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走马灯》Keegan 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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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谁都不信Keegan会和你在一起，他是出了名的冷性子，训练场上有新兵远远看见他过来，汗毛都要倒竖三分。
直到后来有人撞见他靠在仓库后墙，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听你讲今天的各种事情。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却轻轻落在你鞋尖旁。他偶尔点头，偶尔笑一下。
你们住的地方不大，但毕竟是你们的家。
窗台上养着两盆多肉，是你从市场拎回来的。他说这些养不活，你说试试看嘛。后来那两盆东西竟然真的活了，在晨光里胖嘟嘟地发着光。他擦枪的时候会偶尔瞥一眼，嘴角有不容易察觉的弧度。
队友在食堂撞见你们。你正低头剥鸡蛋，他把自己那份火腿推到你盘子里。后来那队友在走廊拦住Keegan，胳膊肘撞他：“喂，上次谁说女朋友是小鸟依人来着？”
但Keegan眉毛都没动。
“昨天训练场，”队友挤眉弄眼，“我看见你那位，一拳放倒三个陪练。”他还是没说话，但眼里浮起很淡的一点光。
“是五个。”他走过队友身边时才开口，“第四个想偷袭，被她过肩摔了，第五个被第四个绊倒了。”
但无论如何，你们很少说以后。
因为这行当的人忌讳这个。
直到那个雨夜，任务简报在他的手心紧攥着，你蹲在门口系鞋带，抬头冲他笑：“任务回来给我带东街那家甜甜圈？”
他扣上头盔，手指在你发顶停留了一秒。
“嗯。”
结果带回来的是遗物盒。
其实没有盒子，连能找到的东西都不够装满一个口袋。葬礼上队友递来一枚沾血的身份牌，边缘已经弯了。你接过来，很轻地说了声谢谢。
然后日子继续过。多肉还活着，甚至冒出新的小芽。你照常训练、出任务，把来找茬的人摔在垫子上。
食堂的阿姨会在你盘子里多放一块火腿，然后悄悄叹气。
直到那个下雨的傍晚。刹车声刺破街道，你被撞飞起来的时候，时间忽然变得很慢。世界在倾斜，而你的大脑开始为你播放走马灯。它很努力，先给你看童年院子里的秋千，给你看年少时和朋友的嬉闹，给你看沙漠里格外大的月亮。
然后它找到了Keegan。他站在你们家的厨房里煎鸡蛋，袖子挽到手肘，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柔和。那是某个寻常的周日，收音机在放老歌，一切都显得很平常。
你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大脑以为找对了方向，于是画面越来越多。他教你调整狙击镜时从身后环过来的手臂，他受伤后你给他包扎时紧抿的嘴唇，他在你发烧时整夜敷在你额头上的手。
可你的心跳却在变慢。
大脑慌了，把画面切到训练场。队友们围着你说笑，有人模仿Keegan面无表情说“是五个”的样子，所有人都笑起来。
那天天空很蓝，你笑出了眼泪。
然后是最后的任务前夜。你检查他的装备，一遍又一遍。最后在门口，他忽然拉住你，吻得很轻，像雪落在唇上。
“必须回来。”你说。
“好。”他说。
而如今他没能回来，你似乎也没法回家了。
大脑终于发现这些画面没有用。每一个记忆都通向同一个终点，每一个笑颜都变成同一种失去。它徒劳地翻找，却只找到更多你们在一起的瞬间。但每个瞬间都在提醒你，这个人已经不在了。
急救车的鸣笛由远及近，雨滴悬停在半空。在逐渐暗下去的视野里，你看见最后一个画面。是出发前那个清晨。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你，阳光正好落在他肩上。
“Y/N，”他说，“等我。”
你的心跳变成一条平直的线，窗外雨停了，窗台上的多肉在暮色里静静生长，其中一盆的叶片上，有很轻很轻的指痕，是有人无数次小心抚摸过的痕迹。
但再也没有人会为它们浇水了。
后来啊……
后来基地的墓园里，有了两座并排的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走马灯》Keeg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