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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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坐上飞机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如此可悲。
像逃一样，离开了北京。
岳文辉当然没来送我，甚至从那个夜晚以后我们都没有再见过面。
他为什么要来？
我们的关系无论如何也不会一夜之间变成送机祝福的美好画面。
只不过是反方向走出十万八千里而已。
前天晚上的事对我来说清晰的并不像梦。
但是问题是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什么。
究竟是屈辱了，还是幸福了，分不清。因为冷静下来后，我根本不知道那个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就像从前的十几年里一样。
开始害怕想起他，甚至害怕想起他的名字，自己会莫名其妙的紧张心跳。
不敢去探究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不能确定对他那种当时看来坚定现在却模糊的感情，究竟是不是我最不想得到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么多年对他的厌烦，口口声声说的讨厌他，都在那一个夜晚彻底崩裂。
我试着重新找回那种想起他的烦躁感，重新的去排斥他，觉得这样才是我应该对他有的情绪。但是最终发现，并不能控制自己的心。它像一个容器一样，那些我曾经以为的对他的仇恨一点一滴的流掉了，并且注入另一种神秘又可怕……怕的令人兴奋的东西。
在这片混乱中，唯一的理智努力的站出来，有气无力的祈祷着说让我们做回普通的兄妹吧，就算陌生也好。有了那几分钟，我已经不想要什么额外的福利了。
那种感情，想想就觉得恐惧的仿佛被扔回那个寒冷的街上。
岳文辉没有来送我。在那个莫名其妙的吻过后第三天。
其他人来了，说文晴，别再为奶奶的事情难过了。还有不到半年就回来了，要珍惜时间。
我微笑的点着头答应着，却莫名的总之左右张望。总觉得某个人就在某个地方，为什么不出来。其实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究竟会不会来，很想证明，那件事，他心里想的到底是什么。
“文晴啊，”妈妈说，“在外面一切要小心，身体最重要，不要想着省钱，尤其是吃的要好。再说你不是说好了欠的这些钱以后会还给我们么？哈哈。还有，和朋友相处，别太任性。”
……
“你的男朋友，如果有机会就邀请他来北京玩玩吧，我们好好招待他。离的也不远。”爸爸说。
我点头，脑子里开始努力去回忆TOYA那张白净秀气的脸。
然而却有另一张面孔总在中间穿插着，凌厉却淡然的。
我开始头疼。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为什么被他这样可能是恶意的侮辱了以后却会对他产生这样的感觉。甚至竟然感觉到对TOYA背叛了的那种内疚。
难道就是因为他那几句不清不楚的话吗。这种情绪就是犯贱吧。
……
英国依旧是冷的，但是我却回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TOYA穿着米黄色的粗线毛衣围着白色的大围巾，背了一只黑色的双肩背包。和几天前牵着我的手走在市中心繁华有古典的购物街上的那个男孩一摸一样。而我…好像，有什么不同了。
“还好吗。”
他接过我的箱子，用另一只手抱住我。我紧紧的缩在他怀里，用力的抱紧他的腰，努力的嗅着沾在他衣服上那凉凉的气息，想借此清醒过来，抛弃一切想不通的问题回到原来的自己。回到原来那个喜欢着TOYA被他喜欢着的自己。
我原有的幸福呢，都回来吧。
那个人请你不要再出现在脑中了。
“想你。”我死死的抱住TOYA的腰，闭上眼睛，感觉自己一点一滴的回到了他身边，回到了我应有的位置。
“在北京的事情还好吧。”他轻轻的摸着我的头发。
“先回去再说吧。”
回北京前前后后用了5天的时间，年中考试已经开始了。还好妈妈从传真过来了请假原因以及我自己向老师做了说明，学校允许我跟着其他人考完剩下几科然后再补考从前的。
我的学习一直还好，再加上有考试结束闲下来的TOYA帮我复习，应付起来还算轻松。
TOYA一直安慰我说，即使这次成绩不好也没什么关系，你心情不好，有很大的影响。你最近状态都不对，我能感觉出来。
我草草笑笑回答他说没事，已经都过去了，我只是在短时间内这样的折腾，太疲劳了而已。
于是考完事，我们放假了，日子像是平平静静的继续着。
但是自从这次回来以后，从来不想家的我，却每天都有些思念北京这个城市。
也或许，是始终没放下北京的那条街道的夜景。
其实我并不是心重的人，经常很多事过去了就算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对于岳文辉的事，却一直都放不下。
不经意间回想起很多从前的事情。
从6岁那年的风筝事件开始，然后一点一滴的，他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我们之间的一次无形的交流都成为我回忆的主流。
我不知道为什么对于他我可以记得这么清楚，那些我以为当时我并没有在意的细节，如今回忆起来竟然是这么淋漓尽致。甚至每一个眼神我都可以毫无疑义的想起来。
但是当我希望可以参透他每个表情下掩饰的心情的时候，却始终无能为力。
就像我猜不透他那个吻是出于怎样的目的。
为什么老提那个吻。
因为我对它太喜欢，甚至很渴望，恐惧。又无限想念。
其实是我本来就是喜欢着他啊。
由于得不到才痛恨。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风筝的那件事我会记得如此清楚，清楚到他哪只手拉着文昊的手哪只手搭在她肩膀上的这样的镜头都被定格了一般。
那是嫉妒。
这种爱持续了多久我并不知道，但一定很久了。
至少是从我开始想击败他开始。
既然得不到他对别人那样的喜爱，那就试着比他强吧，让他因为我是一个比他优秀的人而关注我。
……
岳文辉……你到底在想什么，你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你的吻又是什么意思呢。
还是这是对我新的一种折磨？
让我有个理由骂自己无聊自作多情，有个理由骂自己变态喜欢上了自己的哥哥。
事实真相，我好想求求你告诉我。
无论怎样，和他这场战争在持续了13年之久以后，我还是输了。
用这么一个不可理喻的方法输了。
一败涂地。
放假后申请了打工签证开始打工，一个星期三天，剩下的时间在宿舍里看看书，不然就是到TOYA家里和他一起看电视聊天。
外面的天气还是冷，而不知道为什么，从北京回来以后，我开始不喜欢冬天，不喜欢冷。
TOYA不住在学校宿舍，而是在靠近市区的地方租了一间公寓一个人住。
他曾经问我要不要搬过去和他一起住，想想还是拒绝了。
TOYA的父亲是牙医，在东京开了一间小的私家诊所。可以感觉出，他的家境非常好。不过与那些张扬幼稚的富二代不同，他反而很普通。
他们系的课业很紧，而且那些设计的事情，完全是需要花无尽的时间在上面才能做好的。所以他并没有时间可以打工，每次提起来还对我羡慕一番。跃跃欲试。
TOYA给我讲他的妈妈像大部分的日本传统女人一样，在家管理家务照顾丈夫孩子，不出去工作。
他还有一个9岁的弟弟，念的是东京的国际小学，大概过几年也会出国。
TOYA是留学生，在英国上了3年的大学本科，今年就要毕业了。他的专业要有一年的社会工作经验才可以考研究生，所以他决定还是至少要先回日本工作一段时间再决定。
其实TOYA和只比我大不到一年，但是由于早上了一年学以及刚到英国的时候跳了一级，所以他现在已经完成了大学的学业，再有半年就毕业了。
“晴，和我一起回日本好不好。”坐在沙发上，TOYA靠在我身边，边看电视边说。
我一愣，继而笑笑说：
“我还没毕业呢，怎么和你去日本。”
“去日本上学啊，我帮你申请学校。”TOYA坐起来，一脸认真的说。
“……”我莫名其妙的看着他：“我不会日语啊，怎么去日本上学，再说下个学期结束后我就要回北京了。然后还有一年就可以毕业了啊。”
“怎么才能不分开呢……”TOYA的眼睛亮晶晶的，并且清澈，那种纯粹和真诚总是让我不敢对视太久。
我微微的笑着伸手揉乱他的头发。因为不用出门，TOYA没有用发胶，他的头发毛茸茸的扒在脑袋上，略显稚气可爱，“我也不想和你分开，可是……不可能不回去上学啊。”
我有些无奈的笑看他。
“可是那么远，如果你喜欢上别人怎么办。如果你离开了我怎么办。”他仍然保持原来的姿势看进我的眼睛，半认真半耍赖。
“白痴。”……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接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
面前这张轮廓柔和的脸庞，我想我一辈子都不会看厌。
TOYA的脾气其实没那么好。偏天蝎的射手座。
疯玩儿的时候闹腾到欢脱，静下来时气场也是生人勿进那么强大。
但只是在别人眼里。
在我眼里他是个非常单纯的人，在亲密的人面前会像小孩子一样耍赖，然后又会一些他无能为力的事情大男子主意的发飚，比如我每次我生病的时候。
TOYA并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感觉的那个清秀的阳光男孩，他有很多面可以展现给人，让人新鲜，百看不腻。
与他比起来，岳文辉更加凌厉一些。
天平和天蝎交界处，捉摸不透。
看似是个温柔和气的人，却让人无论如何努力都觉得走不近。那种疏离的感觉，仿佛是在微笑的跟你说，不要靠近我的世界，不然我不会客气。不要惹我生气，不然我不会客气。
所以说我还是害怕他。
如果真的是厌恶的报复的话，我现在已经知道结果了。
……
如果没喜欢他，多好……
……
“在想什么？”TOYA的声音叫着我，伸手把我拉到他怀里，在我脸侧轻轻一吻。
“我们回国的时候，你跟我先回北京好不好？”
北京不知为何，突然变成了一个让我有些恐惧的地方，而TOYA是让我能安心的那个人。
他楞了一下：
“为什么？”
“你不想吗？！”我抬起头，有些委屈的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让我跟你去东京？”
“不是，宝贝，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连忙拉回我，揉着我的头发。
“那是什么？！”我扒开他的手，坐起身子，莫名的心里有些烦躁。
“别生气啊，乖？”他温柔的表情并不像在讨好，“我没说不好啊，我只是知道你为什么想让我跟你回去。”
“……”我无声的看着他，不说话。其实是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可是就算我跟你回去了我还是要回日本的啊，我们最后还是会分开。”
“可是我想让你多陪我一些日子。不想最后是我们在伦敦机场告别的场景……好像我们，从这里离开就不会在一起了。”
TOYA，能不能陪我一起去面对那个让我惶恐的城市，和那个让我惶恐的人。让我对你的爱恋更加坚定。让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并不是只限制在这里，并不是那么脆弱。
多一分钟，多一分钟看着你喜欢你也好，而不是别人。
对不起。
我不是想利用你。我是为了能更加坚定的喜欢你一个人。
其实我怕你抛弃我比怕自己离开你多的多。因为除了你，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别人让我喜欢上。或者说唯一一个除了你以外我可以爱上的人，我不能爱他。
所以我只有你。
TOYA没回答我，低下头在我唇上轻轻的吻了一下。
趁他还没离开，我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了回来，然后深深的吻他。
我只想喜欢你一个人，只想亲吻你一个人。
“我怕去了就舍不得走了。”
TOYA抱着我倒在宽大的沙发上，我摸着他柔软的头发，有淡淡的香味：
“你知道吗，上次送你回北京的时候，我总是在害怕是不是你走了就不回来了。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很想叫你回来。…………可能你根本不知道我是多不想离开你，你根本不会知道我是多，喜欢你……”
“…………”我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我感到我的眼角被什么东西润湿了。
我喜欢TOYA，并且喜欢他这样的喜欢着我。
岳文辉，无论你是爱我还是恨我，这一刻我都不在乎了。
圣诞节并没有在大雪纷飞的夜晚来临。
英国的天气开始又出现灰蒙蒙的迹象，前几天才见到的阳光在没有夜幕的时候也没有露出头角。于是一整天都是阴的，不知道夜晚到底开始在哪一分钟。
那天晚上，第一次留在TOYA家没有走。
当我看着他脱掉衣服的时候，手指尖麻麻的感觉一直通到心脏。
当他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的时候，眼里是难言的挣扎和兴奋。
他也许并不知道，但是在我心中，这是我对他许下的一个承诺，告诉他我是真的喜欢他，不会离开他……
疼痛伴随着TOYA心疼皱眉的神色，我的眼泪越掉越多。
他用他修长的手指扶过我的后背，抓住我的手臂。我却恍惚中只能看见上方紧贴着的那俊美的脸庞，有一秒间，不知道为什么，难过的思绪一闪而过。
幸好可是在我来得及抓住那一缕犹豫的时候，它悄然而逝了，于是我开始放纵的自己，把所有的思想淹没在奇怪的快乐中，直到昏昏入睡。
……
岳文辉，就像我说的，无论你对我是我祈祷的爱还是恐惧的恨，我都已经可以放手了。我现在已经完全属于另外一个男人了。没有你的位置了。TOYA不会离开我，不会让我猜测着他对我的爱情是不是真的。这就是我想要的，你明白吗，是你永远不能回答给我的。
即使我那么希望你是真的爱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