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刘晴

6、第六章

　　TOYA的到来无疑的成为了四合院里一件最大的新闻，并且被星期五回归的文幽文昊吵的更加沸沸扬扬。
　　“靠！晴儿你真有本事啊！骗回来一正经大帅哥呢！”文幽露出一副花痴样儿，拽着我发疯，我警惕的看着她，闷声说：“朋友妻不可妻啊，更何况我是你妹。”
　　“且～”文幽一扬手转向文昊：“看见没有，重色轻友吧，更何况我是你姐！”然后我们笑成一团。

　　和TOYA走在北京的街道上，入春的风还是有些凉。
　　“冷吗？”我问。他不说话，只是笑着摇摇头。
　　身边试熙熙攘攘的人群，而我却觉得这张的气氛比起英国冬天那条安静的街道更为恬静。无论是哪里，最后我还是会回来的吧。只有这里能盛下我所有的感情。
　　“走，我带你去看全世界最辉煌的建筑。”

　　故宫依然定格在我记忆中的样子，记得上次是被文静姐拉来的，原因就忘了。小时候很不喜欢来这种地方，很讨厌历史，总是在想，我们都活到现在了，还想从前的事儿干什么，应该好好计划一下以后才对吧。
　　关于对故宫的欣赏，TOYA当然是站在了和我截然不同的另外一个角度。比如去买了一本英文的简介认认真真的读，再比如支起三角架用上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为了照一张只有景儿没有人的象。出乎意料的我到没有任何一点的不耐烦，反而是美滋滋的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中国人真是太厉害了。建造出这么伟大的建筑，真是太漂亮了！”回程的路上，TOYA还是对故宫的景致念念不忘，来来回回叨唠了一路。
　　“那是！”我也得意洋洋的接受着他的赞美。
　　“啊！肚子饿了啊！”TOYA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冲我说。
　　“原来你还不是不食人间烟火啊？”我嗤嗤的笑着，从书包里拿出刚才在王府井买的准备带回家和大家一起吃的小吃递给他，“凑合一下吧，马上就到家了。今天始周末，一定有好吃的！”
　　“嗯！好！”一提起吃TOYA的表情比在故宫时还兴奋，唉，这么“朴实”的爱好，还是我们用了大部分时间去谈论的共同话题之一呢。

　　车开到了家门口，我和TOYA下了车。由于四合院儿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有人在家的，所以从小我和文幽文昊就没有带钥匙的习惯。按了门铃，我转头笑呵呵的看向TOYA，身后把他大衣的领子竖了起来。
　　“这样就不冷了啊！”骄傲的笑着说。
　　“白痴！都已经到家了。”他嗤之以鼻，却不把领子放下来。
　　随着开锁的声音，路灯下显出暗红色的大门被打开了。
　　“文晴啊，快进来吧。大家等着你们吃饭呢。”
　　“大伯。”我叫到。差点忘记了每星期六大伯都回家吃饭。我吐了一下舌头，转向TOYA，“这是我大伯。”
　　“大伯，这是我朋友TOYA。”
　　大伯的英文比妈妈好，所以和TOYA交流起来当然不困难。不过在见到大伯之前我已经给TOYA打过预防针，告诉他了我大伯是校长的这个危险事实，于是TOYA对他表现的比别人更为谦逊有礼。
　　跟在大伯后面，我们走进屋里。今天真是明显的热闹啊，好久没有和全家人一起吃饭的感觉了。
　　“我回来啦！”我一边进门一边喊。
　　“文晴你们回来啦，快脱了大衣洗手吃饭，饿了吧？”二姑走过来，伸手接过我手里的大衣。
　　“谢谢二姑。”我甜甜一笑，然后转身低声对TOYA说，“我们盼望以久的时刻终于到了，快脱衣服洗手吃饭吧。看见没有，这么多人，晚了咱们就只能吃盘子了！”
　　“真的好多人啊……”TOYA显出略微的紧张，也是，这是第一次我们和大家一起吃饭。
　　“紧张什么？你不是已经都认识了吗？”
　　“嗯，差不多吧。还不是很熟啊……”
　　“吃着吃着就熟了！”我兀自的下了结论，拿过TOYA的大衣放进里屋，然后拉着他去洗手。“饭局当前，管他熟的还是生的，先吃再说。”
　　“嗯！”TOYA坚定的答应着，然后我们俩对视而笑。

　　文幽有些生病，我们都开始吃的时候她才从后院出来。
　　“小幽，好点了没有？”四婶见文幽过来，赶紧拉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旁边。
　　“嗯，还行，就是有点头疼，没什么事儿。”
　　“受凉了吧？”大伯母关心的看着文幽问。
　　“可能。”文幽揉着眼睛，含含糊糊的回答。
　　“咳！小孩儿，哪儿那么多事儿！”小叔一边给文昊夹菜一边说，“一会酒买回来喝一杯就好了！”
　　“建青，”大伯微微皱眉，“别老叫他们喝酒。”
　　“大哥，知道了知道了。”小叔打着马虎眼，不过我在他眼里看见了笑意。“唉！这酒买到哪儿去了！怎么还不回来！该不会迷路了吧！”
　　“耶？说曹操曹操到！”文昊大叫一声，所有人都往门口看去。
　　我疑惑的观察了一圈儿桌上缺席的人，却说不出少了谁，而就在这时，看见一只湛白修长的手撩开门口的帘子，然后一个高瘦的身影闪了进来。
　　岳文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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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叔，我可听见了啊！”那张我想要努力从记忆中抹去的脸带着微微的笑意，伸手把另一只手里的酒递给过去迎他的文静姐，一边脱大衣一边看着小叔说。
　　4个月不见，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脸的轮廓更加清晰了，显得多了一些成熟少了一些稚气。他的头发也没什么变化，不长不短的，精神的，还有，那双细长的让人迷惑的眼睛……
　　“啊，哈，听见什么了？”小叔装傻的反问，而我却只能听见一个大概。清晰的，却是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岳文晖……他怎么会在这儿？
　　是啊，这儿是他家啊，他怎么不能在？…………
　　我还真是笨啊……刚才看见大伯和大伯母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他呢。
　　没有一点心里准备的这么见面，我应该如何面对他？…………
　　“听见你说有人迷路的事儿啊。”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我混乱的思维。
　　文静姐把酒打开，递给小叔，然后搬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右边的空位上。我努力的低着头，而余光却清楚的看见他洗了手出来坐下，仍旧满脸笑意假装诚恳的说，“虽然我是不经常过这边儿来，不过去小铺儿买点儿东西这种事儿还是可以胜任的。小叔你下次就相信我吧。”
　　“啊，是啊是啊，我从来都是相信咱们文晖的，是吧！”小叔一边说一边环视大家，试图找到援兵，没想到响应他的是一片看好戏的微笑与沉默。
　　“得了吧爸，‘该不会迷路了吧？’，这是谁啊？”文昊惟妙惟肖的模仿的小叔刚才的语气和表情，弄得全桌人一起大笑。
　　“嘿～！？你说我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叛徒女儿！”小叔气的吹胡子瞪眼，文昊到毫不畏惧的看着他挑衅。
　　“唉，没办法啊，哥这一阵儿没少贿赂我啊！”然后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就比如说我求了你一个月你都不给我买的那个游戏吧，哥二话不说就给我买了！”
　　“好小子！你原来是见利忘义啊！”小叔轻轻的拍了一下文昊的头，文昊笑呵呵的缩脖子。
　　“就是！文昊，你这样太不道德了！整个儿一墙头草，怎么能这么顺风倒呢！太过分了！”原本今天有些发蔫儿的文幽忽然来了精神，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开始评教，“唉！文昊就是太没原则了！哪儿能谁给你买游戏就向着谁啊？！”
　　“就是！”小叔符合，“真是大一岁就是一岁啊！”然后宽慰的笑着看文幽。
　　“那当然！”文幽得意洋洋的接受着表扬，转头冲文昊说，“就算哥没给你买游戏咱们也得坚定的向着他，知道吗？”
　　大家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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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的我应该扮演什么样的态度，是跟着大家一起笑还是以沉默隐藏自己的存在能逃多久是多久。
　　这样的气氛是我久违了的，是我在过去的一年里无时无刻不思念着的。这么熟悉的画面，为什么现在却不知道如何面对。因为岳文晖吗，可是从前的这种欢笑他也有份儿啊。从前我可以对他视而不见，从前我可以高傲的忘记他的立场他的存在，从前我可以很好的忽略他却不被任何人发觉我们之间白恶化的关系，从前我可以表演的易如反掌，而现在为什么不行了？为什么……
　　因为在乎了吧。因为TOYA，因为他，因为本没有联系却被我如此荒谬的联系在一起的他们俩出现在了同一个空间，此时此刻，就在我眼前。而我并不知道，我在乎的是什么。是他知道了我和TOYA的关系，还是TOYA知道了我心中的他究竟在什么位置。
　　不是都说已经想明白了吗？不是都承认自己是应该跟TOYA完美的在一起的吗？这是怎么了？……
　　“唉～”小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假装失望把筷子放在桌子上靠向椅背，“本来还说今天人齐，吃完饭带你们谁跟我去挑美国那31还是68种口味的冰激凌呢……”
　　“爸！我跟你去！”文昊当仁不让的抢先回答。
　　“你？”小叔扬着头看她，“没戏！PASS！”然后看向同样跃跃欲试的文幽，无情的宣布，“文幽也没戏！你们不是向着你们大哥吗？等他有车了让他带你们去啊～”
　　看着文幽文昊哭丧的脸，小叔好像终于有一口恶气出了的感觉，笑容也变得心花怒放起来。
　　“文晴！”
　　“……啊？”突然被点到名字的我吓了一跳，第一反应是完蛋了，本来可以藏起来的，结果还是暴露。其实我也知道，这是鸵鸟心态，最终还是会被发现的……
　　“一会儿我带你去啊～”小叔乐呵呵的对我说，“还有你那小朋友！咱们自己去，你们俩想吃什么我给你们买啊！咱不给她们带回来！”
　　“呵呵……”我笑着迎合着，心里却象十五个桶打水一样七上八下。现在，现在他一定在看着我吧？他是不是现在才发现我的存在？他……
　　感觉身边的TOYA拉我，我回过神来看他正在茫然的看着我，然后赶紧给他翻译涉及到他的冰激凌事件。还没说到一半就被小叔把话劫了过去，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着这样最好，省得自己一会儿说的乱七八糟招来大家怀疑……
　　“………………这是TOYA，文晴带回来的小朋友……”不知什么时候，小叔开始热情的介绍起了TOYA，而对象——————正是文晖！
　　“建青，别老“小朋友小朋友”的，你老没正经。”大伯咳嗽了一声轻轻说。大伯总是怪小叔没有做家长的自觉，总是成天到晚跟我们几个小鬼泡在一起东跑西跑。
　　“哦……”小叔第二次被禁，耸了一下肩膀闷头吃饭，而介绍的话反而被大伯接了过来，“文晖，他是文晴在英国的同学。”然后用英文对TOYA说：“这是岳文晖，文晴的哥哥。”
　　TOYA转头眼神复杂的看了我一眼，想必是想起了我从前对他描述过的我唯一的哥哥以及我对他的深恶痛绝。我微微了点了一下头，然后看见他了然的表情。转过头伸手去和跟他只隔着一个文静姐的文晖握手。
　　我屏住呼吸看着，文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优雅的伸手，然后握手，然后放下。整个过程完成的十分完美却又快的消失于一瞬间。而我，在他们俩的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刹那却觉得用了永远。
　　之后大家继续聊天继续吃饭，我却没了一点胃口。只是有些机械化的给TOYA夹菜，看着他和文静姐说话，看着文晖微微侧头的听着时而张嘴附和。而他们说话的内容，我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这顿饭在我觉得吃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大家的欢声笑语听在我耳里全都是模糊不清的。我不知道谁什么时候跟我说了什么，也完全没有意识自己当时回答了什么。早早的用“有点累了”作为搪塞，好掩饰自己的混乱，我想这也是唯一一个可以大摇大摆六神无主的借口吧。
　　我心里很难受。
　　为什么他可以表现的那么若无其事？为什么在这样的心情下只有我一个人？……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对于四个月之前的那个晚上岳文晖会用什么样的言语来解释，那样的吻，究竟是为了侮辱，为了突然兴起，为了玩，还是为了……爱，他没说，我没法问，所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在那之后我把自己推进了一个无穷无尽看不见底的深渊。在那之后我无法再次把那个10多年来一次隐性的存在我心里而突然被挖掘出来的感情再度埋藏或者忽略起来。自己心里的矛盾，面对TOYA的罪恶感，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是因为我清楚的知道，在我心里不仅仅有一个我应该唯一关注着的TOYA，而那个我用了感情甚至现对于TOYA时间更长程度更深的人，是我讨厌了10多年恨了10多年的哥哥。
　　可能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可以如此的若无其事吧，也许，爱了的……只有我一个人……
　　不知是可笑还是可悲，被他用那样的手段玩弄了，侮辱了，自己却是这样欣喜的甚至期盼的不知廉耻的心情。我想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吧。
　　明争暗斗了那么多年，他竟然用这种不费吹灰之力的方法把对手狠狠的踩在了脚底下，他应该很高兴吧？……或者是会咒骂我没有给他一个更好的机会去显示真正实力上的出色……
　　岳文晖……
　　我究竟该拿你怎么办？该拿这样的自己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