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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黎光藏谜(其四)      ...


  •   我不动声色地瞟了过去,不看白不看嘛……

      木盒里装着一个棱形的木头,像是一件未完成的工艺品,有些陈旧。我不禁感到有些失望,又有些疑惑:“嗯?仅仅是一块木头吗?”

      我左瞧瞧右看看,也没看出那块木头有什么特别之处。

      莫非……跟什么人有关?

      他盯着那块木头,神情异常温柔,嘴角含笑。我不禁看出了神——他平日里看星图时眼神是亮的,此刻却像蒙着一层雾,连暗红的瞳孔都柔和了几分。

      “嗯,一块半成品雕木,仅此而已。”他答道。

      我扬了扬眉,心里却泛起一丝疑云。

      对于这块木头的来历,我虽好奇,但也未问出口。空气静了两秒,他深深看了我一眼,开口解释:“这是我的一位故人赠予我的。”

      “哦?那他现在……”

      “已故。”

      “……”

      好吧,意料之外,但又是情理之中。

      毕竟他是一个吸血鬼,少说也存活了上百年,他的那位故人估计也是人类吧。我突然有些同情他,这百年里,他都是独自一人,守着一位已故之人的遗物生活吗?会是卷轴便签的主人吗?——之前在书房发现的卷轴便签,字迹清隽,倒和这木头边缘的刻痕有几分相似。

      低头看着木盒上的刻痕,突然觉得这份孤独里藏着的执念,其实也很珍贵。同时,我又有些羡慕那个被塔泽熙牵挂的人,能被一个人怀念这么长时间,恐怕是他的心爱之人吧?是一位美丽优雅的贵族小姐?又或者是高洁矜贵的一国公主?

      我会有这样的联想,并非凭空猜测——因为塔泽熙曾跟我提过,他曾是一个国度的王子,王位的继承人。

      我们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又过了些许日子,转眼间,我来到这里已两个月有余了。

      此时已过了立秋,森林里的景象还是一如往常的阴沉,我开始惦念起那扇落地窗后的景色——不知那片美好的景象如今成了什么样,是否会变成一片红黄?

      虽然在那天之后,塔泽熙已明言我可以进出这座城堡里的任一房间,但我也未再敢乱走,那间房间就更是没有再进去过。

      思考了良久,我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再次来到那条走廊,我边走边想,塔泽熙近来不知在忙些什么,已经很久未见了,也不知道现在人还在不在城堡里。

      我轻轻推开门,随即看到了一幅美好到让人想起“岁月静好”的画面——

      一名少年身着华丽的黑色锦袍,手持一杯像是红酒的液体,半倚着那扇落地窗。黑色的窗帘被拉开,月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身上,柔和又带着几分冷冽。

      周围一片寂静,少年微眯着眼,偏头望着窗外,神情似有些落寞。明明是静谧的场景,却莫名透着一股孤独,让我心头一紧。

      突然,他侧头看向我,绽放出一个令人陶醉的微笑,随即向我走来。

      “啊,你来了。”少年的步伐优雅而缓慢,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像一位矜贵的王子。

      不,塔泽熙本身就是一位王子。

      他的影子在月光里压过来半头,
      于是我每次与他对视都不得不抬头仰视。

      眼前的少年眼神深邃,而那起初让我感到不适的暗红色双瞳,我也已经慢慢习惯。

      塔泽熙发现我直盯着他出神,眉梢微扬,笑意漫过眼底:“黎隐,总盯着我看——是我的脸比星图更有趣?”他俯身时带起一阵风,带着梨木与红酒的气息擦过耳尖,耳廓瞬间像被烫了一下。“还是说……”尾音拖得轻而长,像羽毛扫过,“被什么绊住了目光?”

      他身上淡淡的梨木香混着红酒气漫过来,我喉结动了动,猛地后退半步,后背撞到书架,发出轻微的响动。

      “没、没有。”耳朵烫得像着了火,我攥紧袖口,“你靠太近了。”声音比预想中更轻,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近吗?”他非但没退,反而微微偏头,暗红的瞳孔在月光里像浸了水的玛瑙,柔和得几乎要化开,亮得像淬了层魔法般的光,“我以为,我们已经熟到可以讨论‘距离’了。”

      后颈泛起一阵凉意,我别过脸:“……无聊。”

      塔泽熙看着我紧绷的侧脸,不禁失笑,指尖几不可闻地碰了下我发烫的耳垂,旋即退后半步拉开距离:“怕了?”

      我不知如何作答,只转身想走,桌角的雕花却勾住了衣角,像被无形的藤蔓缠上——和上次碰那木盒时一样,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拽了一下。膝盖重重撞在桌沿,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

      膝处传来一阵疼痛,我连忙俯下身捂住膝盖,想按揉一下,可手法不对,疼得更厉害了。

      膝盖传来钻心的剧痛,我疼得冷汗直冒,只能咬牙撑住桌子,试图让颤抖的双腿重新站稳。

      正当我想站起来时,一双冰凉的手从身后扶住了我,他搂住我的腰,把我抱到床上。

      “把腿伸出来。”

      我有些惊讶,张口想回绝,但在他固执的眼神中还是犹豫了。他的眼神算不上强势,倒像落了层月光,固执里藏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我攥着床单的手松了松,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不用”咽了回去。鼻尖还萦绕着他身上的梨木香,和刚才靠近时的气息不同,此刻混着床单的旧木味,竟奇异地让人安下心来。

      他轻轻撩起我的裤脚,检查伤势:“还好,并无大碍,擦擦药,休息几天即可。”

      我忽然觉得有些热,松了松领口的扣子,盯着他——我温热的皮肤与他冰凉的手指形成鲜明对比。

      心跳莫名加速,我突然好奇:眼前这个无论何时都冰冷的人,会有心跳吗?

      在他拿药膏给我涂抹时,我慢慢将手伸向他。

      “你想做什么?”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呃我就,就想摸摸看你的……”

      “我没有心脏哦。”他轻描淡写道,仿佛说的不是自己。

      “……?!”

      我惊讶地看着他,指尖突然发麻,想起他腕骨处的黑色纹路——原来那不是封印,是……

      窗外的乌鸦突然叫了一声,月光被云遮了半秒。

      月光重新落下来时,他的脸色更显苍白。

      “你没有心脏?”

      “嗯。”他轻声应道。

      虽然我也曾有过这个猜想,但作为唯物主义者,始终不太确定,如今这个想法竟被证实了。

      擦完药后,他站起身,坐在我旁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缓缓跟我诉说起诅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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