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辕北辙》刘晴

19、第十七章

　　从南京到无锡的火车显然被我们这个包厢闹翻了天，打牌的时候两个高中男孩趴在我们门口看，井井亲切友好的把他们叫了进来一起玩儿，后来混熟了他们说，哥哥姐姐们，我们旁边儿那屋儿的大爷大妈往你们这边儿探了好几次头儿了，你们没看见啊？他们以为中国又一次抗战胜利了呢。
　　井井实在不是个容易对付的牌友儿，我们大家纷纷庆幸，好在不是麻将，不然我们得把自己都输了进去。不过战争扭转局势的关键是后来我们从“捉黑叉”换成了“杀手游戏”。这段儿不得不细说，因为大家把之前的仇儿全都报了回来，大有农民翻身得解放的劲头儿。井井非常郁闷的从来没抓到过杀手牌，而每个杀手第一个杀的肯定是他。所以其实到最后，他只是给杀手跟警察当了一下幌子，自己啥也没玩儿着。井井气的最后站起来上厕所去，大葱赶紧拉他说：
　　“诶，哥们儿，别走啊，我还没当过杀手呢！”
　　井井气节，大吼：“NND，你们都当过了，都第一个儿杀我，我还玩儿个P啊我！”
　　童跃不紧不慢的笑着说：“没办法，你是人们公敌，谁都有可能杀你，所以只有杀你才最安全。”
　　井井瞪着童跃，再看我们，我们纷纷点头儿，最后甩手：“爷还是上厕所去比较顺心！”

　　无锡的鱼汤非常好喝，我们在街边随便的一个小店里喝的，不过回味无穷。后来穿街寻巷的费劲找到那家店再喝的时候却觉得没有第一次那么鲜了。
　　我才想起来，第一次吃蘑菇宴也是，觉得好吃的不得了，总惦记着再吃一次，后来又去了就觉得不如第一次好了。之后再也没去过。
　　同样的道理，一次是大过希望的欣喜，一个是小过期望的失望。

　　再说无锡的大佛，确实比较大，不过我见过的最大的佛雕像是香港大宇山的大佛，同样都是站在他脚趾前往上看会有自己马上要往后摔下去的晕眩感觉。但是一瞬间我又感觉到了雕像的伟大，这么巨型的石雕，不计材料不计人工也不计工程时间，在这样大的尺寸里面可以把雕像的比例掌握的这么好，让一块大石头栩栩如生的成为一个人的样子，甚至是人所敬重依赖的神应该的神情，真的是非常非常的不容易。在那次陪TOYA去故宫以后我就开始开始赞叹中国古代人民的智慧和艺术水平，这些房屋，雕像，甚至城市，都是值得以及需要我们世世代代努力保护和流传下去的。

　　想起TOYA，一个多礼拜没联系了，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这些天会默默的想念他一下，想他在哪里，做什么。离开北京，离开可以触景生情想起他的环境好似真的解放了好多，可以很自由轻松的想他，单单只是想这个人，而不是和这个人的一些事情，我反而觉得这样舒服很多。
　　总是想象着他们的祭祖到底是什么样子呢，乡下是不是有绿油油的田野和一排排白墙灰瓦的民舍呢，是不是惬意的可以忘记城市的喧嚣，和遗留的烦恼。我希望他现在可以很快乐，因为我现在想起来他的时候会觉得很快乐。
　　想起TOYA不禁想起岳文晖，无论如何，他让原本简单的我和TOYA变得异常复杂。
　　可能真的是距离的关系，虽然离和他吵架的日子并没有几天，但是我却感觉那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了。对于他挂TOYA电话的事情，气愤可能只剩下百分之三十了，我始终埋怨的，甚至说想知道的是他为什么要那样做。
　　文幽文昊虽然不停的替他说话，但是也只是来来回回说“哥那天心情真的不好，你就不要这么计较了。”所以我想，她们其实也非常明白，他那个做法根本不是理所应当的。虽然我并不十分了解他，但是我知道，岳文晖是个做事十分成熟得体的人，他不会因为自己一时的脾气波及到别人的利益，所以我一直认为，他是想那样做而做的。
　　而至于理由，我非常想知道，却又模模糊糊的想要忽略。
　　我承认我是逃避岳文晖的，逃避他对我的态度。因为我害怕我知道后会需要作出一个决定，因为我害怕我们有一天需要一个结果。确切点儿说，我是害怕结果会是一个我不想要的结果，而问题是，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从无锡坐车到苏州，再到杭州，一路上风景美不胜收。
　　苏州园林精致的无可挑剔，从屋檐到脚砖，从假山到水榭，每一个摆置都恰到好处，丰富不繁杂，雅致不俗气。我仿佛可以想到不光光是夏天，这里的四个季节都会有美妙的景致，感觉不同却无不赏心悦目。即使是冬天，湖里也应该不会结冰，不知道苏州会不会下薄薄的雪，如果是的话房顶树枝上必定是一片雪白，干净纯洁，一定会漂亮的一塌糊涂。我除了夏天最喜欢的还有冬天，我发现我喜欢极端的东西。
　　天寒地冻中，一点温度就会觉得很温暖。
　　我们在苏州买了很多工艺品，刺绣的手绢儿，小绣球，真丝的外衣，披肩，睡衣。这个给二姑，再来一个给文静姐，那个给大伯母，还有给大伯的，零零总总一大包，谁都没落下。井井跟扭扭买了一对儿玉的情侣链儿，一个小玉钥匙，一个小玉锁，非常可爱。井井拿了锁。小黄左转转右看看，大件儿都买的差不多了，还在店里踌躇。我走到他旁边，低头看看橱柜里的小玩艺儿，指着一个红色的小绣球说：
　　“这个吧。”
　　小黄歪头看看我，不说话，过了一会儿跟店员指着那个小绣球说：“我要这个。”
　　我看着他乐，他小心翼翼的拿起来来回来去的看，然后轻轻的放进包装的小盒子里放在书包最里面的兜儿里。

　　后来我才知道，童跃老穿的那件T恤是刘以男送他的。
　　那天只是不经意的问他说，你好像特喜欢这件T恤啊，在北京的时候就老看你穿。没想到他抿嘴说：
　　“恩，刘以男送的。”
　　当时我还惊了一下。因为从井井和他自己给我讲的刘以男对他的态度来说，这个礼物简直就是莫明其妙。
　　后来才知道，是耿若浅转交给他的。
　　“我想她可能是觉得对我有点儿抱歉吧。”童跃说，“可能她也知道其实我在这件事儿里有点儿无辜，只是个巧合而已，最后却闹得天翻地覆。我想我也能明白她当时的心情。所以我打算先放下她让自己冷静一下。当时那么冲动的说什么他是他我是我，我不在乎，但是我后来自己想，以后听她叫我名字的时候总会觉得那不是我，总会觉得她想叫得是另外一个人，那比不跟她在一起还难受。我不想当那个人的替代品。还是等她解决了他们的事我再去找他比较好我想。”
　　这是小黄第一次跟我说这么多他对他和刘以男之间的事情的想法。我也是第一次了解到他对以男的无奈。我想他真的真的是很无辜，佟悦先出现，先出现那么多年，根深蒂固，让他怎么能不计前嫌也不及后果的勇往直前。得不到和得到了而还不是自己的，可能后者更可怕一点吧，因为我们都是纯粹的人。
　　看着童跃淡淡无奈和受伤害的侧脸，我下意识的闭上眼别过头。因为我仿佛在他睫毛的阴影里看见TOYA的受伤的眼神。我觉得一瞬间刺骨的寒冷。
　　如果TOYA知道，我这么的爱他是为了去抹掉或者掩藏对另一个人的爱情时，我怕他比现在的童跃还要无辜可怜，我受不了他那样。

　　西湖鱼羹好吃的程度超过我们任何人的想象。
　　从苏州水路上的小茶庄到西湖岸边的大酒楼，两种截然不同的江南感触。一种清新雅致，一种堂皇精致，不是一般的美丽。
　　吃了饭我们一桌人坐在二楼的平台上喝茶聊天。天黑了，湖上吹过来一阵阵若有似无的风，惬意的不得了。围湖的一圈儿亮着星星点点的灯，有些昏黄颜色的光映在湖里面，随着水波摇摇摆摆。
　　大家都静静的看了一阵湖面，各自思考。
　　后来妞妞说：“再有一年就毕业了，真快。”
　　文幽回过神说：“是啊，仿佛这三年里并没干什么，又好像干了好多事儿。”
　　妞妞对文昊说：“丫头，你好好珍惜，大三是最快乐的一年，大一刚入学什么都不知道，一帮傻小子，大二好不容易熟悉了，看着新生觉得人家都是豆包儿，一抬头发现全校还有一半儿以上都是学长学姐，郁闷异常。大三最好，可以肆无忌惮的玩儿啊闹啊，学习也不紧张，朋友也熟了，到了大四大家就都各有主意了，聚在一起的时间少了。”
　　文昊说：“你别说这么沉重，我又想起来我六级没过的事儿了。”
　　我们笑。
　　大葱说：“老了老了，从前得谁叫谁师兄师姐，心里特别不爽，不过现在回去大家都叫我师兄，我也觉得有点儿不爽。”
　　井井瞥大葱一眼说：“你歇吧，要是有漂亮小师妹叫你一声儿‘学长’，你得美的半宿不睡觉。”
　　大葱想要反驳却没话，倒是童跃说：“他是半宿半宿不睡觉，吵的我们整个宿舍不得安宁，半夜对着电脑嗷嗷的叫谁又把他灭了。”
　　尤远看了看大葱笑着跟童跃说：“这个我理解我理解。”
　　童跃撇嘴：“你理解你跟他住。”
　　妞妞文昊顿时两眼放光冲着大葱和尤远上下大量，然后激动的说：“啊，原来你们俩是BL这挂的！”
　　在场的半数听懂了半数迷茫中，井井开口：“妞妞你也太狠了，连自己弟弟都不放过。”
　　妞妞看着他说：“怎样，你也感兴趣？那我把童跃配给你吧，1、0你先挑，谁叫咱俩熟。”
　　文昊还在对着对着大葱尤远研究，想了半天说：“他们俩也就算BL不算耽美。”另一只耳朵听见妞妞这么一句，立刻露出本性扑过去大喊：“啊啊阿，这个算耽美了！”
　　众人倒塌。没听懂的一半人士还是没听懂。

　　喝了茶沿着湖边往回走，发现原来刚才远处看见的闪烁的暗黄色的小灯是湖边停泊的渔船上面的油灯。我们纷纷站在前面照相，却发现照出来只能有一个模糊的黄色亮点，看不见深色木头的渔船和粼粼的水面，非常遗憾。看来这一幕只能存在脑子里回忆了。
　　我拿出手机看时间，快10点了，该回去了。回头看他们还在到处照相闲逛，于是打开日历看看。
　　从离开北京到现在，十二天了。计划的旅程是大概20天，在西湖再停一两天，然后去上海住一段就差不多回家了。说实话这次旅行不是很想家。可能是因为有了英国那一年远离家乡的经历，也可能是因为文幽文昊都在身边，好像并没有遥远和孤单的感觉。
　　站在湖边一眼望去，灯火阑珊却平静异常。我深呼吸，同时听见兜里的手机想起音乐：
　　“你手心的太阳，有种安定的力量，就算世界在乱我也不心慌 …… ”
　　回过神，低头拿出电话，打开，轻轻的说：“喂。”仿佛怕惊动面前安静的水。
　　“晴，是我。”
　　我听见TOYA有些陌生的熟悉声音在仿佛我身边响起。顿时间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你……”
　　在这个时候听到他的声音属于绝对的意外，我一时间有些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样说。然而是他轻松的说：
　　“我回来了。这么久才给你打电话。”仿佛能看见他微笑的脸。
　　“你…这么久才回来。”我有些语无伦次，还是没太反映过来这个电话的真实性。
　　“是啊，刚刚回来。上个星期从乡下回来了，但是当天就跟工作室的老师去了别的地方考察地形，手机的服务出了问题，才接通。”
　　“恩。”我点头，不知不觉眼睛有些酸涩。
　　“挺辛苦的吧……那天……那天真对不起，没接到你电话…………”
　　“没事。呵呵，你在外面吧，玩的开不开心？”
　　“恩，开心。我照了好多好多照片儿，回去就传给你看！”他的声音语气丝毫不变，真真切切的是我的TOYA，我突然觉得安心了许多，开心的许多。
　　“好啊，我很期待呢，不光可以看到你现在的样子还可以看到中国江南的建筑，什么时候我也要去一次。”
　　“呵呵。”我笑他，一时都不忘了他的工作：“你放心吧，我照了好多只有房子没有人的照片儿，回去都给你传。”
　　“恩，还是你了解我。呵呵。我也有照片，都发进你邮箱里了，回去看。”
　　“好。”
　　“想没想我？”
　　“恩，想。”我咬嘴唇，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其实我是想说我特别特别特别的想你。
　　“恩，我也想你。你自己照顾好自己，注意身体，注意安全。”
　　“我知道。…… 你明天还要去上班么？”
　　“是啊。工作室接了一个新工程，是我第一个可以从头跟的工程，我还挺兴奋的呢。”
　　“那你早点儿睡吧，都11点了吧，这么辛苦。”
　　“好。”他轻笑，“那我睡了。给我个GOODNIGHT KISS。”
　　我也笑，嘴唇轻轻的碰了一下话筒。
　　“这么小的GOODNIGHT KISS啊，真失望。”TOYA在对面抱怨。
　　“你少无聊了，快去睡觉吧。”我甚至能想出来他微微嘟着嘴埋怨的样子，突然开心的不得了。
　　“那也可以，我全都攒起来，见了面你都得给我补回来。”
　　“好，知道了，加藤透也少爷您能睡觉了么？”
　　“恩，睡了睡了，晚安。”
　　“晚安。”
　　真好，我的TOYA回来了。我心里突然有很踏实的感觉，一下子快乐兴奋了许多。
　　仿佛这么多天旅行心里始终有件事情惦记着放不下心，现在一切都轻松了，一切都安心了。
　　湖边的他们还在互相追着打闹，笑声传了好远。我看着，不由自主的由心而笑。感到风吹过，凉爽清新。
　　这才是我应该的生活，有家人，有朋友，有TOYA，有美丽的景色和愉快的心情。

　　从TOYA走到现在，今天，这一刻我最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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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在我这么努力的写文儿，不打分儿成，给我留言，留言～～～
　　暴风雨这就来了来了，再不来我快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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