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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共赴山海 天上只有一 ...


  •   绿树荫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

      诺顿处理完工作,回家的路上顺道买来一块蛋糕和一瓶葡萄酒。

      “我回来了!”诺顿边说边把东西放下,继而走向房内。

      愚人金坐在一张躺椅上,用勺子舀着冰镇西瓜,出神地盯着阳台外的景色。

      “你倒是清闲了。”诺顿调侃道钻进他怀里,一口咬掉勺子上的那块西瓜,冰凉清甜的感觉爬遍全身。

      愚人金眼底笑意分明,“我的脑子可没闲,一刻不停地在想你。”他又挖过一勺送进诺顿嘴里。

      诺顿噗嗤一笑,挪动身子,换了一个姿势躺在愚人金的腿上,轻声嘀咕,“这样想下去脑子迟早要废……”

      “只对你如此。”他将西瓜放在桌子上,拿过一旁的荷花逗弄诺顿。

      “哪里摘的?”诺顿伸出手抓了好几次终于抓住了,将它紧紧捏在手中。

      “就院子里的啊,估计今晚就要全部开了,到时候我们一起看。”愚人金轻捧他的脸颊询问,“饿不饿?我给你弄点吃的。”

      诺顿摇头,“我在外面吃过了,不过现在倒是有些困倦。”

      愚人金浅笑盈盈,将他小心抱起来,“那我带你去睡觉。”

      诺顿躺在床上拉了拉他的袖子,“你陪我好不好?”

      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摸进室内,在床榻上留下一半花影。

      “其实我没有午睡的习惯。”诺顿手指轻触愚人金的脸颊,描摹他的五官,“因为醒来的时候太阳就会落山,紧接着就是漫漫长夜,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快被世界遗弃了,所以不如让自己忙起来,多做点事情也不浪费时间……”

      “现在不会孤单了,我永远和你在一起。”愚人金先揽上诺顿的腰,再握住他的手,最后吻了他的头发说道。

      “快睡吧……”他有规律地拍着诺顿的后背,轻声哄睡。

      树叶微微摇曳的声音缓缓飘在身侧,如同一枕轻柔的风,伴人入梦。

      诺顿渐渐入睡,呼吸变得低沉而均匀。愚人金静静地望着他恬静的睡颜,在眉宇间落下一个羽毛般的轻吻。

      ……

      夏日小憩,霞光与晚风争先挤进,为房间笼罩了一层黄昏滤镜。

      诺顿从睡梦中醒来,慵懒地半眯眼睛,衣领微敞露出锁骨,他动了动身,将脑袋枕在愚人金胸口。

      “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个人”诺顿听着耳畔有力的心跳,唇角轻扬道。

      愚人金合上手中的书,抱住身前的诺顿,问道:“什么人能让你这么开心?”

      “梦中人,心中人,意中人,眼前人。”诺顿眼波流转,直直对上愚人金的眸子。

      愚人金轻咬了一口诺顿的脸颊,“那我真是有能耐了,竟能让某人如此魂牵梦萦。”

      诺顿在他肩颈处留下一排牙印,轻喃,“你是我的……”

      他们闭眸相拥感受彼此的心跳和温度,诺顿的肚子不合时宜咕咕叫起来。

      “饿了……”他不好意思爬起来,准备去找点东西吃。拿出早上买的蛋糕和酒,用刀切开一块放在盘子里就欢快地吃起来。

      愚人金寻来两个杯子,开始斟酒。

      清脆的碰杯声传来,葡萄酒浓烈的味道在唇齿间炸开。

      诺顿独自把蛋糕吃掉一大半,另舀了一勺准备喂给愚人金,却在靠近嘴唇的那一瞬间迅速移开勺子,俯身亲了一口他的鼻尖。

      诺顿得逞一笑,把蛋糕又送回自己嘴里。

      愚人金捏住诺顿的下巴,戏谑道:“诺顿的小聪明怎么用在我身上了?”

      诺顿轻轻一抬头就挣脱了这虚有的束缚。熟练地坐在愚人金腿上,膝盖抵在他的腰侧,伸手沾了一点奶油,慢慢涂抹在愚人金的唇瓣上。

      “甜吗?”

      “甜……”

      愚人金吃掉嘴上的奶油,握住诺顿的手,一点一点嘬上他的手指,细致地吻掉剩余的奶油。他歪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诺顿的唇,下一秒轻咬指腹,温热的吻顺着指尖一寸寸挪移到手心,延留几秒,再缓缓延至腕内,弄起一阵酥痒。

      诺顿喉结滚动,脸颊染上绯红,侧眸不敢看他。

      “诺顿要不考虑尝尝我,看看我够不够甜……”

      未等他说话,愚人金就先钻入那嫣红的唇缝里,一手抵在诺顿的脑后,一手托在他腰间,温柔甜腻的味道让人沦陷。

      诺顿会意,双手攀上他的脖子,闭眸微微张开嘴,不断往里探寻。唇齿相依之际,灵舌巧探,他们的气息相互交缠,一时馨香四溢,难舍难分。

      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稍稍分开后,唇畔便悬着一缕银丝,满是爱意的眼眸再次相望就又陷入到下一场深吻,不知怎的,就从桌前昏昏沉沉辗转至了床榻。

      许是夏日的夜晚过于燥热,他们不免将衣衫褪去。诺顿庆幸自己寻得了一处可纳凉的石头,冰冰凉凉,搁在自己肌肤上,一冷一热舒爽至极。

      “坎贝尔可别像上次那般进进出出,弄出不小的动静,要是被旁人听了去,还以为咱家闹了贼。”

      愚人闻言痴笑起来,并未作答。

      柔风过窗,满池荷花含苞欲放。忽而记起白日里赏荷的约定,于是他们十指相扣,一同行至小径。

      “诺顿,你说这荷花多久才会开呢?”愚人金轻轻摩挲他的手。

      “应该快了……”诺顿话语中隐隐带着雀跃,又悄悄亲了口身前人。

      云层逐渐散开,霎时月相轰鸣。清辉在池面上留下长长的痕迹,一滴滴银色月光淋湿花瓣,池中传来荷花绽放的脆嫩声响,它们覆在一起,白中透粉,交叠错落。

      见状,愚人金动动身子,移动位置拉他上前一并观赏。

      荷香缕缕,沁人心脾,诺顿不禁哑然,这香气早令他忘忧消魂。

      “坎贝尔,我想吃炸荷花、炒莲子、荷叶煎蛋、荷叶糯米鸡、莲蓬汤、莲藕粥、莲房鱼包、荷叶煲饭、凉拌藕片、荷花鸡柳、枣泥荷花酥、莲芯茶……”诺顿报了一连串菜名。

      “我们做就是了。”愚人金含笑,依着他的话说道,“不过诺顿念了这么多,可不能浪费,得全部吃完……”

      他们在池塘中采集,一路走走停停,误入藕花深处。一对绯鲤在水下相互追赶,正是锦鳞翻藻戏芳池,红尾摇花映碧丝,好生惬意。

      ……

      夏天的气候多变,上一刻还是薄云淡,朗月明,下一个瞬间就成了急风过,骤雨落。那雨似乱撒的珍珠,打遍了池中新荷,它们在风中摇曳,终是受不住垂了头,花瓣片片掉落,根茎也跟着软了下来。

      诺顿失神地望着这一幕。

      雨越来越大,荷叶里蓄满了水,承受不了就斜斜地倾泻而下。诺顿耐不住了便声声唤着他的坎贝尔,想让他带自己回去。

      窗户关上了,室内只留下他们急促的呼吸声。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诺顿看到先前外面散落的花瓣,想起那一桌子的荷花宴只觉可惜,眸中不免漫上清漾。

      “你知道么,我快溺死在你眼里了……”愚人金轻声细语道,抬手摸上他泛红的眼尾,起身欲抱他。

      “别闹……”诺顿略往后一躲,难以为情。

      愚人金瞧了眼薄汗津津,湿漉淋淋的他,情不自禁笑出来,“我先带你去洗身。”

      ……

      夏去秋来,风起叶纷飞。诺顿站在树下,宛若星星的桂花落满衣裳,他捡起几枝银桂,望见路口边一个追着蝴蝶跑的小孩,思绪渐远。

      愚人金从后面拥住他,把头埋在诺顿的颈窝里,闭上眼睛贪婪嗅吸他满身的香气。

      诺顿微微偏头,靠上他的脑袋,喃喃说道:“我想起小时候屋后的那座山,上面也种有许多桂花树,我喜欢躺在树下晒太阳,有几只小猫喜欢趴在树上睡懒觉……”

      “我记得还有一只喜欢在草坪上蹦跳的小狗,它时常追咬着尾巴玩,经常把自己转晕……”愚人金回想。

      “我以前还喜欢捣鼓各种游戏,比如堆沙子,捉蚂蚱,看蚂蚁上树,编花绳,吃花蜜,把石头拼成不同图案,摘一些野果野草假装弄饭,去某个山洞探险寻宝……每天什么也不想,乐得要死。”

      “再大一点就把家里的书翻来看,那时最喜欢把花夹在书页里。有一年午后,我在山上看书,那天不小心睡着了,咱爸还以为我丢了……”

      “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床上,觉得神奇,还跑去问自己怎么回来的。”诺顿笑着说。

      “他老人家当时就阴阳怪气,说我是被山里的狼吃剩下不要了,叼着送回来的。”愚人金努力忍住笑说。

      ……

      待到傍晚,群鸟在空中徘徊嘶鸣,不一会全部都飞回到属于自己的巢穴里。他们奔赴了一场落日,拾起夕阳的余温。

      “我希望那只追逐自由的小鸟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栖息之地。”诺顿说。

      “我想它会的。”

      他们会心一笑,诺顿转身回抱住他。

      “坎贝尔,我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他把头埋进愚人金的怀里,眼眶湿润。

      “我也是,诺顿……那么漂亮的眼睛,应该流幸福的眼泪。”

      天完全黑了下来。

      “好久没去爬山了,我想去山上看日出。”诺顿握住愚人金的手说。

      “好啊,我们收拾东西,准备一下就去。”愚人金拉他进屋。

      他们出发了,路过空旷草地,走过分岔小径,跑过夜间花海,手牵着手小心翼翼行过杂乱的山隘……最终来到山顶。

      “这里风大,别着凉了。”愚人金为诺顿扣紧上衣衣扣,戴上帽子。

      距离日出还有很长一段时间,远处的山脉黑漆漆的,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诺顿索性在悬崖边坐下。

      愚人金开了一瓶水递给他,也跟着坐在旁边,搂上诺顿的肩膀。

      离天好近,他们抬头望向无尽浩瀚的星空,群星汇集之处喧闹且繁华。诺顿伸出手数了数,数不清。

      那轮明月爬至夜空的最高处,只需一个瞬息,崖下的湖泊就将月照银山的画面倒映出来。

      月光镀在雪山上,为其覆盖了一层银色的光晕。山依旧是山,可不同于日照金山,眼前的雪山温柔但又不失锋芒,依旧带给人震撼。

      诺顿伸手接住了冰凉的月光,就如同握住了黑夜的心脏,他低喃,“坎贝尔,我想我们就是月亮本身。”

      “我可能做不了太阳,我发散不了炽热的光芒,也没有普度众生的情怀,而月亮的光不过是反射太阳的光罢了。”他抿抿唇继续说:

      “我不想亏欠任何人,只有当我被照亮的时候才会给出一点点反应去回馈。我的能量内倾,只能够自洽,我的心很小,只能接受爱我的人……我的爱有边界,所以我的光也只能渡我认定的人,在计划里的人。”

      愚人金静静听着,点点头,认同道:“诺顿你是对的,以前我们在验证自己是否正确的命题上花了太多时间,可每个人的处境不同,自然无法感同身受。不同的阶段也会对不同的人或事做出取舍,我们为了获取更多信息,不得不戴上社交面具,可这面具最终被自己揭下未尝不是一种胜利。”

      他又上前一步,牵上了诺顿的手,“倘若诺顿是一只飞鸟,我就做你身边的长风,同你一道去遥远的青山。”他仰起头看着天空,继续说:“但不管怎样,我们都不能被沿途的乱花迷了眼,不可失去本意。”

      诺顿深深凝望愚人金,他知道这是世界上唯一懂自己的人,是唯一一个能稳稳接住自己的人。

      月亮本就阴晴圆缺,以多种形态示人,它有明亦有暗,它的正面是那样的光鲜亮丽,背面却又是那样的凹凸不平,可没有人会想着把月亮一分为二。

      世界上只有一个月亮,世界上也只有一个诺顿.坎贝尔。

      东边的山脉下隐隐约约泛起一抹曙色,外加六分静谧蓝的天,三分莫奈灰的云,他们在彼此眼中捕捉到了即停的蓝调时刻。

      太阳慢慢升起,月亮还未落下。日月同辉,远处的雪山半金半银。

      诺顿喟然长叹道:“坎贝尔,我希望人间少一些疾苦,少一些压迫,多一些平等。”

      “这很难,单凭我们做不到。”

      “我知道,可是第一个登上高楼大厦的人是工人,第一个手握稻麦的人是农民。”诺顿闭眸,决然道:“我的父亲是工人阶级,所以我无法用资本家的目光审视一切。”

      “月光虽清冷疏离,可依然能照亮大地。”诺顿望着山脚下的房屋,望着金色的麦田说道,“我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我既知暗夜行路的不易,又怎么会去破坏他人的明灯。”

      太阳升起来了,火红的身躯照耀天边,日照金山。

      “我虽做不了那个人,但我相信在未来总会有人愿意站出来去当那个人。到时候,全世界的劳动者都会聚集在一起,那就是属于人民的力量。”

      ……

      他们就这样牵住彼此的手站在命运的山巅,俯视人生的条条道路,任由它们通向与众不同的风景。

      一片落叶随风飘在诺顿手心,就如当年那般将其捏入掌纹。树叶的命运或许藏在脉络里,人的命运必须掌握在自己手里。

      指针还在转动,时间还在行走,人生的故事还未结束,一切都在有序进行中。

      良久,诺顿.坎贝尔挥挥衣袖,携走一片月光,从山上走下来准备回到沸腾的人群中去。

      他笃信:“痛终有时,爱必将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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