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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六十六章 ...

  •   ——第六十六章——

      过了春节天就暖和了。
      这是一年中我心情最好的时刻。
      比起面对我最爱的夏天更加心旷神怡。这种一天一天变暖的感觉。这种朝着我喜欢的季节变化的感觉。虽然仍然寒冷,但是心中充满了希望。

      公司上班第一天分别收到了组长和老板的红包,虽然不多,但也算是个意外的惊喜。
      拿着两个喜庆颜色的红包,有一种一年都会顺风顺水的感觉!

      刘以男过了正月十五就走了。
      因为不是周末,我没办法去机场送她。只好在之前跟她和耿若浅一起吃了个饭。
      若浅是男男很多年的好朋友,就像发小一般。虽然不是一个系的,不过因为男男我也很熟。于是我们三个女生在大冬天的后海走街串巷,吃了晚饭又去了若浅最喜欢的酒吧喝酒,直到12点才意犹未尽的散场。
      刘以男马上就要飞奔回她亲爱的童悦身边,整晚都透着兴奋,一点对我们的不舍都看不出来。
      耿若浅嗤之以鼻的谴责了她,然后开始跟我们分享她们杂志社的各种三八。
      我端着颜色梦幻的鸡尾酒,坐在高脚凳上,透过杯子朦胧的看着她们俩大笑大闹的神情,不由自主的就笑了出来。

      “你傻笑什么?”
      刘以男挑眉看我。
      我笑着把杯底的酒喝光,学她挑眉:
      “高兴不行?”
      “你得了吧你。”刘以男不屑:“说的好像我不认识你一样。”
      ……
      “笑成这样,不高兴才是真的吧。”

      ——

      那天晚上我喝的不少,至少有3-4杯各种各样大杯小杯的啤酒洋酒,以及那些色彩斑斓或甜或酸的鸡尾酒。
      “你行不行啊?”
      出门时吹了冷风不禁哆嗦了一下,刘以男站在身边皱眉问道。
      “我得去喝第二场!”
      我心情突然好的不得了,深吸了一口冬末的凉气,觉得从里到外都舒服起来。
      “你可得了吧。”
      耿若浅拉着我们俩往前走:
      “就算明天休息也不至于这么造吧。不能给刘以男这个面子,还有第二场?都给我回家睡觉去。”

      ——

      坐上出租车,突然脑子里蹦出了几个地址。
      它们一直转啊转,每个都毫不示弱的在叫嚣着“选我选我!”
      我笑笑,抬手把它们都挥走。
      “姑娘,去哪儿?”
      ……
      “工体西路。”
      ……
      ……

      ——

      不是从来没进过这种地方。
      夜店而已。
      哪个大学生没去过。
      我不但去过北京的,还去过伦敦的。
      就是那种,除了很吵,很乱,人太多,烟味太重以外,我很喜欢的地方。
      今天晚上看来格外美好。
      这里的人都特别快乐,特别开心。
      喝酒,跳舞,叫喊的说话,欢呼。
      有什么比这种场景更加让人感觉年轻,快乐,无忧无虑,血脉扩张后的充实和满足。
      我走到吧台边,刚好有一个空位,向调酒师要了个我最近最喜欢的荔枝马天尼,特意叮嘱他说酒精放的多些。
      这一路坐车过来,都有些清醒的意思,浪费。
      酒调的很好,甜的恰到好处,划过喉咙的一瞬间又有那痛快的热辣辣的灼热感。
      我举着杯子,转过身,靠在吧台上,享受着那醉意回归的舒适。一边抬头看着眼前闪烁灯光下的人影卓卓。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无论震耳欲聋的音乐有多麽的热辣和迷惑,那句,
      「狂欢是一群人的孤单。」
      总之悄无声息的顺着某个缝隙钻进我脑子里。
      我在自己又能真切的感觉出身体内某个部分空虚空洞之前,两口喝完了杯中的酒。
      它也就消失不见了。

      跟着音乐摇头晃脑。醉?那是必须的。于是醉眼朦胧的光影中眼前的人,身边座位的人,摇摇晃晃,来了又走。或笑或闹,或暧昧亲热。
      我就仿佛在一个巨大的泡沫以外,看着里面色彩斑斓的人们,意犹未尽的又点了一杯酒。

      肩膀被人拍了拍。
      回头。
      不知是屋里太暗还是光太刺眼,看不清来人的面容,只是不由自主的配合他凑近,听他在耳边大喊:
      “一个人?!”
      “什么?!”
      “你在这坐了这么久!是等人!?还是一个人!?”
      耳边嗡嗡作响,却才刚刚好可以听到内容。
      我整个身转过来,聚焦了一阵才看清,是个戴着金属边眼镜的男生。
      举杯冲他笑笑。喝一口酒。
      “你还没说!你是一个人吗?!”
      我歪头想了想。
      伸手拉住他的衣领,让他可以把耳朵凑近我声音范围之内:
      “我不是一个人!你明白么?!是很多人!”
      那人抬眼看我,透着疑惑和询问,片刻后又靠近说:
      “你是怕我是坏人么?!哈哈!我不是!”
      ……
      “我明天就离开北京了!要开学了!所以我不会缠着你的!我就是想跟你一起喝一杯酒可以么?!”
      断断续续的听清了他喊的话。
      “我就问问你是不是一个人!如果不是,我立刻就走!如果是的话咱们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低头,看着杯中剩下不多的白色液体,一饮而尽。
      再次拉过他,才发现那张脸其实的确是我喜欢的类型。
      轻笑,侧头,贴着他耳边说:
      “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个!你明白么!好多人!太多了!我多希望我是一个人!你能明白么?!我现在多希望我是一个人!但是不是!”
      那男生侧头,如果不是我开始醉了,可能都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打在侧脸,似笑非笑。
      “你这是在敷衍我吧!”
      我苦笑:
      “有两个人!一个死都不放手!一个若即若离!我的心里也有两个人!一个是世界觉得对的人!一个是我觉得对的人!但是他们不是同一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你能明白嘛!?所以我不是一个人!是好多好多个人!多的我快累死了!我现在想一个人清静清静!”
      松开手,放开对面的人。不理他的反应转回到吧台的方向。
      多想招手再点一杯,再多一杯就能一醉方休。
      但是理智这时候又跑出来作祟。
      这种鸡尾酒的功力我领教过,现在觉得只是有点醉,大概半小时后就会完全趴下。
      我自以为最近酒量提高了很多,却还是觉得不要冒险。
      因为我还有想去的地方。

      坐在出租车上的前5分钟一直在耳鸣。
      心脏的跳动仍然是持续着之前沉重的鼓点节奏。
      如果不是那个地方我打车去过千万遍,比说自己家的地址还顺,可能我这个眼前全世界都在晃的状态,根本就到不了他楼下。

      大门口的红色灯笼还挂着。
      我踩着它们映在地上的淡淡红色光晕,尽量平稳的走进去。
      小区里还在亮灯的窗口星星点点。
      虽然我没看表,但是此刻一定已经过了12点。
      顺着石铺的小路两侧,草地边缘相隔不远边有一个的暗黄色地灯一路往前走。走到自己都觉得开始踉跄了。
      夜里的风很冷。我手不自觉的攥着,手心发热冒汗。
      那条不长不短的路,终于还是把我带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
      仰头,整栋楼只剩下两个窗户透出光亮。
      一个朦胧遥远忽略不计。一个咫尺,却在我抬手够不到的天涯。
      刚刚从那强烈节奏中平静下来的心跳又开始有些着急的抖动。
      单单只是那一抹不明所以的光,就仿佛能描绘出那个人。
      此时此刻。
      他的姿态,他的表情,他的眼神。
      他还没睡。他又在做什么。
      那灯光就在那,透过窗帘,照出窗口。
      却映不出人影。
      绕过小花坛,走到那辆从来都一尘不染的黑色车子前。最终还是觉得晕头转向起来。
      靠在车前盖,再抬头看那窗口时头就不觉得那么沉重了。
      我也不知道喝醉了的人觉得时间比实际的快还是慢。我也不知道究竟是过了多久。
      总之是很久很久。
      久的我又一次感到上次站在护城河旁边的那种刺骨寒意。
      它才最终熄灭。
      我眨了下眼睛,就已迷失那那一片黑漆漆的窗口中,找不到它了。
      撑着身子站直,轻轻动动站的僵直的腿。
      伸手在包里翻腾了一通,最终听见“哗啦”的响声,摸出钥匙。
      钥匙扣很紧,指甲险些折了,才终于把那把银色的十字钥匙摘下来。
      绕道驾驶的门侧。
      后视镜的边框很宽也很深。
      那把钥匙斜放在那里,刚刚好,不会掉。
      我蹲下身,靠在他的门上,看着反光镜前的钥匙,和镜子里的自己。
      又不知道过了多久。
      把脸埋在手臂里,呢子大衣略微粗糙的质感在脸上摩擦。干冷的有些疼。
      也成功的抹掉了不知怎么就流出来的眼泪。

      ……

      岳文昊进入了她大学时代的最后一个学期。
      也许是她这一辈子学生时代的最后一个学期。
      我每周看着她欢快的没心没肺的往返于学校家里以及各种聚餐游乐中,说不羡慕是假的。

      四月底天气就已经开始热了,我迫不及待把夏天的衣服全都翻出来挂了出来。
      早晚的风依然很凉。
      不知不觉的就感冒了两次。
      第二次更是严重的连着发烧到要去医院打点滴才好转的程度。
      TOYA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心疼的看着我被针头扎的泛青的手背,抬手想去摸摸,又讪讪的放下。表情责备又不忍。
      我烧的整个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只好靠着椅背侧头看他,费力扯起嘴角安抚的对他笑笑。
      换来皱着眉的一记白眼。
      我知道,他是有多烦我生病。最容易看到他发脾气的就是这种时刻。

      文静姐上个月跟汪然去了毛里求斯。
      虽然我觉得所有海边都是大同小异的美,但是看到照片的时候还是大大的赞美了一番。
      海天一色的那个情景,宽阔而纯净,美好而闪亮。
      不光是我,全家人都被他们的这次蜜月旅行刺激的不得了,纷纷开始计划出游。
      妈妈跟她的同学相约去了凤凰古城,爸爸和四叔小叔去了内蒙吃大肉喝大酒。
      文昊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每每看见TOYA都先是两眼放光再是欲言又止,我研究了很久终于参悟出来,实在不忍看她憋成这样,主动提出高利贷赞助她去日本游玩。
      遭到拒绝。
      “高利贷?!你好意思么你!哼我要是需要贷款你绝对在人肉银行资格最后一名。”
      “为什么?!”我怒道:“你这是好心当成驴肝肺啊!”
      “去去去,你有多少存款,够我买机票的么?哼,要是贷款首先考虑的必须是三妈,然后是四叔,然后是我哥,不不,哥估计还得排四叔前面!你去靠边站着,你在家里的经济地位顶多排在我和文幽前面那么一点点。”
      我眯起眼睛对住岳文昊小朋友5秒,冷笑一声挥袖而去:
      “记得贷款成功了再从新选个目的地,我去给TOYA打电话让他把你拉进黑名单。”
      “……幼稚…神经病!大变态!!吃方便面永远没调料啊啊啊!”

      我给TOYA讲了讲受了刺激的一大家人相继鸟兽状四散出游的情景,他竟然有些期待的问我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蜷在他公寓的沙发里,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着电视台,始终没有找到想看的节目。
      “你也想去旅行?”我微讶。
      “是啊,我工作已经够一年了,可以请年假了。你有几天假期?”
      “10天吧。”
      “我也有10天。不过要看看能不能一次请假这么多天。”
      TOYA端了咖啡凑过来,坐在我脚边,一边递给我咖啡一边抬起我的腿放到他腿上:
      “要是真能一次休假10天就爽了,加上前后的周末,有两周整呢。咱们可以去一个地方住两周。”
      我端好咖啡杯,把脚从他腿上拿开,盘腿坐好,有些吃惊的说:
      “两周?住两周?请问其中包括我因为交不起酒店房费而被留下来打工的时间么?”
      TOYA被我惶恐的表情逗笑,把咖啡贴进唇边小口的品味一番,不慌不忙的说道:
      “哪有那么贵啊。你不要老用欧洲的标准计算好不好。”
      “那你给我个我能住的起两周标准的地方说来听听,不用两周,一周就行。”
      “咱们去泰国呀。又好吃,又好玩,又便宜,又有海。怎么样?完美!”
      旁边的人端着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得意洋洋的冲我挑眉道。
      我歪头想了想,的确是个美好的地方。
      而且我曾经说过想去泰国吃喝玩乐之后安安静静的海边住一阵。
      不知道他是记得了这个还是跟我有一样的向往。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如果真能住两周就好了,别说两周了,10天我都觉得完美了。”
      就怕根本请不下来那就久的假吧。
      TOYA也有些踌躇:
      “是啊,等我下周一上班问问组长我们的项目进程,看看什么时候可以休假。如果只能休4-5天就只能换个近的地方了。”
      “近的?哪儿?”
      我默默的算着我的年假,我们是每个月累计的,到现在我大概应该是有个6-7天了吧,这样的话加上两个周末凑10天还是有可能的。
      “近的……”TOYA一脸认真思索的表情,手指在咖啡杯边缘慢慢滑动:
      “韩国?”
      “什么?!”
      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这两个音节已经莫名的让我的心脏一秒钟有一种麻痹的刺痛感。
      “韩国啊。”
      TOYA看着我,目光炯炯,认真的说:
      “又近又好吃。你不是很喜欢吃韩国菜么,听说本土的更好吃呢。而且飞的时间也短,比到东京还短,估计也就不到2个小时吧。怎么样?”
      我还在努力的压制着心脏上那清晰的刺激疼痛感,完全想不起来怎么面对他的问题。
      TOYA疑惑的瞥了我一眼,我来不及看清映在他瞳孔里我的表情,就听见他问:
      “怎么?你去过?”
      盘腿坐在沙发上这一会的功夫脚已经开始麻了。
      我伸直腿,无意识的攥起拳头敲打着小腿,慢慢的摇头:
      “……没有。”
      “那不然咱们就去首尔吧?”
      TOYA几乎有点兴致勃勃的说。
      “不了。”
      ……
      “我就想去泰国。要是不是泰国就不去了。”
      ……
      ……
      瞬间所有的兴致都被一扫而光。
      抬手把咖啡杯送到嘴边。奶加少了些,有点涩。

      这样的状况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
      就仿佛是一片摸不透行踪的云彩,总在我心里阳光明媚的大好天气突然飘过,把我整颗心罩进那片阴影里,不由自主的觉得一阵阴凉。

      即便周五已经很少出现在家里聚餐,即便刚听文幽的话开个头就打断,还是无法阻止一些零零碎碎的不想听到不想在意的消息从各个缝隙里溜进来。
      岳文幽说她们公司最近很忙,连她这个后勤部门每周也要加班至少2-3天。
      我并没接下话头问在忙些什么。
      岳文昊跟我们念叨了两个礼拜到底要不要出国旅游,如果去不了的话那她就要列单子准备从T3和国外带的东西。
      我没轻轻舔了舔嘴唇,紧闭。不关心她托谁带。
      岳文幽被文昊叨唠的头大,不耐烦的告诉她从内部消息来讲她的代购将有机会持续给她采购,频率不确定但是肯定不止这一次,所以稍安勿躁。
      岳文昊果然踏实了不少,又一脸沮丧,抱怨周五的聚餐看来是马上就要散了。继文静姐他们大部分时间回不来以后,我也差不多消失了,文幽偶尔加班,现在这么看来就剩下她一个人了。真是无趣。
      岳文幽听见她提起文静姐赶紧拿起电话打了过去,奉命问她有没有要从德国和法国带的东西。机场倒是会经常路过,不过下次好像就是荷兰或者英国了,所以有什么要买的即使发短信图片。
      我看着她们两个。特别做作的好似云淡风轻的低头笑笑。
      仿佛真的什么也没听见。

      那种心理有个黑洞的空虚感又一次用一种挖心掏肺的血腥程度刷着它的存在感。
      我好几次都不由自主的把手捂在胸口的位置,认真的感受下是不是真的有血要流出来。
      还好没有。
      所以说并没有我以为的那个疼。
      这种感觉很奇妙,好像是由于两个世界。平行的世界。
      我的世界里我,那个世界里没有我。
      这两个世界,永远也不再相交。
      我知道它存在,也许就近在咫尺,近在我身边人都能走进去的距离。
      我却怎么也看不见,摸不着。

      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说过谎话了。
      跟TOYA说在公司,就是在公司。
      跟爸妈说在TOYA家,就是在TOYA家。
      说跟TOYA去旅行,就是跟他去旅行。
      ……
      我有些疑惑,我是不是一个坏人。特别不好的人。
      不然为什么这么诚实,不再说谎,会觉得这个空虚呢。
      不但空虚。还有些麻木。

      于是我问了文幽文昊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泰国。
      她俩扭捏了一番,说什么不想当电灯泡,但是泰国听起来真美好啊。
      又说什么会不会打扰你们二人世界啊,但是自从下江南以后咱们就没有再一起旅行了呢。
      我只是笑笑,说:
      “你们一起来吧,我真的希望你们来。”
      “真的么?”
      文昊眯着眼睛怀疑看着我。
      我点头,想着用什么语气能说起来更加真诚。
      “真的。我特别希望你们能一起去。”
      ……
      我不知道怎么可以让她们知道,我已经不会说谎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六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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