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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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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星期四学校就开学了。我在跟岳文晖见面的第二天晚上,也就是星期三,整理好东西回了宿舍。
不过我每周末或者可少的时候都会回家,所以也根本没带什么东西去。
周二晚上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岳文晖了。只是象从前一样,每天白天会发几个短信,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会儿话,也有几次发着发着他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实话,从上海回来,跟岳文晖在一起之后,我突然觉得他有些陌生。就是那种,走近了发现他有些陌生的感觉。
从前的时候,只是在远处看着他,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却从来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用什么语气说话,会开什么样的玩笑,喜欢什么东西,过着什么生活。所以我突然发现,在之前的20年里,我们真的可以算是彼此的陌生人。不过我想他了解我会多一些吧,毕竟文昊文幽文静姐会跟他提起我,而我,却从来不允许别人说有关他的事情。所以突然象现在这样跟他相处,我觉得陌生有新鲜,隐约间有些兴奋。
其实了解他多一些就开始觉得,跟自己比起来他更加象是一个大人。稳重,成熟,冷静,理智。也是,毕竟他大了我4、5岁,已经是26岁的人了。
跟他在一起,会不由自主的听他的话,做他说的事情。会不由自主的想耍小脾气,想撒娇,想装可爱,来吸引他注意。并且面对他,我总觉得自己象个白痴,每次都天不怕地不怕的跟他叫嚣,可是往往最后他说一句话,自己就变成了被烤红了的白薯……
这种状况,屡见不鲜。
TOYA寄来的那件和服我放回了盒子里放在柜子顶上,暂时不想看见。
但是最终还是在要回学校的前一天晚上上网找他,说,我要回学校了,没有带电脑过去,每周末才回来。
TOYA说他也很忙,不是经常上网。所以我说不如我们发邮件吧,可以不必迁就那么多。他说好,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其实聊了不少,不过我的心情却不能再向之前那样,充满着想念和兴奋了。网络有个好处,就是文字没有语气和感情,所以我们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态度。如果他很开心,他会把我写的话也想到开心的方向,而我当时很平静,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对话很平淡。只是他最后说的那句“我很想你。”让我心里沉了一下。
放一放吧,这件事。
礼拜三晚上进宿舍的时候才发现,我还是被分回了从前的年级。太好了。
而我一进门,赫然看见一个身影正在弯着腰铺床,而且有些熟悉。
那人听见门响,抬头,我们对视。
“刘以男!”我睁大眼。
“文晴儿!”她也睁眼。
“不会这么巧吧!”我心想,没想到说了出来。顺手把东西放在没有人的床上,然后走到她跟前。
“是啊,我们屋一丫头交换去了,舍监说这学期来一个刚交换回来的接她的班儿,没想到是你!”
刘以男眉开眼笑,还是这么活泼。拍着自己床让我坐下:
“咋样啊你,去交换一圈儿,大不列颠好不好?”
“哈哈哈。”我笑,她可真可爱:“不错,挺好的。你咋样?上学期过得丰富多采吧?”
我从认出来她第一眼就想给小黄打个电话,先仰天长笑三声然后告诉他我这一学期的中午饭就找他负责了。
刘以男看了我两秒,突然反映过来:
“你你你…你知道童跃的事儿了吧……”
看着她一副花容失色的样儿,我有点儿笑的喘不上来气儿的劲头:
“那是啊,我跟小黄一起下江南,半个多月呐,他啥都跟我说啦!”
刘以男眼睛再瞪大一圈儿。
“再说啦,就算我没认识他,回来头一天,井井就拉着我说‘不得了啦,刘以男前两天把人家英语系给掀啦!’,哈哈。”我保证我惟妙惟肖的模仿出了井井那三八样儿。
刘以男听了“噗”的一声乐了出来,转眼间又换上一副厌恶的态度:
“哼,我最最最讨厌的就是他!”
“啊?”反到是我傻眼,这个没听说啊。
“就他,以为自己是东方不败,其实就是个傻缺二代!”刘以男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说。
我听完差点儿笑爬下。
虽然形容的很恶毒,但是我怎么觉得把井井的特点总结的那么经典啊。
看见我笑刘以男接着说:
“自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到处勾引别人,他以为他八爪鱼那!”
嗯。这个有道理。井井跟他女朋友也曾经是分分合合闹得天翻地覆,之中原因不免是他总有脚踩两只甚是N只船的嫌疑。虽然我跟他熟,但说实话我不太关心他这方面的事情。
不过现在,我看着眼前气鼓鼓的刘以男,想的唯一一件事儿就是,我可怜的小黄。自己跟自己情敌叫一个名字已经很惨了,更惨的就是自己的铁哥们儿这么招她讨厌……
看来孩子的道路还很长。
不过不是有句话这么说的么,当上帝关上一扇门的时候,他必定给你留了一扇窗户。正所谓,没门儿,走窗户呗。
哈哈。我决定尽全力帮我小黄兄弟。
自己的爱情那么纠缠复杂。只希望,我的好朋友们可以单纯快乐。
周四晚上下了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给岳文晖打电话。
这样的感觉很好,很亲近,想随时跟他说话,一个电话过去就可以,甚至想随时见面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我其实特别向往这样普通简单的恋情。不是隔着千山万水想念。只可惜终究我和他,也不那么简单。
我问他干嘛呢,他说刚到新家,刚把东西都从家里搬去新家。
“哦。”我点头。“家具是周六送还是周日送来着?”
“周六。”
“嗯……那,那我周末帮你收拾屋子吧。”我突然觉得有些兴奋。
岳文晖在那边轻笑。说“好啊。”
“还有……”我左思右想了一晚上,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什么。”
“我,明天,不想回家吃饭了。”
明天周五,照例家里聚会。虽然大人们因为工作之类的事情,人总是不能全齐,但是我们几个小孩还是每次必到的,尤其是大家都上了大学以后,本来一周都住在学校,周末有时候会跟同学出去玩,所以只有周五晚上才能踏踏实实在家吃个饭,跟家人聊聊天。
但是自从我跟岳文晖发展到现在这样的局面以后,我就越来越不想跟他一起出现在家里人面前了。总觉得尴尬,还有,无法抵挡的罪恶感。
他顿了几秒,说:
“那就别去了。直接过来吧,我下班去接你。”
“直接去你那里?”
“是啊。家具电器什么的,应该星期六一早就送过来了,那你明天晚上过来吧,不是要帮我收拾房子么。”
“那……”
“带你的东西过来,晚上别走了。”
“……”
虽然大概有些准备,但是听见他说“晚上别走了”的一瞬间心里还是紧了一下,不自觉得眨眨眼睛吞口水,有些紧张和期待。
“我明天早点出来,大概6点到你学校吧。不过周五堵车,也可能晚点。”
“那,那你知道我们学校怎么走吧。”
他又笑:
“当然知道了,公主殿下。”
“……你从南门进来吧,路边不好停车。”
“嗯。到了给你打电话。”
于是周五一整天我都恍恍惚惚的,期待着6点的到来。
中午跟井井一起吃饭,然后发了短信让童跃过来找我们,顺便给我们买个小炒过来。
童跃不耐烦的端着饭盒坐在我对面儿的时候,井井已经知道了刘以男跟我一宿舍的消息,对着小黄笑的那叫一脸奸诈。我心想,可得赶紧告诉他刘以男有多不待见他,杀杀他的锐气。
所以在给小黄叙述完他的小炒换来的情报之后,我又惟妙惟肖的学习了一遍刘以男对井井的评价。结果得到小黄一脸鄙视和谴责的看向井井,还有井井的咆哮:
“她她她!她个刺猬!!我还没说她什么呢她到先反咬一口!我怎么啦!我这么玉树临风人见人爱,她凭什么说我八爪鱼啊!她怎么不先说她自己多刺猬啊!没事儿竟摧残我们伟大祖国的美好花朵!”说着痛心疾首的搂着小黄的肩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我们孩子,那可是要色相有色相要人品有人品!成千上万的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倒贴我们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她个刺猬早就应该自己美的找不着北了!她怎么那么了不起啊她!她不就是只臭刺猬么她!!!”说到最后已经语无伦次,自我投入的一塌糊涂……以致于很多秒之后,他发现我跟小黄目光焦距在他身侧,皆为痴呆装,自己才有些惊慌的转头,然后大叫一声:
“啊!刺猬!!!”
此时刘以男的脸基本上呈现绿色。
三分钟后刘以男已经在我身边拿起勺认真吃饭。我也开始品尝童跃买回的小炒,时不时给刘以男挑几块肉。井井坐在刘以男对面,大气不敢出,童跃坐在井井旁边,闷头吃饭,把小炒里的青菜都挑了去,连洋葱都没放过。
整张桌子呈现低压状况,我憋笑憋到内伤。
饭后刘以男去图书馆复习准备下午的一个小演讲,童跃去图书馆借书准备交一片论文。我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隐约听到刘以男说:
“诶对了,我看过一本书应该跟你这个题目有关系,不过好像是本小说,不知道能不能用…………”
不错,我看小黄的希望很大嘛。
转头对井井说:
“我觉得小黄没问题。”
井井:
“那是,小黄是我好哥们儿!”
我又说:
“嗯。你看刘以男那么不待见你,还跟咱们一起吃饭。我看童跃有戏。”
井井:
“…………” = =||||||
五点多就下了课,我早早的收拾好东西,到图书馆上网。
刘以男和宿舍另外一个丫头都带了笔记本到宿舍,学校一个月上网也就交20块钱,不过我到底还是没买笔记本,因为我喜欢和人玩儿,不喜欢对着电脑玩儿。学校这么热闹,这么多人,对这电脑总觉得有些寂寞。
很久之前TOYA就说过,我是需要活在人群里的,被人包围着,有很多朋友,什么时候都是一群人热闹的,才是我希望的生活。
他说的对。但是他不知道,那是因为双子座的阴暗面,我太害怕寂寞。
等啊等,等到六点一刻,电话摆在桌子上,一次都没亮过。
我一边翻着陶宝上的秋季新款服饰,一边盯着电话,基本上看手机比看屏幕的时间多。
估计电话被我盯毛了,下一秒非常配合的开始震动。我用了半秒的时间拿起来打开盖接听,都想好了台词,准备说,堵车吧?不用急。却听见一个女声说:
“岳文晴儿你到底回不回家吃饭!”
我黑着脸回答:
“岳文幽你别连名带姓叫我。”
光顾着看时间等电话了,忘了打回家说不回去了。
“我不回家吃饭了,你帮我跟他们说一声。”
“为什么啊?”
“那,那个,一个朋友搬家,我答应了过去帮忙。”
咬着嘴唇想了很久,这样不算骗人吧。
“哦?”文幽有些惊讶,好像自言自语的说:“还真巧,哥周末搬家,也不回来吃饭了。”
我当时脑袋晕了一下,心往下沉了一大块儿,不会,被发现了吧……
文幽听我半天没出声儿,说:
“哈,不过想也知道他要搬家你肯定不会去。”
我反映了两秒,突然明白过来,文幽好像是怕我生气了,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我还是那个听见有人提岳文晖就发飙的态度,更别说帮他搬家。
于是我暗自松了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赞同她说:
“且。”
文幽也就不再说他,说了几句什么时候回来之类,就挂了电话。
刚合上电话,它就又开始震。
岳文晖说:
“我到了。停在南门门口的楼前面了。”
于是我也来不及从文幽带来的惊慌中缓过来了,拿起东西往南门走。
上了车就闻见香味,我耸着鼻子左闻闻右嗅嗅。
岳文晖看着我,我冲他眨眼,他大手一伸,使劲捏住我的脸。
“哎哟!”我叫:“疼疼疼!放手!”
然后转头看见后坐上必胜客标志的袋子,满满的装得东西,散发出十分诱人的香味。
岳文晖看着我对着后座的袋子两眼发光,微微笑着说:
“其实出来的还挺早的,本来想先来接你再去买的,但是怕你到时在那等着无聊,就先去买了,结果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堵了。”
我转头看着他一会儿,有点鼓着嘴说:
“我在这一个人等你更无聊,还是跟你一起等比较好……”
说到最后觉得有些别扭,声音越来越小。
偷瞄他一眼,他还是看着我轻笑。然后发动车。
进门之后发现屋里已经有些变化了。
电视,DVD和几落地灯都摆上了,沙发前的铺了块方毯,沙发上也多了我们那天买的靠垫。
客厅大落地窗的两层窗帘也挂上了。洗手间里都是玻璃的杯子装饰,很漂亮。
卧室也换上了新床单,床边铺了那块我当时最喜欢的羊毛白地毯,虽然不太大,但是踩上去舒服的不得了。
我转回客厅的时候岳文晖已经把PIZZA打开了,由于定的茶几餐桌什么的明天才送到,他把沙发拐角的小茶几搬了过来。岳先生一边打开包装,一边指挥我去厨房拿盘子和饮料。之后我们坐在地上,背靠沙发,一边看电视一边吃PIZZA。
窗外开始慢慢黑下来。我在倒影里看见我们两个的影子。屋里很亮,电视里的画面很热闹。我们安静的坐着,吃东西,看电视。他的侧脸那么好看,看着电视淡淡的没什么表情。拿着杯子的手指格外干净修长,连手臂上的汗毛都是细腻整齐的。我看着看着,有一种想过去抱他一下的感觉。
喜欢的感觉一秒钟看不见都会想念。
收拾好东西回到客厅,岳文晖把我叫进卧室,指着衣帽间一侧的柜子说:
“这边是你的。”
我略微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他却还是淡淡的,有些笑意。
“怎么,你没打算经常过来?”
“我……”
我张嘴,说不出什么。
说实话,我从来都没想过。
洗澡换了睡衣出来的时候,岳文晖坐在沙发上擦着他快干了的头发,对我说:
“洗手间有吹风机,你去吹干了再睡。”
我点头刚要转身,又听见他说:
“啊,对了,刚才文幽给你打电话。”
我吓了一大跳,瞪大眼睛看他,一边从沙发上抓起手机一边紧张的问:
“你接啦?”
“没有啊。”他说。“我只是看到来电显示。”
我松了一大口气,拿起手机给文幽回电话,果然她第一句就质问我:
“干嘛不接我电话?”
“我刚才,洗澡去了,没听见。”我有些吱唔的说,转头对上岳文晖看着我笑。一时间又开始紧张。
“都几点啦,你回不回家啦?你爸让我问你呢!”
“啊?不是都说不回去了嘛?”
“你什么时候说了?你就说帮人搬家!”
我避开岳文晖的目光,却感觉他还是看着我,再加上电话对面文幽的询问,于是更加紧张。
“哦……没说啊,那,那就是我忘了说了。”
“那你今天不回来啦?我去跟你爸说了啊。”
“哦,好,谢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那个啊,还不知道呢…”
“成了,不管你了,挂了啊。有事儿再打电话。”
“哦…拜拜啊……”
终于挂了电话,我在第一时间按下关机键。再受一次惊吓一定会神经病了。
岳文晖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伸手在我后背上抚摸了几下,像是安慰,说:
“干嘛啊,紧张成这样。”
我也没敢看他,就直接去洗手间吹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