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知我意》红尘白雾

2、新同桌 你就是新来

　　夏知意往教务处走去。在路过荣誉墙时他多看了两眼，墙上一个男生他的肖像钉在荣誉墙最显眼的位置，却带着种与周遭肃穆格格不入的野气。唇角总似笑非笑地扬着，侧脸轮廓锋利。最矛盾的是那双眼——明明在表彰照片里，却像藏着未燃尽的火，仿佛下一秒就会抬手砸碎相框，把所有“荣誉”踩在脚下。

　　夏知意心想“这个人怎么好像在哪见过？”下意识浮现出那个疯子的脸。当他脑子里浮现出那张脸时，突然感觉全身燥热，晃了晃神：怎么可能？“一个疯子怎么可能是全校第一？”我肯定疯了。

　　再往下看“许南风”三个字映入眼帘––“

　　叮咚”手机提示音响了一下，夏知意拿起手机一看，正是“外公夏商”发来的语音。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半秒，才带着点不耐烦似的戳开那个带着红色未读标的语音条。听筒刚贴到耳边，外公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嗓门就“嗡”地漫了出来，音量没调小，震得他耳廓发麻。
　　“小兔崽子！你怎么就自己去报道了？不让小泽叔叔送你……”还没等语音放完它就掐断。飞速打字，我看这边不好停车就自己骑自行车来了。
　　夏商一个电话打来，老头子在那边喋喋不休，夏知意生怕他再啰嗦连忙问重点：“老扬是谁？”老头子语气似有些无奈：“老扬是高二的年级主任，我提前让他来……”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夏知意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下意识摁断了电话。转身时发现来人穿着一身正装，夏知意看了一下对方的身高，刚过我的肩膀，一看脸……心想“怎么有点像癞蛤蟆？”
　　你就是夏知意同学吧？老扬问。

　　夏知意下意识回答：是！

　　老扬就带他去了教务处后翻开夏知意的在校资料：你的成绩不错，等下我带你去高二A班报道吧！
　　他们走在去往教室的走廊上时老扬的电话突然响了，老扬按下接听键：什么，年级主任要开会？可我这边还带着新同学。什么，很紧急啊？好的，好的，我马上到。说说便用手指了指前面：夏同学，再往前面一点就是高二A班了，我这个急会要开就先走了。
　　还没等夏知意回答人已经跑的没影了。

　　夏知意抱着崭新的书本站在高二A班门口，领口被手心的汗浸出一小片深色，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把粉笔末吹得在光柱里打旋。
　　窗外蝉鸣震耳欲聋，像被点燃的炮仗，炸开在闷热的教室里，连笔尖划过纸的沙沙声都被盖了过去。
　　夏知意抬眼望去，视线就撞进了讲台前那片温和的光晕里。

　　讲台上的女教师正转过身写板书，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握着粉笔的手指纤细，字迹清秀得像春日细雨。听见动静时她侧过身，齐耳的短发随着动作轻晃了晃，鬓角有缕碎发垂下来，被她抬手轻轻别到耳后——那只手刚离开粉笔，指尖还沾着点浅白的粉末。

　　她鼻梁上架着副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目光落在他身上时，没有预想中的审视，倒带着点浅淡的好奇。嘴角噙着浅淡的弧度，说话时声音轻轻的，像风拂过书页：“是新来的同学吧？快进来。”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肩头，给那身素色衬衫镶了圈柔光，连带着她站在那里的姿态都透着股沉静的温和。
　　女教师任扶了扶眼镜，目光落在刚站定在讲台旁的少年身上时，笔尖在点名册上停顿了半秒：“夏知意，全市第一？”

　　夏知意听后下意识的答“是。”

　　全班立刻沸腾：“什么？又来了个第一？”
　　看来校霸的全校第一有点不保啊！
　　女教师咳咳两声：大家安静！那我先来做一下自我介绍吧，我叫“姜静”是担任你们的班主任一职。你可以叫我“姜老师”或者叫我“静姐”。

　　班主任指了指最后一排靠窗的空位：“夏知意同学，只剩那有个空位了你就坐那吧。”

　　那位置靠窗，阳光斜斜铺在桌面上，连带着旁边的座位都镀了层金。只是那座位空着，桌角堆着几本卷了边的习题册，封面潦草地写着“许南风”三个字，笔锋锋利得像要划破纸页。

　　夏知意心里有点疑惑：“许南风，就是全年级第一那个？”他刚把书包放在空位上，就听见前排两个女生压低了声音议论：“许南风又没来？估计又在天台睡觉吧……”“上次模拟考他还能甩第二名整整二十分呢，真疯了……”

　　他没接话，拿出崭新的笔记本想写名字，指尖刚碰到笔，就瞥见旁边桌上那本摊开的物理竞赛题。上面用红笔写满了批注，步骤简洁得像公式，最后一道附加题还在旁边写着“小儿科”。

　　夏知意的好胜心瞬间被勾了起来，他抿了抿唇，故意把自己的笔记本往中间挪了挪，露出封面上“全市联考第一”的烫金字样。

　　窗外的蝉鸣突然拔高了调门，夏知竟刚翻开课本，就听见走廊里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带着股漫不经心的野气。紧接着，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是在校门口打架的那个男生。”他额前的湿碎发贴在饱满的额头上，校服外套搭在肩上，T恤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半截锋利的锁骨。手里捏着支刚买的冰棒，包装袋被捏得皱巴巴的，看见教室里的夏知意时，他挑了挑眉，脚步顿了顿。

　　蝉鸣声好像突然停了。前排同学的笔都顿了顿，偷偷用余光瞟。

　　男生没理旁人，径直走到夏知意的座位旁，把冰棒往桌上一搁，包装袋上的水珠立刻洇湿了那本物理竞赛题。他拉开椅子坐下，带起的风里混着薄荷沐浴露和阳光晒过的味道，目光落在夏知竟那本印着“第一”的笔记本上，嗤笑了一声：“全市第一？”据我了解你的成绩还比我低两分，怎么拿的全市第一？哦~我知道了，在你们市你是全市第一，来到这里可就说不准了。

　　夏知意的耳朵瞬间红了，不是羞的，是气的。他抬起头，对上男生那双带着点戾气的眼，明明对方刚洗完澡身上还带了点湿潮眼神却亮得像淬了火：“那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男生撕开冰棒纸，咬了一大口，冰凉的白雾从他唇间溢出来，“就是提醒你，这位置的同桌，成绩没我好可坐不稳。”

　　他说话时漫不经心，指尖却在桌沿敲了敲，那里刻着道浅浅的刻痕，像是什么人用圆规尖划的。夏知意认出那是上次物理竞赛的附加题答案，数字末尾被刻意划了道勾，嚣张得明目张胆。

　　“谁坐不稳还不一定。”夏知意把笔记本往自己这边拽了拽，笔尖在崭新的纸页上划出第一道线，声音里带着点较劲的脆，“下次月考，看谁在前头。”

　　只见男生嚼着冰棒笑了，冰碴子咬得咯吱响，眼神里的疯劲混着笑意，像夏日午后突然劈开云层的光：“行啊，我等着。”

　　窗外的蝉鸣又响了起来，风扇还在慢悠悠转，夏知意盯着自己的笔记本，却总觉得旁边那道视线像带着温度，和冰棒的凉意一起，在闷热的空气里搅出点不一样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