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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七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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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又接近了。
我在忙忙碌碌的工作中,不知不觉的又过了一个月。
TOYA在用心的计划新年假期可以去那里短途旅行度过,而我却觉得太冷,始终兴趣缺缺。
家里也几次问了我们的结婚计划,也被我忙碌的工作安排挡了过去。
没时间安排,没时间想。
不知为何,TOYA对我这种略显敷衍的态度竟然连微词都不曾出现。
反而是耐着性子的哄着,甚至对结婚安排的事情只字不提。
我觉得我的确是个得寸进尺的小人。
心里一边惶恐,一边自责,一边继续敷衍。
可能,人到破罐破摔的以后,面对一次残渣碎瓦,也就的确没有把它再粘好的心气了。
别说粘好,连打扫都懒得动手了。
就这样没皮没脸的继续作恶,反正,他们也习惯了。
也在这种嫉妒的自我厌恶,却坚定的自暴自弃中,过了一个月又一个月。
直到又一次春节临近的时候,才惊醒,这又是一年了。
刘以男和童跃又回来过节了。
眉宇间那张扬又平淡的幸福神态,不知道为什么,让我一瞬间产生了又羡慕又嫉妒的感觉。
像是他们留在了我们觉得空虚又充实的那所大学,而只有我们已经走了出来。
很久不见的几个人又终于凑齐了,各自的发展都还不错。
刘以男童跃明年毕业,男男修的心理学,童跃学的传媒。俩人平时上上课,打打工,参加参加大学活动,认识些新朋友。俨然一副小夫妻的架势。
井井已经在公司成为了小组长,手下有2个实习生,一起做个游戏APP的开发检查之类的工作。听起来很牛气的样子。每月还会去小画班教小朋友画画。
可惜的是,他与妞妞分了手。
大学的恋情,毕业以后,就像江河里的水融入了大海一样,身边的那些本来亲密无间的水滴,瞬间就被冲散了。
送走童式夫妇,我跟井井对视一眼,默契的站在深冬的干冷空气中叫了辆车,开去了曾经大学常聚会的后海那间酒吧。
酒吧在这几年间装修过一次,每次我们都坐的二层小阁楼,换上了舒服的沙发,各种靠垫,点了蜡烛,放着周杰伦。
都是那些缓慢而淡淡忧伤的调子。
同样的地方,又熟悉,又陌生。
我与井井相对而坐,靠着沙发,透着身边的木窗棱,看向河水,也没人说话。
井井点了一支烟。我被熏得有些烦躁,却恍惚间又有些贪念这个似曾相识的味道。
“给我一根。”
于是我说。
井井把目光从窗外转到我脸上,略皱眉,疑惑道: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
“今天。”
“……别作了。”
井井猛吸了两口,然后把烟按近矮桌上的烟灰缸。吐出烟,浓重的味道几乎把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阁楼充满。
我却越来越觉得这个味道带着安全感,把我包围在里面。
酒被送上来。
“酒量见长啊。”
井井开了自己的啤酒,把我的鸡尾酒推到我面前。
“从前不是半杯就歇菜?而且比这个还得淡很多。”
“是啊。”我笑笑:“酒量不是练出来的么?喝着喝着就能喝了。”
“怎么,这一年没少喝?”
对面的人挑眉,拿起瓶子凑到嘴边喝了一小口。
“是啊。你以为只有你喝吐过?”
我撇嘴,也拿过我的杯子喝了一口。
“C...喝吐了牛B么?你是不是傻?”
“就你这德性,有脸叽歪我?”
一句一噎,说着说着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就越来越重。
我们两个人,互相看着彼此那失意却要装得意的样子不顺眼到极点,恨不得扑上去扯下对方的皮去看看那鲜血淋淋的真相。
就是看不惯那假装自己没事儿,假装自己很好的面具。
就是因为太知道面具下的表情凄惨的多精彩,下不了手撕自己的,但又太像帮对方撕下来解脱一下。
“岳文晴,我这样我认了。妞妞也说了,我就是渣。我承认。包括之前对刘以男那个闺蜜,耿若浅,我TM就是个渣男,你明白么?我活该。我就想知道,你这个哪一出?”
……
“你跟透也,不是都要结婚了么?你现在作什么呢?”
……
“恐婚?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混蛋事儿?还是你爱上别人了?无非就是这些。你说,我听听,到底什么事儿让你糟心成这么个要死不活的SB样儿。”
……
井井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留了胡子。
就是现在比较流行那种,下巴留了一点,修剪的很精致的样子。相比起他的真实年纪略像沧桑。但是很适合他,少了那种年轻帅气的感觉,走上了成熟大叔的路线。
我一口把手里的酒喝了,胃在几秒之内通过一股热流。这种熟悉的感觉让我感到安全。
“我的确是挺作的。”
放下空杯子,拿在手里转动几下,我抿嘴笑笑。
“井井,你知道,就是那种,一切都太……太理所应当,那种,每天都知道下一天是什么样,知道自己五年以后是什么样,然后想到那个样子,突然感觉不到自己在活着的那种感觉。你能明白么……”
……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这句话。
此时此刻说完,竟有种绝望的心情。
“我跟TOYA,我的整个生活,每一步都注定了下一步。一步一步的,没有后退,没有岔路,就是无论你想不想,下一步就只能迈在那里的感觉。”
……
“你说,你爱他么?”
井井的语气严肃,严肃到我将即将脱口而出的答案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井井,你能分清喜欢和爱?”
“分得清。”
“……”
“这么说吧……这么说可能不太好,我还真没跟别人说过。我所有的女朋友,包括妞妞,都没到过爱。”
“……”
“你不了解男人。其实男人是这样,在没遇到非她不可的那个人,谁都一样。跟谁在一起,不一定是多喜欢,或者说不一定是一直喜欢。男人最怕是的,就是麻烦。在不麻烦之前,有个人陪,有个人喜欢我,我也挺喜欢她,这样很好。只要让我觉得麻烦了,持续的麻烦,那离分手也就不远了。但是你所谓的真爱,不一样,我没试过,但是我想象中的感觉,应该就是无论她有多麻烦,我都心甘情愿的被她麻烦。所以说,所有在半途分手的,都谈不上什么真爱。……”
……
“你这么麻烦。我看加藤透也是对你真爱啊。”
井井撇嘴轻笑。
我看着他挑起的一边嘴角,用了个苦笑回应。
“……”
“说实话,其实你不爱透也吧。”
“?!”
“干嘛?你这表情是惊讶还是愤怒?”
我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收敛一下,再看向他,那高深莫测的表情。
“为什么这么说。”
“呵呵。”井井笑:
“对别人来说我不知道,但是对我来说很明显。”
……
我们又分别点了一杯酒。
再次回到了那种相对而坐却都闭口不聊的安静状态。
二层阁楼仍然只有我们两个人。
将近11点,我和井井虽不说话却也谁都不想走。
这种不必说话,只要他在身边就会觉得很安心舒服的感觉,是我曾经梦寐以求的完美状态。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对象竟然是井井。
原来同病相怜的感情这么深刻。
……
背景音乐从周杰伦放到张信哲。
越来越怀旧。
只是我听到《爱不留》的时候,整个人开始晕眩了。
不由自主的开始跟着唱。
然后唱着唱着就力不从心的闭了嘴。
我不想哭,我根本没有想哭的心情,完全一点也不难过,没有悲伤的情绪。
但井井却看到了对面的人面无表情,泪流满面的一个场景。
“爱从不逗留只由人坠落或是承受
若是它真的要走
不会理你是不是一无所有”
我觉得自己就像被卡在半空中。
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没地方落脚,也找不到方向。
“岳文晴啊。我也不想知道你们具体是怎么回事,只是跟你说我自己的想法吧,无论你会不会这么想,当做参考也好。”
……
“咱们也是要奔三十的人了吧,最起码吧学都上完了,开始学着自己思考要怎么生活了。所以,人活一辈子,很多事情是你努力了就会有结果的,学业,事业,也有几件事,是可遇不可求的。比如那个你期待的人。其实你想想,世界上所有的夫妻,有多少是彼此的真爱所以结婚的?我敢说,不到50%,甚至更少。我活了20几年,遇到过这么多人,却从来没尝过爱一个人到非她不可的感觉。先抛开结果如何,我跟你说,我特别想,特想体会一次那种感觉,但是没有。
也许她存在,只是我还没遇到,或者她存在,在世界的某个地方,但是这辈子我们俩根本碰不见。也或者,她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上……你明白么?
你寻遍世界,碰到那个你对他能产生“爱情”这种感情的人,几率有多低?几万分之一?即使你那么幸运的找到了那个人,那人爱的人刚好也是你……这又是多低的几率?就更不说,你和这个人最终适合一起生活。很多人连第一点的运气都不够。比如我……
所以说,彼此是真爱的那些人,我真的特别羡慕他们,他们上辈子一定是积了大德,或者受了大罪,这辈子才有这样的补偿……
而大部分的人呢,你信我,大部分人都是因为到了这个时候,应该做这件事情,身边正好有一个合适的人,所以大家就在一起。交男女朋友也好,结婚也好,都是这样。大部分人都选择妥协,因为他们没那么执着,没有非得这辈子体验一次爱情这东西的执着,或者他们以为自己体会到了,或者他们不在乎能不能体会到。
只有一少部分人不甘心,想感受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想感受那种百万分之一的幸运几率。这种人不是自己很可悲,就是让别人很可悲。…… 比如你,还有我。”
……
“文晴。你对加藤透也是感情,不是爱情。爱情只会让你觉得太美好二奋不顾身,而不是退缩,不在乎以后会用多难过的代价来换取它。
就跟那些让人羡慕的白首偕老的照片一样,其实他们大多都只是感情。与一个人生活几十年的那种感情,两个人的所有生活完全生长在一起,你变成我,我变成你。爱的不是那个人,是跟那个人一起的自己和生活。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度过一生的吧。
我不知道你遇没遇到你爱的人,也许遇到了,甚至遇到了但是他不爱你。无论那个人爱不爱你,如果是我,我会努力的爱他。因为我一直觉得,遇见了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要感激那个人,感谢他是那样一个人,感谢他存在这个世界上。因为全世界只有他能让你有那样的心情,别人,任何人都不行。也许你选择他,结果会很惨,会完全不顺利。但是那又怎么了呢,就为了那份独一无二的感情,在这一辈子里,我觉得值了。”
……
“所以她们说我很渣。或者幼稚。……的确。我活的太自我,甚至太自私。因为我还期待能感受一次所谓真的爱情,就是想体会一次。无论等多久,付出多少代价,都愿意。”
略低沉的声音透过背景音里清亮的男声,一字不落的钉进我脑子里。
为什么用“钉”这个字,因为每个音符都有真实的尖锐与冰冷,同时又强劲有力。
眨眨眼睛,来感受脸上僵硬的肌肉,虽然没有镜子,也知道那是一张麻木没表情的面孔。
只有脸上的水痕干了又湿,汇聚在下颚,滴滴答答的敲在手上。
我的心跳是正常的,不快不慢。
我的心情是平静的,不悲伤不难过。
就是那眼泪,奇怪的停不下来。
“咱们最近别见面了。”
井井抽出一只烟,刁在嘴边,皱着眉头点燃,吸了一口,递给我。
……
我伸手接过,放在嘴边,看了几秒钟,凑到嘴边吸了一下。
……
“不想见你……”
井井重复。
“看见你这德行,就好像照镜子,看见我自己。我实在是不想看。”
……
今年年会比较早,12月更是全面进入了结算总结的时间。
不单是我,整个公司都忙的人仰马翻。
TOYA倒是闲了下来,他的项目正在施工中,冬季没法进行,所以他们的工作也没有被催的那么紧迫。他说他即使是帮了别的项目的忙,一周也不太会有加班的时间。
对于无法陪他的这件事,基本已经激不起我太多内疚了。
甚至对于他买了好吃的外卖来公司陪我吃晚饭,都慢慢变得他能跟我在一起最长的时间。
直到新年将近时,同事们慢慢跟他熟识。于是我便会时常听到他们带着调侃或者羡慕的说:
Wendy,你男朋友真好啊。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没人能明白,这句话听多了,有多的烦躁。
我曾经是一个特别怕寂寞的人。
绝对不一个人逛街,不会一个人吃法,不可能一个人看定影。
现在却越来越喜欢一个人呆着。
我又开始骗人。
骗爸妈和TOYA说我要加班,骗同事说我要早回家或约了TOYA,然后一个人吃饭逛街看电影。
或者真的太累,就回家,说晚饭已经吃过了,然后反锁了们,关了灯,坐在沙发上发几个小时的呆。
春节将至。
这一年怎么就过了?
混混沌沌。
发生过什么?
又仿佛是许许多多。
泰国。
首尔。
东京。
清楚又模糊。
心脏里有个洞,把这一年的记忆慢慢漏掉。
只有某几个表情和眼神,还有声音,颗粒太大,卡在洞口,微疼。
TOYA当然会跟我们一起过春节。
上班的最后一天,他们公司照惯例中午聚餐,下午就散了。本来剩的人也不多,TOYA就干脆一天都没有去,在家里帮忙准备晚餐。
我们的early leave 是2点,他吃完午饭就来公司接我。
又少不了与我同事一番寒暄,互道新年快乐。
我越来越觉得,他跟我同事比我跟他们还熟络。
下午晃晃,也就到晚上了。
今年的春节比去年要冷很多。
冷到我坐在一个位置里就不愿意再动一下的那种冷。
那个位置离门口最远,却可以清楚的看到那里的动静,谁进谁出,一览无余。
四叔又拿了烤鸭回来;
文静姐和汪然今年在这边过年;
文幽下班回来了;
爸爸回来了;
大伯和大伯母来了;
……
我就一直坐着,无聊的看看门口,完全不想动。
冬天就是有种,冷到生命在流失的感觉。
7点整,饭菜全部上桌。
宴席开始。
我慢腾腾的从沙发的角落里起身,挪到桌边。
本想再挑个可以看见门口的位置,可TOYA已经被拉着入了席,自然是旁边给我留了座位。
晃过去,坐在他右手边,而我右手边的座位空的让我有些心跳加速。
直到文幽在那里坐下。
“你……”
我看着她开口,太久不说话,嗓子有些哑。
“怎么?”文幽疑惑道:“这儿有人?”
“……”
我顿了几秒,转过头,淡淡的说:
“没有。”
宴席开始。
我只觉得,跟去年一模一样,又一点都不一样。
仿佛除我以外的人都没有疑问一般,整张桌上,就像并没有少了谁。
直到我忍得太辛苦,再也忍不住,才转头,用最平淡的表情和最低的声音对文幽说:
“岳文晖,怎么没回来。”
文幽伸手拿过饮料,给自己倒了又帮我加了些,不经意的说:
“嗯?你不知道?他还在英国。”
“……”……“哦。”
整个晚上,无论怎么热闹,就好像与我无关一样。
我觉得,我就像个玻璃瓶,被当头敲过一下,全身裂纹却还保持着形状没有碎。
所以我尽量保持着不动的状态,生怕微微一刹那,就粉碎了,里面的水流出来。
差五分钟凌晨十二点。
我穿上羽绒服,跟着人群走到了院门口。
鞭炮噼里啪啦的炸响,在十二点整的时候我整个人已经抖的不像话。
那种恐惧就好像看着轰炸机屠城的感觉。
可是我也并没有捂住耳朵,也并没有什么表情。
冰冷的空气中一双微热的手罩住我的耳朵,又温暖又安全。然后那双手的主人低头亲了亲我的嘴唇,随即离开。
眼神中带着笑意,我却看到了些许的心疼与无奈。
那时候我很想对他笑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脸上的肌肉僵的任凭我怎么努力都纹丝不动,只能麻木的抬头看着他。
今年二姑生日正好是正月十五,于是家里人又聚了一次。
汪然和文静姐当然是一定要到场的。汪然是个细心耐心的人,忙前忙后,买东西做饭,并且永远是一脸笑意。二姑对他真是满意到比自己亲儿子还喜欢,每次见着不但笑的合不拢嘴,还得夸一通。弄的汪然都不好意思又无奈的说,您再夸我就我就当时您见外了啊。
晚饭席上TOYA当然还是会在。
前几天爸妈找我很正式的聊过一次,问我什么时候准备跟TOYA的婚事。
我几乎已经是无力搪塞。
已经觉得,为什么拖着呢,早点晚点会有什么差别呢。
却又总觉得,结婚,是一件恐怖的事情。
最后TOYA提议说,不然我们举办个小型的PARTY吧,算是个订婚仪式,主要也是把亲戚朋友都聚起来庆祝一下。我们也都年轻,具体什么时候正式结婚可以再等半年一年,文晴现在工作正是忙碌的时候,不着急。
我不知道TOYA用了怎样的耐心与包容面对我。
但是我知道,自己的确是欠了他一个交代。
订婚很好。
……
我很期待。
……
过了春节便日益变暖。
订婚没什么特别的仪式,从简。爸妈和TOYA也同意。
最后文幽说许博川的一个亲戚在郊区有一个非常不错的农场花园,有草坪,有凉亭那种。可以自助餐,可以烧烤,有个湖,有小游艇,有几栋小别墅酒店可以住。
爸妈听了觉得不错,就当时组织亲戚朋友们周末去轻松一天,户外活动活动,也不要弄个仪式那么正规。
我问TOYA的意见,得到了都是什么都很好的回答。
于是最后就这么定了下来,不用隆重,不用排长,不用仪式,就是大家聚一聚。
4月26日,星期六。
天气刚好,日期刚好,什么都刚好。
直到TOYA说他爸妈无法出席的时候。
场地和餐酒别墅都已经订了。
TOYA的爸爸却在一个月前被邀请参加一个国际学术研讨会,听说是很权威,一席难求那种,不是每个人每年都有机会参加,他第一次被邀请,也是很荣幸,所以权衡了半天,还是决定要去参加。
我们在这边也是安慰了半天,说这根本不算什么订婚仪式,就是家里的亲戚朋友小聚一下,一起踏青一起聚餐,我与TOYA也只是个由头。不要太在意。
两边安抚了半天,把订婚的主题淡化到最低值,最后干脆劝TOYA妈妈也改日等爸爸一起再过来,免得爸爸觉得太不好意思。正好赶上学校春假,让他弟弟自己过来玩。
……
怎么说呢,如释重负的感觉。
总觉得家长互相见面是一件很紧张的事情。晚点再说也好。
之前并没什么准备的,我工作太忙,TOYA驾照还没办好不方便过去,大部分都是在电话联系。
提前一周的周末我和TOYA一起去了庄园,跟许博川的亲戚见了面,看了看地方,商量好了户外座位餐饮的摆放位置,安排好了房间。
TOYA很喜欢那个小庄园,说一定要下周当面好好感谢一下许博川。他的亲戚不但把餐饮安排的很好,既有中餐也有西餐和日餐,听说我们并没有定什么很正式的蛋糕,还特意帮我们定了精致的小纸杯蛋糕。香槟和红酒也都是他朋友自己庄园酿制的,非常天然美味。
回来的路上我开着车。
这几个月我也慢慢习惯了开车。
公司的事情,自己的事情繁杂起来以后,开车还是要更舒服。
甚至我后来爱上了自己开车在路上的感觉,甚至堵车都喜欢。
那种一个空间,自己一个人,放着我爱的安静的音乐,隔绝了所有窗外的吵吵闹闹,静静的看着它们,就好像在看一部电影一样。
特别心平气和的美好。
今天身边多个人,我习惯性的保持微笑听着他说话。结果他周到的递过来的插了习惯的饮料,过收费站时准备好的零钱。
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TOYA晚上跟我回家吃饭,他最近周末偶尔会住下来,客房多了他的衣服和鞋。
我们到家没一会儿文幽和文昊也回来了。
四个人坐在北屋喝茶聊天。
文昊这种热爱PARTY的人,在被否定了各种夸张热闹的仪式环节以后,又在打着借此机会买新衣服新鞋新包,穿小礼服的主意。
被我拦住:
“反正我要穿的就是咱们去泰国我在海边穿的那条香槟色衣裙。你随便。”
“WHAT?!那条?!”
文昊把嘴张成一个O型:
“那条是挺好看的啊,还显瘦显腿长,问题是亲,那也太普通了吧,除了上班平时不都能穿出去逛街都还好吧?!你要不要正式一点啊?”
我放下茶杯,看着她挑挑眉,又耸耸肩。
“她喜欢简单一点的。”
TOYA摸摸我的头,宠溺的笑笑。
“你们也太无聊了吧!”
文昊接连受到打击,郁闷拿起手机,冲我翻个白眼。
文幽忍不住笑笑看了看文昊,转头对我说:
“我现在很担心到时候她比你穿的花哨。”
我想想,也有些忍俊不禁。
文昊抬头瞥了我们一眼,继续按手机。
文幽朝我使了使眼色,文昊好像是真的有些不高兴了?我抬头看看TOYA,TOYA笑笑点点头,起身说:
“你们聊吧,我去洗澡了。”
直到TOYA出门,文昊都没抬头,于是我跟文幽使了使眼色,开始聊别的打起岔来。
……
“哦对了。”文幽说:
“Alice离职了。”
眉头一跳。
“什么?”
文昊瞬间从手机里抬头,惊讶的看向文幽。
文幽得意的看着我挑挑眉,转向文昊说:
“是啊,昨天公布的。交接都特低调,没人知道,昨天最后一天。”
文昊张了张嘴,又闭上。
“昨天回来晚,忘给你们讲了。”
“她怎么……?为啥?”
“这半年她都怎么不在北京,庄总现在负责欧洲市场,她跟着到处跑。”
“我知道啊。”文昊说:“我之前在你手机里看过她朋友圈,她的形成跟大哥差不多的啊。不就是因为他们俩都跟这个那个庄总在英国德国啥的?”
“嗯。他们总部在英国,哥现在基本上是在伦敦办公室了。我前两天还问了他,他说那边很忙。所以我们也都在猜Alice为什么突然离职了。她跟了庄总也好几年了,庄总真是超喜欢她的。”
“你们都不知道为什么?!”
“她没说。主要是他们一直都不在北京,交接的同事也是去英国接的工作,所以根本没人知道。我估计她是故意的,不然你想想,连你这种只有一面之缘的人都会好奇,她周围那么多人,不得被天天追着问。所以干脆最后一天才跟大家说。”
“你说的我很八卦是的。”文昊撇嘴:
“我虽然跟她只有一面之缘,但是她对我来说身份特殊好吧?”
“……”
“好歹是可能成为我大嫂的人,必须得格外关注吧。”
文幽笑笑:
“你可真够八卦的。不过你这么说也……”
“也怎么?”
“Alice离职的事儿昨天公布的,今天一天很多人都在三八,各种小道消息。其中的确有人说,是因为她跟公司内部人交往,所以最后才决定离职的。”
“WHAT!”
“因为工作方面没有任何问题,SALLY姐跟她关系很好,今天我么中午一起吃饭,她说的确有这种可能,之前知道她有很认真交往的对象,但是SALLY姐问认不认识,是谁的时候她一直没正面回答过,她说当时就觉得是公司的人。之后她跟哥的确也经常一起出现,所以……”
“所以是真的?!”
“我跟Alice不是特别熟,我从来没直接问过她。哥那边……也不太好问吧。SALLY姐说,Alice跟庄总的合作是完全没问题的,所以肯定是因为她觉得更重要的因素才决定离职的,大家猜来猜去,也就只能这么猜了……”
“我……靠………………”
文昊持续着张大嘴的口型,半天才说:
“我真不敢相信,我自己亲大哥的女朋友身份,竟然是通过他们公司同事八卦的方式来确定的。”
“……”
“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
“不行!现在伦敦几点?!”
“……”
“我要立刻!马上!RIGHT NOW!问他!”
“……诶!”
文幽一把抓住文昊的手机:
“你疯了?我都没敢问!你忘了之前的事儿了?别惹事儿行不行!”
文昊顿了一下,表情有些不满,却也一时没有反驳。
“无论因为什么,既然Alice没说,就是还没到公开的时候。如果他们俩认真到需要一个人离职的程度,那离咱们知道就不远了,你想想是不是?所以你别冲动,你现在问了他,一时痛快了,你忘了上次他老人家发飙的场景了?真是不长记性。”
文昊张张嘴,最后不满的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说什么。
我就看着听着她们的对话。
坐在我的位置,甚至连动都没动过一下。
总觉得这些内容是应该跟我有关系的,是应该让我有一些什么特殊的心情。
但却竟然没有。
或者的确有,只是我的心我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感受到了。
“二小姐?”
文昊突然眼睛一亮,转头看我:
“你订婚大哥会回来的吧?”
我心头一紧,再漏跳几拍,等到它能正常工作的时候,岳文昊早就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然后举起手机。
“他…他没时间。算了。”
我用力控制嘴角的肌肉,让它们做出一些上拉的动作。
“你问了他?”
文昊不依不饶。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他没时间?好歹是家里大事儿吧!”
“……嗯…”我低头,轻吸了一口气,再慢慢吐出来:
“不算什么大事,就这样吧。”
“……”
岳文昊不说话了,显然已经不想再搭理我,继续低头玩儿手机。
估计是经历了被否定娱乐方案,无聊的礼服挑选,以及消极的来宾邀请之后,她对我的整个“订婚party”完全失望了。
我也低着头,有些神经质的把刚做好的指甲抠的乱七八糟。
突然觉得我真的是一个让人搓火的人,无聊的人,没意思的人。就是那种所有人都积极兴奋的期待着一个很好玩的事情,只有我一个人特别扫兴的说“你们玩吧我不想玩”。
说真的,如果我跟文昊换位思考,我可能也已经讨厌死我了。
……
“抱歉啊…文昊。”
我再次试图扯动嘴角上的肌肉做出不那么讨厌的表情,说了一句我唯一能说的话。然后站起身,往门口走。
“抱歉什么?”
文昊略显疑惑的抬头。
“抱歉让你扫兴了。”
……
岳文昊看着我,伸出食指左右摇晃了一下。
我皱眉看她,疑惑的人瞬间变成了我。
“比起抱歉,你跟我说谢谢更合适。”
边说边朝我扬起手里的手机。
“什么意思?”
“自己过来看。”
文昊坐在沙发上得意的扬眉,把手机举的更高。
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走了过去。
屏幕上显示的是短信的界面。一白一绿的对话清晰明显。
「我最最亲爱的大哥你最近一次啥时候回北京?」
……
『不一定』
[那岳文晴的订婚party你真的不来参加了么?」
……
『什么时候』
「诶?你真的不知道?」
「看来你这半年出镜率太低,文幽说你基本上驻扎伦敦办公室了…」
「估计大家直接判断你没时间回来了就没告诉你……」
『什么时候』
「4月26,下周六」
『我会去』
「啊?!你说真的! 」
「不是忽悠我?!」
「别让我白激动啊!」
『当然。文晴订婚,我怎么可能不到场。』
「我靠太好了!]
「给我带礼物回来啊!」
「以安慰我这半年多想念你的小心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