睡了?

      我下意识想去别的房间查看,脚步不小心带出一点细微声响,空气静得让人发紧。可我里外都看了,浴室安安静静,没有半点水声,也没有任何人影。洛薇不在。

      我站在原地,心跳有些乱。原以为她要么在浴室,要么就在乔羽身边,可哪里都没有她的踪迹。难道,她真的睡在了这套间里别的房间?她们居然是分开睡的。

      我放轻脚步凑到床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细细打量着她。乔羽已然洗漱过,褪去了白日里冰冷疏离的礼服,换上了一身简约的香槟色真丝睡衣,柔和的面料贴合着身形,少了几分生人勿近的凌厉,多了些许静谧的温和。她安安静静地躺着,双眼轻闭,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平日里紧抿的唇线此刻也舒缓开来。

      月光勾勒出她绝佳的骨相,额头饱满光洁,眉骨立体却不凌厉,鼻梁高挺秀直,线条流畅得恰到好处,下颌线清隽柔和,没有白日里紧绷的锋利,反倒透着浑然天成的精致。乌黑的长发尽数散落在枕头上,如泼墨般铺展,发丝柔软地贴着脸颊与脖颈,衬得那副清冷骨相愈发温润。整个人陷在柔软的床榻间,美得像童话里沉睡的公主,全然没了白日里的淡漠与疏离,只剩一副毫无防备的恬静模样。

      目光不自觉落在她搭在床沿的手上,那是一双生得极好看的手。指节修长分明,骨相清隽利落,没有丝毫粗粝感,指尖透着淡淡的粉晕,许是刚洗漱过,肌肤带着微凉的细腻光泽。手背的青筋浅浅隐在白皙皮肤下,线条流畅又舒展,不像白日里那样紧绷,此刻松弛地轻放着,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干净又雅致。

      “乔羽。”

      我声音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俯身,视线死死锁着她轻闭的眉眼,鼻尖渐渐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沐浴香与淡淡的冷香。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近乎失控的情愫裹挟着整晚的委屈与执念,让我再也克制不住心底的渴望,只想低头吻上她,吻去这满室的孤寂,也吻醒她对我分毫的在意。

      可嘴唇刚触到她微凉的脸颊,那只原本松弛搭着的手,猝然抬升,精准扣住了我的下颌,力道冷硬得不留半分情面。

      下一秒,我的脖子猛地被扣住,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乔羽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月光落在她眼底,冷得像淬了冰。她没起身,就那样躺在床上,单手扣着我的脖颈,眼神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被打扰的不耐和彻骨的冷漠。

      “谁让你进来的?”她声音很低,却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

      “我有话问你——”我疼得眼眶发烫,拼命想抽回手,“你明明看到我了,你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连一句回应都不肯给我?你和洛薇明明都分开睡了,你还要装作一副亲密无间的样子——”

      “与你无关。”

      乔羽打断我,手腕微微用力,我吃痛不住,踉跄着往床边倒去,却被她死死扣着,动弹不得。

      “放开我!”我急了,情绪彻底失控,另一只手不管不顾地朝她推去,“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凭什么把我当成垃圾一样无视——”

      我的手刚碰到她的肩,乔羽忽然翻身而起,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我被她猛地按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狠狠一撞,疼得我眼前发黑。她居高临下地盯着我,一只手死死扣着我的手腕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抵在我身侧,将我整个人圈在方寸之间,连呼吸都避不开她身上冷冽的气息。

      “再闹。”她唇线微抿,眼神冷得吓人,“后果你承担不起。”

      “我不怕!”我红着眼瞪她,声音嘶哑,“我都被你丢在那儿不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乔羽,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我拼命挣扎,肩膀用力撞着她,手脚慌乱地反抗,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理我……为什么……”

      “林欧,闭嘴。”乔羽眉峰微蹙,显然是被我闹得彻底没了耐心,她手上力道一收,将我死死按在原地,动弹不得。

      “安静点。”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警告,“你想把洛伊引过来,把我们两个人都毁了,是吗?”

      我一僵。隔壁,就是洛薇那位手握重权、威严狠厉的姨妈,只要这里有半点大动静,下一秒,门就会被推开。

      我看着乔羽近在咫尺、没有半分温度的眼,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原来你不是不在乎……你只是怕被她发现,怕我碍了你的事。”

      乔羽眼神一沉,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掌心狠狠捂住了我的嘴。

      温热又微凉的触感瞬间覆上我的脸颊,她的手掌宽大干燥,带着真丝睡衣残留的淡香与清冽气息,指节分明的骨相紧紧贴在我的肌肤上,力道不算轻,将我所有呜咽与哭喊都死死堵在了喉咙里。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渗进来,明明是暖的,却让我浑身一僵,连呼吸都被扼住,只能被动地贴着她微凉的指尖,闻着她身上独有的冷香。

      她的手心很软,却带着不容反抗的力道,拇指轻轻抵在我脸颊一侧,其余手指扣住我的下颌,将我所有声音、所有挣扎、所有失控的情绪,全都封存在这一片温热的禁锢里。我能清晰感受到她掌心细微的纹路,贴着我的嘴唇,隔着一层薄薄的肌肤,传来她沉稳得近乎冷酷的心跳节奏。

      我睁着泪眼模糊的眼望着她,嘴唇贴着她的掌心,连哭都发不出一点声音。

      空气死寂。一墙之隔,是她未婚妻的姨妈,权势滔天的洛上将;眼前,是对我冷漠至极、却又毫不留情的乔羽。

      可我心底,竟在这一刻,生出一丝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快乐。

      哪怕被她死死按住,哪怕被她捂着嘴,哪怕我狼狈到极点,可这是她第一次离我这么近,这么真实地碰着我。

      我痴痴地望着她,濡湿的睫毛凝着泪,模糊了视线。

      我轻轻眨了眨眼,想把她看得更清楚一点。

      乔羽眉峰猛地一蹙。

      像是厌烦,又像是不解,更像是被我这副痴傻模样弄得莫名烦躁。

      可她捂在我嘴上的手,没有松开。

      乔羽……我想靠近你,无限靠近。

      我从来都不想做那些烂俗爱情故事里,为了一段感情就死去活来、日夜惶恐的女主角。

      而且没有遇见乔羽的那些年,虽然平淡而无趣。但我的母亲很爱我,我有好朋友,也有肖然、路南兴趣相投、掏心掏肺的挚友,我有爱我的家人,也有我愿意去爱的一切。我有自己的世界,从来不是非要谁不可。

      可我偏偏不懂,为什么偏偏是她,偏偏是乔羽,就能让我变成这副模样。

      为了她,我和母亲争吵,和朋友渐行渐远,把所有在乎我的人都推远,把自己弄得众叛亲离,最后沦为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我明明什么都有过,却为了一个对我不屑一顾的人,把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团糟。到头来我才惊觉,这一切疯魔般的执着,最初不过只是一场,追到高岭之花的荒唐赌约。

      我竟为了这么一个可笑的开端,求而不得,挣扎了这么多年。就算勉强得到了,我也从来没有一天安心过,永远在惶恐,永远在不安。

      她给我立下一条又一条规矩,把我圈在她划定的界线里。

      同处一个屋檐下,哪怕名义上我们在交往,她却不允许我碰她,不允许我主动靠近,不允许我理所当然地和她同床而眠。我像个小心翼翼的闯入者,守着不属于我的温柔,捧着一颗随时会被摔碎的心。

      心底的话被堵在掌心,再也藏不住,只剩滚烫的执念在胸腔翻涌。我是女beta,她也是,我们本就都是女生,这份心意,本就是同性之间的爱恋。

      那又怎样呢?

      性别从不是我退缩的理由,beta的身份更不是我放弃的借口。旁人的眼光、世俗的规矩、她的冷漠、洛家的权势,所有的一切都拦不住我。

      我爱她。

      爱到不顾一切,爱到众叛亲离,爱到把自己困在执念里寸步难行,爱到哪怕只剩最后一丝力气,也想奔向她。

      我爱她,爱到快要死掉。

      “乔羽,和我走吧,好不好,和我在一起,什么我都愿意为你做,我存了很多钱,和我在一起,不需要我们任何人生育,我准备了罚款,准备了钱,我可以卖了我妈留给我的房子,我们可以买个大平层,或者,我努力买个大别墅,你再养一只……或者无数只你喜欢的猫,你可以把流浪猫捡回家,而不会有人阻止你,你每天回家我都给你做饭,你工作累了,回家我给你按摩。我想对你好,我只喜欢你一个,我从来没有出轨,我没有和别人上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死板,不可能和不爱的女人做那种事。”我想把我的痴心妄想说出口,可是她移开了视线,好像不敢看我。

      可她。

      避开了我的目光,像是不敢看我,又像是,不屑看我。

      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再也绷不住,汹涌地砸了下来,连呼吸都跟着发颤,近乎窒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