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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娇气。” 九月阳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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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一进教室,唐肆就兴冲冲来找我:“天上掉馅饼了,要不要?”
我面无表情:“我不爱吃馅饼。”
“切,你这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唐肆白了我一眼,“我这次月考考得不错,我小姨说要带我出去玩,本来加上我小姨父一共三个人,买了三张游乐场的票,但我小姨他们临时有事,去不了,空出来两张票。”
“我小姨让我找同学一起去,我寻思着其他朋友的行程都订好了,只有你这个懒人还无事可干,现在我赐你两张游乐场的票,准许你跟我一起去游乐场。”
“我一个人怎么用掉两张票啊?”我不解。
“你是真傻还是装的?当然是带上你的季落小哥哥一起去啊。”唐氏说季落小哥哥时特地拖长了调子,一脸神秘的微笑。
真搞不懂,她们这些腐女难道都这样吗?
我没有去看高二的月考排名,毕竟我在榜上连年级倒数第一的位置都没有。
我径直去了高三年级。
楼梯拐角处挤满了人,都在看贴在墙上的排行榜。
我的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我扭头看去,是一个高三学长:“哎,你是季落的弟弟吧?你哥转学来才第一个月就考成全年级第一,太逆天了!”
我挤进人群中,向榜上看去,第一行赫然写着“季落”的名字。
果然我哥表面乖巧,实际上……嗯,也是一个优秀的好学生,跟我这种校霸根本不是一路货色。
我走到高三(2)班门口向里张望,我哥考成年级第一,并没有到处晃荡显摆,而是安分低调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写作业。
他的座位离窗户挺近,我试探着敲敲窗户,我哥毫无反应。
我又低声喊:“喂,年级第一,看窗外。”
我哥终于肯从他挚爱的作业中分神,猛地抬头看向窗外,一瞬间,他被阳光晃得有些睁不开眼,好半天才眨着眼适应过来,看清楚扒着窗户的我。
“星石,是你!”他慌张地几乎站起来,“不好意思,我刚刚没听到。”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昨天给他送小纸条的缘故,他今天一直不在状态,比刚到我家那会儿还拘谨。
“季落,考得不错嘛,要不要小奖励?”我扒着窗户故作幼稚地问。
我哥眼一亮:“是跟小星星的猫窝吗,那……”
我哥怎么满脑子都是那只傻猫?!我脸一黑,不耐烦地打断他:“不是给猫的,是给你的,你先说你要不要?”
我哥略一犹豫,还是点头答应了。
可笑,畏畏缩缩的,难道还怕我耍花招不成?
我晃了晃手里的票:“喏,游乐场的票,分你一张。”
我哥没有伸手接,而是狐疑地看着我:“你哪儿来的票?不会是抢同学的吧,快还回去。”
我在我哥心目中的形象就这么差吗?
我的笑容出现一丝裂缝:“……不是抢的,是我朋友送的,要我带着你跟她出去玩。”
我哥这才接过。
转眼到了周末,我是被枕边疯狂震动嗡鸣的手机吵醒的。
我不耐烦地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有20多条消息,全是唐肆发来的。
原耽无罪:喂,在吗?
原耽无罪:今天约好了去游乐场的。
原耽无罪:懒虫,人呢?不会还没起床吧?
原耽无罪:!!!
我这才想起今天还要去游乐场,迅速穿好衣服走出卧室。
我哥正系着围裙在厨房煮面条,听到动静就探头出来查看,见是我,他抹了把额头上亮晶晶的薄汗,满怀歉意的笑笑:“抱歉啊星石,今早起晚了,面条还没做好,你先等一等。”
我始终无法习惯我哥的紧张拘谨,点点头就坐在了餐桌边。
桌上摆了一只小巧的花瓶,瓶里插着一束已经完全枯萎的花,花朵低垂,搁在瓶沿,我仔细辨认才看出是我送我哥的小白花。
“面来了。”我哥把一碗热气腾腾的面端上桌,待要收回手时,我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季落,花都枯萎了,怎么还不扔?”
“你……你松开,疼,”我哥不知所措的挣扎了几下,但我手劲很大,他没有挣脱,“你干什么啊?”
“季落——”我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地叫他。
我哥对上我似笑非笑的眼睛,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老实回答道:“因为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舍不得扔。”
“不就一束花嘛?别那么心疼,我以后可以给你送很多束花。”我的语气不像是在哄人,倒透着几分郑重的意味。
我捏了捏我哥的手腕,那里很敏感,才被握了一会儿就泛起了粉红。
我哥终于受不了我的眼神,挣开手,扭过头去,像是在逃避什么。
打打闹闹着吃完了一顿早饭,我们坐上了前往游乐场的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格外健谈,我们一上车,他就热情地问道:“两位小伙子,吃早饭了没?”
“吃了。”我淡淡答道。
“你们都是本地人吧?”
“我是,他……”我瞥了眼我哥,“他是从外地转学过来的。”
“哟,你们是同学啊。”
“不,我们是兄弟。”
司机愣了愣:“兄弟呀,你们两个长得不像嘛……”
我笑笑:“很多人都这么说。”
司机透过后视镜打量我们:“那……你是哥哥,他是弟弟?”
“我是弟弟。”
司机对我们诡异的关系无言以对,又岔开话题聊别的去了。
我哥全程都没有说话,我疑惑的扭头看去,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头歪着,隐隐有些要靠在我肩上的趋势。
在司机的又一次拐弯下,他的头垂落在我的右肩,不重,像一片羽毛轻轻飘落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一瞬间,我感觉自己被一股清新的花草香包围了,退无可退,无处可藏。
我的喉结不自然的上下滚动,低头看那片羽毛——
和刚来时一样,他的脸上是放不下的戒备,带着一副黑色口罩,更衬出皮肤白皙。
肩膀被枕久了有些酸,我试图往旁边退一点,却招至我哥在梦中不满的抗议声,我顿时不敢动了。
在低头看去时,却见他眉毛深深皱起,我不禁伸手想替他抚平,却又在碰到的一瞬间仿佛被烫到般闪开。
很奇特的触感,像是在触碰一抹云。
不对,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心虚个什么劲?
我理直气壮地上手,抚平我哥的眉毛,手有些重了,可怜的细眉被反复蹂躏挤压,终于无可奈何地舒展。
我哥有了些将醒的迹象,我不安分的手这才默默移开。
道旁树的掠影飞落于我哥肩上,九月秋老虎的阳光似乎也收敛起咄咄逼人的光芒,变得温柔含蓄。
终于到了目的地,我付了账,转身将我哥的口罩扯到下巴下面:“季落,起床了——太阳晒……”
我停顿了一下:“晒脸了。”
我哥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呆了几秒,眼睛雾蒙蒙的,随后他有了动作——不是问我到哪儿了,而是把口罩拉了上去,然后回头睡眼惺忪地看着我,一句话不说,只是沉默。
我高扬眉毛:“一觉睡傻了?到站了,快下车。”
我哥这才反应过来,慢吞吞地下车。
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切,某人枕着人家肩膀睡了一路,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真没礼貌。
我不爽的瞧着我哥,他正在摘口罩,修长的尾指勾住口罩,轻轻扯下。我这才注意到他尾指指节处有颗小痣,很漂亮。
“喂,季落,刚刚在车上为什么一直带着口罩,不热吗?”是的,我就是存心找茬。
“我闻不了车上的汽油味。”我哥将口罩揣进兜里,辩解道。
“娇气。”
“啊?星石你说什么?”我哥没听清。
“……没什么。”
正值周末,游乐场人满为患,大门口更是挤得连落脚点都没有,怕我哥这个娇气的家伙被挤着,我拉着他躲到一边。
正打算打电话找唐肆,我的肩膀被不轻不重拍了一下,随后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我手一抖,手机险些掉在地上,回头怒斥:“唐肆,你遇见人不能先打声招呼吗?吓我一大跳。”
唐肆瞪了我一眼:“我还没说你呢!人家好心好意带你出来玩,结果你还迟到,找死啊!”
“星石,”我哥拉拉我的袖子小声低语,“你没跟我说带你玩的同学是女生啊……”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眼睛看着地面,一幅很窘迫的样子。
“就他这样子,也能算女生?”我轻嗤一声。
“你们俩叽叽咕咕俩说什么呢?”唐肆这才注意到一直缩在我身后的我哥,怒容立马换成笑颜:“哇塞,这就是季落小哥哥吗?比照片里还好看啊!”
我哥朝她露出一个微笑:“你好,你就是星石的同学吧,请问你叫……”
“我叫唐肆!”眼看满眼小星星的唐肆就要扑上去把我哥揉成面团了,我默默把她划拉回来。
“好了,我们是不是该进游乐场了?”我面无表情的提议。
“你怎么表情酸酸的?”唐肆神色诡异地扫视着我,就差拿把放大镜了。
“……”
游乐场主干道的沿途满是店铺,有卖玩具的,有卖小吃的,也有卖女孩子喜欢的首饰之类,甚至还摆放了一排娃娃机。
我哥一路上跟唐肆相谈甚欢,我用余光看见唐肆说道上头处还伸手捏了捏我哥的脸。
我大步走到一个用枪打气球的摊子前,转头对我哥说:“看着,我帮你一个大奖。”
我随手端起把枪,调整好之后就开始打气球。
伴随着一声枪响,气球“嘭”的炸开,碎片纷纷扬扬落了满地,我再次回头,扫了眼两人,面有杀气。
一共二十发子弹,我刚好打完两排气球。
不时有游客驻足观看,摊子前热闹起来。
老板将大奖——一个巨大的小熊玩偶递给我,我状似随意地将小熊塞进我哥怀里,用枪比着唐肆,淡淡道:“BOOM——”
唐肆被激怒了,一跺脚,对我哥道:“你等着,我也送你一个。”然后扭身奔向娃娃机。
几秒钟后,我哥怀里又多了个半人高的皮卡丘。
我哥脸几乎要被两个玩偶遮住,摇摇晃晃地走路。身旁两侧是杀气腾腾的我和唐肆,寸步不离左右,他仿佛一个被挟持的人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