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刘晴

22、第二十章

　　TOYA身边站着一个短发的女孩，靠在他身旁，挽着他的手臂………………挽着他的手臂…………………………

　　那个女孩踮起脚勾过TOYA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然后…………然后……TOYA转过脸看着他，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却没推开她，反而自然的用手拍了拍她的头……然后………………然后……………………

　　“轰隆————————”
　　外面惊天动地的打了一个响雷，我吓得一哆嗦。脑子有些开始隐隐作痛。我要等一下，等一下…………让我好好冷静一下想一想…………
　　…………
　　可是不行……那个挥之不去的影子，怎么也不走出我的脑海…………
　　TOYA……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TOYA…………你不是说让我等你的么？！………………
　　TOYA……你不是跟我在一起的吗？…………！
　　TOYA，你告诉我这些都是什么！！
　　TOYA！你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背叛我？！……………………
　　“轰隆——————————————”
　　第二个雷接踵而来。
　　我抓起书包，夺门而出，瞬间大颗大颗的水珠狠狠的打在我脸上。身后两个女生的声音大声的叫着我的名字，却听起来那么遥远。
　　我闭上眼睛，冲进大雨里。

　　大雨瓢泼，我感觉全身上下顿时间全部湿透了。
　　温度不低，却寒冷刺骨。
　　隐约中有一道堤坝坍塌了，水流汹涌，路过的地方都一片荒芜。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特别特别特别想知道。但是我不想问TOYA，不想问他。我觉得我是害怕，害怕他说出任何一个我不想听到的答案。我觉得那样还不如让我疯了，好过清醒的痛苦。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哭了，但是我知道我特别想哭，无数的水珠打到我脸上，我当它们是我悲伤的泪水。
　　雨一直一直下。

　　这段感情开始的并不轰轰烈烈，不是一见钟情，也没有苦难重重。
　　那时候在英国，我被同住的女孩拉去留学生联谊会，是学校给留学生组织的团体，经常有一起野餐PARTY的联谊活动。自然而然的，亚洲的学生自己组成了一个小团体，其中有大部分的中国留学生，包括香港人，还有小部分的台湾人，韩国人，日本人。
　　我第一次见到TOYA的时候并没有认识他，之后他跟我说，隐约记得那天聚会的时候有个不认识的女孩，穿着黑色连衣裙。我北京的大学同学们也受到了邀请，但是她们都不好意思去。刚好没事做，我就去了，学姐说她最近发现了一个特别可爱的男孩，也会来，要指给我看看。我们去的很晚，聚会已经开始了，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两个韩国男孩和一个香港男生合租的房子里面，大家租了DVD看，叫了匹萨和啤酒，客厅里放了音乐，有人跳舞，有人在卧室看电影，有人聊天有人打牌玩飞镖。我那天很开心，因为我喜欢这么多年轻人一起热热闹闹的玩儿，我觉得看着身边的人这样，想着自己在这样的人群中，会感到特别有生命力，特别兴奋。
　　师姐是香港人，和房子主人那个香港男生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先被介绍给了那个男生，他叫Eric。他的普通话不是很好，但是很健谈，而且人很好。他看我不认识其他人，怕我觉得寂寞和无聊，所以一直跟我说笑，并且把我介绍给和他同住的两个韩国男孩，还有其他的朋友们。
　　后来那次聚会之后Eric开始追我，学姐也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他说他的好。但是我始终选了TOYA。
　　那天学姐让我看的那个她觉得很可爱的男孩就是TOYA。所以在我决定跟TOYA在一起的时候我觉得特别对不起学姐。不过好久以后我才敢告诉她，她虽然惊讶但是并没生我的气。她比我们大3岁，她说她只是觉得TOYA是个很帅很可爱的小男孩，却没想跟他有什么发展，她说相对于这件事，反而是我选了TOYA没有选Eric更有理由让她生气。
　　第一次见到TOYA的时候他正抱着腿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的看电影，房间里拉着窗帘，只能隐约看见每个人的轮廓。而我能记得他还是因为他的头发，黄黄的，象一堆杂草一样在头上竖着。Eric带我和学姐进屋的时候所有在看电影的人都回过头来跟我们打招呼，Eric没来得及介绍我他们就又转回到电影情节里。后来电影结束他们出来客厅吃东西的时候师姐趴在我的耳边告诉我，就是那个黄毛小子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原来是日本人。
　　但是那次我们并不认识，连个眼神的交集都没有。
　　认识他的那天天气很好，我和同班的一个日本女孩去图使馆查资料写报告，路上经过草地旁的篮球场，看见一帮男孩在打蓝球。
　　那天天很蓝，空气很干，草坪里有早上湿气留下的水珠，远处看会在阳光下闪闪烁烁。我们踏着草坪走向篮球场，Miya突然笑着说看到她的朋友在打蓝球要过去打个招呼，我就自然而然的跟了去。
　　那天TOYA穿了一件白色的T-shirt，黑色的大短裤还有黑色的运动鞋站在球场的边缘，和另外两个男生一起跟Miya说话。他微微的喘着粗气，一手插在腰上，另一只手抬起来，用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抹着额头上的汗珠。我当时的第一印象就是他是个很整齐干净的男生，因为相对另外两个夸张到直接用衣服擦汗的男孩，他显得安静很多。于是我从书包里掏出纸巾递给他，同时也给了旁边的两个男生，另外两个人笑着说谢谢然后接过，他却略带惊讶的抬头看我，楞了几秒才伸手从我手里拿走纸巾，不说话，只是低下头不看我，腼腆的笑。
　　他的头发染成了很淡的黄色，发根是新长出来的黑色，打着发胶，在脑袋上不长不短的微微竖着。很精神，很清纯，很漂亮。
　　那天是我第一次认识他。不过我却没有非常留意他。因为那个时候正好是Eric最积极的约我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想了太多怎么处理和他关系的问题，，更何况我一直以为TOYA是学姐喜欢的男生，所以我看到他时其实并没有往这方面想。
　　后来我跟Miya因为上课经常会在一起，反而是TOYA的建筑设计学系忙的日夜颠倒，偶尔见到也是在楼道理匆匆擦肩而过，或者在餐厅和篮球场上。他一般都会对Miya很有礼貌的打招呼，和我对视的时候会腼腆的笑笑，并没有任何说话的迹象。所以在两个礼拜后的一天，我突然接到他电话约我出去的时候着实惊讶了很久。
　　TOYA后来告诉我，他在第一次见到我，也就是我递给他纸巾的那次以后就一直注意我，但是他不敢向Miya打听我的事情，也不知道怎么认识我。而且他看见过我和Eric在一起，还以为Eric是我男朋友。后来别人告诉他并不是这样，他才左思右想了很久问Miya要了我的电话。
　　其实刚开始跟TOYA在一起的时候我并没有马上就喜欢上他。反而比起Eric他腼腆很多。刚开始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话真的很少，有的时候我会很生气，不知道他不说话为什么还要约我出来。后来接触久了，我才慢慢发现，其实他是个很细心特别会照顾人的男生。很腼腆，却也很活泼。他喜欢运动，喜欢看书，尤其是每次逛街看见街道两边的建筑，或是新的或者旧的，他都会很兴奋，滔滔不绝指着那些房子讲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我后来经常会说他有职业病。
　　那时候除了房子，我们聊很多日本的东西。他是东京人，却十几岁就去了英国，有些事情他不记得了，有些东西变了，但是我还是很有兴致的问他很多关于日本尤其是关于东京的事情。
　　后来我才慢慢承认，那是因为岳文晖，因为那一年他去了日本大使馆。
　　跟他分开了，我却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的想念他，只是潜意识里面想知道他在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他周围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对，其实最初我跟TOYA在一起是因为，他是日本人，而岳文晖那时那刻在日本。
　　这点我从来都没敢明目张胆的对自己承认过，因为我觉得太对不起TOYA，太罪恶。
　　但是事实上，原来我跟TOYA的开始就是为了岳文晖，原来我的自以为是我的的爱情，从一开始还是跟他有关，还是为了他。
　　只这一点我就觉得失败的不得了。

　　然而无论是美好或者邪恶的初衷，TOYA还是不知不觉的成为了我生活中的一部分，甚至我一度觉得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其他人物和事情都离我很远了。
　　他不但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是我想要的那个感情，更重要的是他是我感情世界里最坚定的，也是唯一的一个依靠和支撑。尤其是此时此刻，在我终于了说服了我自己，忍着有史以来最剧烈的疼痛准备完全放下岳文晖的时候，我一秒钟也不能没有他。
　　我无数次的知道，我这样会好像实在利用TOYA和他的感情，但是我又一次次的否定。不是，不是。我是喜欢TOYA的，认真的喜欢着他，努力的在准备爱上他。所以我并不是利用他，不是想用他做挡箭牌或者甚至岳文晖的代替品。我清楚的知道他是谁，我拿他当什么人，我只是非常非常希望他可以支撑着我度过这段时间，帮我结束掉岳文晖的束缚，为我们的感情一起努力。
　　而…………
　　而此刻，而此刻，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这么相信他，我这么依赖他……………………
　　而现在呢，发生了什么事情，谁能告诉我……

　　很久很久我忘了自己站在雨里，感觉不到雨水不停的打到我身上，感觉不到我究竟是身体那一个部分在隐隐作痛。
　　始终有一个短发女孩在我面前笑，一手挽着TOYA的手臂一只手环上他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轻声的笑着…………
　　TOYA微微的低下身子符合她，侧耳倾听她说的话，脸上表情柔和，微微的笑…………
　　我觉得周围的空气冰冷的不得了。
　　冬天将近。
　　心里有个地方在一层一层的塌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爱的人我无法去爱，而我想爱的人，却这么抛下我不管了。所以我到底应该在哪里，往哪里走，到哪里去。
　　比爱更多的，TOYA是我放下岳文晖最坚定的理由。我为了他多于为了我自己，决定真正走出岳文晖的阴影，而现在呢，我突然觉得自己象被遗弃了一样……我努力了这么久，我疼痛难过舍不得了这么多，而现在，有什么结局呢…………
　　我放下岳文晖，TOYA放下我……
　　最终的结果，我竟然是自己一个人。
　　再也没人帮我承受罪恶感情的负担了，再也没人支撑我从黑暗走向光亮了，所以这些所有的罪恶，所有的黑暗，都要我一个人背负了…………
　　是么………………
　　天崩地裂。

　　头开始疼，胃更疼。中午吃的日本菜本来就不是很舒服，在加上坐船的折腾，现在又淋雨，难受的一塌糊涂。
　　眼前仍然是蒙蒙胧胧的一片，看不清楚方向，也看不清楚东西。身边没有人，雨太大，伞都支撑不住，而我却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它。所以我估计我是傻了。我一直相信我是一个理智的人，而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个时候我才能明白，人在一定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控制的住自己的，心里明明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而实际上去朝着最最自我意识里的方向走。不管得失。
　　我恍然间想起了TOYA离开北京的那天。
　　我一个人在护城河边走着。那时候天还不是很热，空气舒适，而这些都是我后来记起来的，当时根本没有心情注意。我想我今天哭的比那天还惨，只不过我自己感觉不到。
　　为什么，他用一种更残忍的方式离开了我。

　　然而。
　　上海不是北京，这条街不是护城河畔。
　　于是，也同样没有一个岳文晖在我觉得天昏地暗的时候抱住我，即使我以为他是TOYA。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TOYA，我现在更想念文晖…………

　　“你手心的太阳，有种安定的力量，就算世界在乱我也不心慌 ……我手心的太阳，或许只像个月亮………………”
　　声音仿佛由远及近的传入我的耳朵里，却用了更久到我的脑子里，所以很久很久之后我才有意识从书包里掏出手机，翻开盖，放到耳边，无意识的说：
　　“喂。”
　　声音哑的自己都听不下去。
　　对方立刻传来大声叫喊：
　　“岳文晴，你在哪儿呐！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知道吗！现在几点你知道吗！你想急死我们大家是不是！文昊刚才给你那两个同学打电话，她们说你自己一个人跑走了！你抽风是不是啊！我告诉你不管什么破事儿你丫给我利马儿滚回酒店！打车！10分钟之内必须到！你可千万别让我去逮你！我真他妈的真想抽你我告诉你，给我回来，现在！！”
　　他说完好久我才反映过来，是井井。
　　不过他说话的内容我一句都没听清楚。我想大概是问我在哪里叫我回去吧。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
　　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是TOYA。
　　也不是岳文晖。
　　我就是在想我自己，然后觉得很愚蠢和很悲惨。
　　回去吧。
　　有点冷。
　　可能看见他们会开心一点。
　　不过我现在是在哪儿。
　　我怎么回去……

　　按着原路往酒店的方向走。一路上雨不小反而越来越大，打到我身上有些疼。
　　头疼的更厉害，开始耳鸣，听不见任何东西，却可以看见路边的车灯投过来的光亮。仿佛来自前后左右。
　　胃里绞痛，我不得不用手捂住给它施加一点压力，但是没用。
　　此时此刻我的脸上除了雨水并没有泪水，全都是汗水。
　　身体非常沉重，仿佛走一步会用完所有的力气。
　　好在，渐渐的，我看到了酒店的那条街道。灯火阑珊，虽然仍是朦胧一片。

　　门口停了很多出租车在等有人出来。我无奈的穿梭在他们中间找进门的路。
　　胃里开始翻江倒海的疼……
　　下一秒看见一个人影从看似温暖光亮的玻璃门里面冲出来，好像是朝着我的方向……
　　“文晴————！！文晴文晴——————！！！！”
　　我又好像听见他这么叫我。
　　之后有一双手扶住我，我理所当然的脱离意识倒了下去……
　　不过我还是知道我难过的哭了。
　　不是文晖，不是文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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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争取一个星期一篇啦，但是也不能完全保证。。。我看了一下今年的课时安排，非常不乐观啊……
　　大家记得看完留言哎……
　　你们的留言就是我写文儿的动力啦。

　　PS，今天在旺角看见李灿森，非常帅的一个男人啊……我喜欢……

　　下章开始全线进入混乱。哇哈哈哈哈哈哈！！！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