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考试 她是这里唯 ...

  •   “今天的课程到此结束,请各位好好休息来准备接下来决定命运的考试以及你们三年来第一次的家长会吧。”

      下课,几位今年尚未联系家长的学生来到电话亭,商量着家长会的事宜。
      学校的电话亭是这里仅有的通讯工具,每位学生只有每年只有一次通话机会,他们只能通过它来获取与外界的联系。
      ……
      “妈妈,我好想你,要来参加我的家长会啊。”
      “爸爸,来看看我吧……不要再骗我了。”
      ……

      年复一年的心愿。

      身为孤儿的拾以渡对此漠不关心,要说她在外界认识的人,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社工,那是她短暂记忆中唯一相识过的人。

      当初拾以渡失魂落魄地误入孤儿院,被从事儿童福利服务的社工注意到,社工以为她是迷路的小女孩。

      拾以渡那时失去了10岁前与她有关的记忆,她只知道自己经历浩劫之后,脑子就变得不太清醒。在被问到来历时,她以家人去世为由让自己暂时留了下来。
      而那位社工,也总是帮她解决生活中的各种事,比如答应会帮助她获得新的居民身份。

      拾以渡记得他的号码。

      第一年,拾以渡拨通了那位社工的电话,让她意外的是,那位社工完全不记得,多问无果,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挂断的嘟嘟声。这次尝试就这样不了了之。
      第二年,拾以渡再次拨通电话,电话那头的回答依旧如出一辙:“很抱歉,我没有接待过叫拾以渡的女孩。
      ……

      拾以渡曾以为这个地方不过是怪诞离奇,此后却只觉得她的存在也是一场虚妄。

      在和同学的相处中,她发现他们都能顺从地融入这所学校,拾以渡猜测他们意识中的认知是从出生起便生活于此,从未接触过外界,或许就这样习惯了这种封闭。
      既然从未接触外界,那他们对自己的父母又是什么看法?难道是早被岁月冲淡、仅存于意识中的多年未见所以必须相见的模糊认知吗?
      这可以说是人的天性吧。虽然拾以渡从未感受过。
      她可以算是这里唯一拥有外界记忆的转学生。

      这次,拾以渡犹豫着再次拨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不快不慢地被接通。

      “喂?”

      拾以渡没报多少期待地开口:
      “善良的社工先生,我是从广告上知道的你,我多么希望你能为我这个孤儿参加一场家长会。”

      拾以渡心中盘算,如果对方不答应,她就动用自己的法则,强行让他与自己的命运共享,好替自己分担伤害。可转念想,这人本不是副本范围内的,法则或许对他无效,邪恶的想法就这么被她打散。她又纠结着其他方法。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传来了回复:
      “是这样吗,真是可怜的孩子。”
      “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参加家长会,但有个家庭——他们特别渴望能有个孩子,你的声音听起来,年龄正合他们的心意,不如到时候去见见。”

      又是这样的要求吗?
      拾以渡知道,当初社工承诺过的身份不过是依附于其他家庭成员得来的。
      可这次听到这样的回复,拾以渡不免产生了期望,她觉得事情发展似乎流动了起来。
      她没管合不合理,迫切地答应还把学校地址告诉他,对方思考片刻,他竟真的承诺会来。
      不过他要是真的能带她走,那才叫反常——能来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离开。

      学校藏在一处改建的寺庙深处,且连接着七拐八绕的幽深小巷。走出巷子,便能看到长桥连接着学校的大门,以及远处幽幽的高山,而这桥仿佛是两个时空的交汇点,神秘而静默。拾以渡当初就是这样颠颠撞撞带着好奇偶然来到了这里。
      她曾踏上那座通往学校大门的长桥想离开,走了许久,却始终看不到尽头,反而被迷雾笼罩,无法脱身。最终,拾以渡无奈只能循着来时的路退回。
      现在,拾以渡只希望那位社工不要走到半路就迷路了。
      当然,最好是和她一样蠢不计后果地来到这里,可千万不要迟疑。

      学校校规严苛,每天要做的事的每项要求都有严格的规定,学生要在规定时间待在宿舍。
      此刻,拾以渡正快步穿过空荡的走廊,映入眼帘的是六栋高耸而细长圆柱体建筑物,整体分布呈六芒星的布局,每栋楼的中层都有天桥走廊连接,远看就像是一组巨型积木。
      每栋宿舍楼都有十七层,每层住着两个学生,而拾以渡在最顶层。

      她按照以往的速度爬上十七楼,五分钟就这样过去了。
      拾以渡没有看时间的工具,手表坏之前,她通过爬楼的方式计时,正常来回一趟需要十来分钟,也在这时她似乎能感知到时间的流逝。手表坏后,她只能依靠那老旧的钟声起床,上课,下课,入睡。

      进入宿舍,拾以渡又看到了那个正忙碌刻牌子的舍友——春鱼。
      一个不爱说话的、古怪的,喜欢扎着麻花辫,总是在眼窝和眼尾抹胭脂粉的小女生。

      拾以渡当初作为新生来到时,独自住一间宿舍,日子过得很是清冷。今年下半年,学校为她分配了舍友春鱼。听说,春鱼的舍友意外失踪,学校便将两个没有舍友的人安排到了一起。
      拾以渡对春鱼感到格外新奇,想问她在做什么,可对方依旧沉默不语,一言不发。

      她猜测那是一些不知名的牌位和香烛,望着她手腕上系着的红绳,拾以渡只当她是痴迷于东方文化信仰之人。
      她总是这般沉默、安静、恬淡,让拾以渡几乎都快忘了自己还有舍友。
      想到她课堂上回答的表现,拾以渡默默想,或许她只是不愿意和自己说话呢?

      拾以渡微微侧首,悄悄瞥向那个正专注刻制牌子的背影。她认识的人本就寥寥无几,如今从春鱼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比如,她究竟是怎么来到这所学校的?她会和其他人一样是被父母送过来借读的吗?为什么在家长会上从来没有看见过她的身影?她似乎与别的学生有所不同,却又感觉她早已悄然融入了这个环境。

      拾以渡闭着眼睛想着,一觉睡到了预备钟声响起才猛得睁开眼。
      她胡乱地收拾好东西准备去考试,余光中瞧见窗边空空的座位。

      一共七门课程,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十二点结束,虽然中途有时间休息,也算是场马拉松硬战了。
      要考第二遍的拾以渡有种无法言说的苦命感。
      她本来没想去考试的,毕竟成绩如何,都不能保证能毕业。
      可偏偏旷课、缺席、缺考是学校明令禁止的违纪行为。学校设施虽然简陋,但校工的执行效率却不容小觑,绝非铁板一块。她若是被查到关禁闭,那这几天的时间不都浪费了,最后只得在小黑屋陷入无尽的死循环。

      拾以渡吭吭哧哧地跑到了考场。

      先后的文化考试如火如荼的进行着,拾以渡感受着周围同学的奋笔疾书,而她则是瞌睡了好几个小时,干坐的感受比考试地感觉要差的多,长时间维持同样的姿势,拾以渡的身体已经坐僵了。

      她要做的就是把考试考砸。这个简单粗暴又无脑的做法。
      其他的她还能做什么?
      她还不能确定那位社工究竟能给自己带来什么。

      一觉磕到深夜11点,拾以渡的脑子终于清醒了过来。
      最终考核开始了——东西文化结合的“宗教哲学通论”这门考试。

      拾以渡随意看了眼上次做过的试卷,盯上了这样一道题:

      10.你觉得“渡”的本质是( )

      A. 跨越生死的忘川河
      B. 永恒轮回的循环
      C. 彼岸花的幻灭
      D. 东西方神性的交融

      拾以渡上次写的的答案是“D”,这是她觉得出题方会设置的正确答案。而现在,拾以渡遵从了自己真实的想法,选了“B”。

      她认为此刻的循环可以是她想要“重来”的执念。

      考试就这样迷迷糊糊过去了。

      “终于结束了!”
      “解放了解放了!”
      “快,去吃饭了,不然又抢不到饭了。”
      “好累啊…”

      拾以渡注视着那些因获得解放而神采飞扬冲出教室的同学,心中难以言喻,就像在目睹曾经的自己。
      当初,她也是这样跑出教室的吗?她已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时的她,心中有着对自由的渴望,每一步都踏在离自由更近的征程上。
      拾以渡慢悠悠地走出教室,她感到有种说不上来的迷茫,她将这两件事都做了,却又觉得什么都没做,她总觉得自己一直在未知里反复横跳。
      她是不是过于循规蹈矩了?

      拖着因考试而“消耗殆尽”的身体回到宿舍。
      她着想着。
      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学校的秘密还一无所知,并且今天发生的所有不寻常的事情都还没认真思考。

      拾以渡突然有了想给自己找点事做的念头,毕竟她现在可是拥有法则的人。

      拾以渡感到一种莫名的累和兴奋。她瞄到手上还没有发挥任何作用的“渡厄符”。

      斟酌片刻后,拾以渡想冒险一次来确认一件事。
      但前提是要确保自己能活着。

      她倚在窗台边,仰头凝望那轮月亮,月光中竟透着一抹血红。这些年,这样的景象始终如影随形。据说这个时辰,学校阴气最重,任何人都不能踏出室内。
      难道正如司徒校长所说活着的人是无法目睹传说中的恶鬼?

      拾以渡的心噗噗直跳,仿佛血液在沸腾着,这让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害怕。

      透过朦胧的月光,拾以渡恍惚间看到床上的春鱼如尸体般僵直,毫无生气。
      那张床上背影的怪异感…
      应该是睡得太死了吧。

      她再次修正自己的思想。

      拾以渡捧起一台蜡烛,缓缓爬下楼。

      后半夜,气温骤降,拾以渡只觉得身体像上了层霜。
      她听到了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呜咽声。
      应该是考试没考好,正在伤心难过吧。

      拾以渡每产生一个异常的念头,都会用合理的理由将其掩盖过去。毕竟,这里处处都透着不正常。她总是试图通过自我意识来美化这一切,却又忍不住自嘲:自己就这么接受不了事实吗?
      况且,她还那么沉迷于天马行空的幻想。总是这般敏感多疑,会分不清现实和幻觉的。

      拾以渡沿着旋转楼梯往下爬,脚下木板发出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数着数着,到第九层时,发觉了不对。
      这里明明应该有一座天桥走廊才对。而眼前出现的分明是一堵墙。

      拾以渡确信自己不可能数错。
      真的就这样撞鬼了?她明明都还没走出宿舍。

      拾以渡鬼使神差地缓步向前,指尖轻触那冰冷的墙壁,想触发什么。
      “鬼—打—墙?”
      她低头看到手腕处的印记在烛光下似乎显得更深了。

      拾以渡心中暗自思忖,想运用法则想探寻周围有没有可以利用的对象。然而,她所能触及的每一个角落,听到的声响,看到的生物,都在面板中显示无使用对象。

      鬼,不算生物,所以无法被探测利用法则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