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我宁久周旋》摇舟渡

2、下雨天 “我叫宁远

　　八月份的时候，周旋抽空回来一趟外婆家。

　　天气阴晴不定，明明周旋前一天看天气预报是晴天，落地却发现下起了小雨。

　　外婆家在一个叫崇溪县的地方，周旋父母离婚后，这是她第一次回来。

　　周旋的外公外婆年轻时在外打拼，年老时回了老家养老，念着“落叶归根”，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周旋已经坐上了车，拿起手机准备给外婆打个电话。

　　周旋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里传来了声音，温和而带有慈爱，像一片羽毛轻轻地抚过心口。

　　“旋旋，你到哪啦？”

　　“刚下飞机呢，现在在车上。”

　　外婆笑了笑，“好嘞，外婆给你做了你最爱的芋头夹肉。”

　　周旋点点头，又嘱咐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抬头看向窗外，几种颜色的光被雨水氤氲成一片，水洼反射着模糊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变换，雨水连成周旋眼前的世界。

　　“小姑娘，到了。”司机的话划破了周旋的思绪。

　　司机解释，因为前面路太窄所以停在这里，周旋说没问题，印象里周平生之前带着她们回外婆家，也是把车停在外边，再走几分钟就到了。

　　周旋和司机道了声谢，撑起来那瞬间，雨水不断向伞面滴落，发出“滴答”的声响。

　　雨下大了。

　　周旋拿了一个小行李箱，拖着往外婆家走。

　　时间推移的加快加上天气的缘故，周旋感叹光线好暗，距离不算很远，快到了。

　　在外婆家门口，周旋注视着这套小别墅，半圆的栅栏是打开的，外婆种的花攀满了周围，回忆像雨水不断敲打在地面，发出声响。

　　“喵呜。”微弱的叫声打断了周旋的思绪，周旋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她才注意到前面有一个人。

　　那人蹲在围栏周边的一个角落，撑着一把很大的伞，感觉能撑三四个人，周旋看不见那个人的模样，只能听到一声一声“喵呜”的声音。

　　周旋本来想凑近过去看看。

　　电话响了。

　　屏幕亮了起来，划破了昏暗的氛围，周旋没有点接听，转生向栅栏里走去。

　　蹲在地上的宁远看着头伸来伸去的小猫，看着它那模样有点好笑。

　　“看什么呢。”

　　宁远摸了摸它的脑袋想让它安分一点，宁远看下雨了，把弄湿的纸箱重新换掉了，换了一个遮雨的位置，又垫了衣服，开了一罐罐头放好。

　　小猫蹭了蹭他。

　　“明天再来看你哦。“宁远笑了笑。

　　扭头看栅栏里的房子已经亮起了灯，该回家吃饭了。

　　周旋看着顶上悬挂着的水晶灯，灯光在水晶的映衬下显现出五彩斑斓的光芒，好像回到了那个爱做梦的孩童时期。

　　不变的是外婆外公一直在给她夹菜，一边说着：“旋旋，你得多吃点呀。”

　　外婆的模样和前几年倒数变化不大，和蔼的笑容，眼睛里是慈爱的光芒，外婆的头发有点卷，像翘边的纸张，不断书写下岁月的痕迹。

　　外公感觉更加老了，脸上的皱纹更急深，像被不断揉搓的纸张。

　　周旋看着碗里满满的菜，她夹起儿时最喜欢的芋头夹肉，芋头夹肉外卖裹着一层糖霜，芋头是炸过的，咬下去芋头的甜与肉的咸香交织在一起。

　　“怎么样，好吃吗？”外婆看着她笑了笑。

　　“当然好吃。”好吃得让人想流泪。

　　“你外婆老早就开始准备了嘞，多吃点。”外公笑呵呵道，又加了几个到周旋碗里。

　　就这么埋头吃着，不知不觉已经夜幕降临了，周旋全然没有发现，周旋拿着行李去了二楼。

　　周旋来到外公外婆给她收拾好的房间，小时候周旋经常来外婆家玩，外婆就给她收拾出了一个房间，也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

　　凯蒂猫灯、公主床、碎花窗帘投射出了她之前生活过的痕迹，和之前布局一模一样，周旋放好东西，找衣服准备先去洗个澡。

　　房间里面是有厕所的，很方便，周旋轻车熟路地拿起手机进去了。

　　浴室里的沐浴露是周旋喜欢的石榴味，温热的水洗掉了周旋一天的疲惫，周旋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周旋洗完澡坐在床上准备找吹风机吹头发的时候，门被敲响了，周旋听到敲门声有点应激反应，笔直坐了起来。

　　“旋旋，你睡了吗。”周旋松了一口气。

　　“还没有呢，你进来吧。”

　　外婆穿着纯棉睡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开门看见周旋笑了笑，把果盘放在桌子上，坐在床边，周旋也靠着坐了过来。

　　外婆牵过周旋的手，摩挲着。

　　暖色的灯光照在外婆的手上，外婆皮肤比起同龄人保养得要好很多，手上的皱纹像湖面泛起的涟漪，一层又一层，安抚着她。

　　“好孩子，外婆好久没看见你了，外婆想你。”周旋偏头过去蹭了蹭。

　　“我也想你外婆。”

　　外婆犹豫了一下开口：“旋旋，你爸对你好吗？”

　　周旋顿了顿，周平生离婚后对她说好也不算特别好，因为离婚后周平生变得控制欲很强，不管还好他工作太忙回家不算频繁，周旋不顺着他两个人就得吵架。

　　不过周平生这几年生意如鱼得水，混得风生水起，情感陪伴不说，给钱倒是很大方。

　　“挺好的。”周旋轻声回复，挺好的，只要周平生不回家就一切都好。

　　外婆倒是没有继续展开这个话题，笑眯眯道：“好，你今天早点睡吧，外婆明天早上给你做小馄炖。”

　　外婆走之前又嘱咐她饭后吃点水果，周旋点了点头。

　　外婆回到房间发现老伴在看书。

　　“怎么样？”看书的人调整了一下姿势。

　　外婆走到床上开始铺被子，“旋旋说着是挺好的，周平生那个脾气啊还真说不准，唉，你说丫头也真是的，出国也这几年也不回来看看，这是干嘛呀？”

　　外公放下书来帮她一起弄，“丫头不也是没办法嘛，当年出去也是下了好大的决心呢，既然周平生都让旋旋来咱们这里，就好好照顾一下她。”

　　外婆看着铺好的的被子，过了很久才道：“我知道，我就是心疼。”

　　*

　　清晨的朝阳升起，太阳的光影洒满每一个角落，下过雨后的天空显得格外澄澈。

　　周旋被闹钟叫起，拿起手机一看九点钟，刚刚好。

　　周旋把房间里的窗帘拉开，雨昨天半夜就停了，今天天气还不错，周旋伸了个懒腰。

　　周旋随便换了件T恤下楼了，走到厨房里，外婆正在包馄饨，阳光从窗边洒过，外婆的发间晕染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起来啦！”外婆给她展示着包了一大面的馄炖，脸上荡漾着笑意。

　　“饿不饿？外婆现在去给你煮。”外婆包完这一个之后准备去洗手。

　　“其实还好。”周旋看着外婆开始烧水，问了句，“要帮忙吗？”

　　外婆笑了，“煮个混沌要帮什么帮，你坐在那等着吧，很快就好。”

　　周旋本来准备出去了，又听到外婆说，“说到帮忙，旋旋你能不能多一些帮我去隔壁给月月他们家送点馄饨，今天包了很多呢，想着也吃不完，给他们送点过去。”

　　周旋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月月，听名字是一个文静活泼的小女孩。

　　外婆很快就把一碗馄炖放在周旋面前，“有点烫，慢点吃。”

　　周旋试探性地吹了几口，馄炖皮很薄，透出了肉的粉嫩，汤被煮得有点金黄，还加上了一些紫菜。

　　吹凉一点后，鲜嫩多汁的肉在周旋嘴里绽放，周旋心满意足。

　　吃完后，周旋提着外婆准备的一大袋馄炖，外婆要开始准备中午的菜了，在门口给她指了指房子，周旋点点头，说没问题。

　　周旋戴着耳机开始听歌，把音量稍微调小了一点。

　　旁边这栋也是自建小别墅，不过布局和外婆家不同，整体呈白色，栅栏处也没有像外婆家种花，周旋走到门口摁了门铃。

　　周旋观察着周围的摆设，周旋再回头，门已经打开。

　　周旋对上一双桃花眼。

　　男生穿着白T，看起来刚睡醒没多久，看到周旋那一刻很惊讶，桃花眼像湖面被投入了石子，荡漾出情绪的水花。

　　宁远感觉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听见了风声与自己的呼吸声一起起伏，周旋随意扎起来的头发，宁远感觉被什么东西挠了挠。

　　周旋眼睛澄澈，她的眼睛上稍微上挑的，很漂亮。

　　可能是觉得有点尴尬，周旋笑了笑，说：“你好，月月在吗？”

　　在周旋说话的同时，耳机切换到了下一首歌。

　　J'crois qu'c'est tes yeux.

　　我想是你的眼睛。

　　宁远：“我在。”

　　Ou bien ta bouche.

　　或是你的嘴唇。

　　周旋：？

　　周旋：文静小女生？

　　周旋没想到自己猜错了，竟然是个男生，周旋抬头发现这人竟然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是看到了自己震惊的表情吗，不过周旋承认这人嘴巴挺好看的。

　　C'est peut-être les deux.

　　也许两者都是。

　　见周旋没有说话，宁远主动问：“有什么事吗？”

　　宁远声音温和，他现在也挺好奇的。

　　Plus rien ne bouge.

　　一切都不再禁止。

　　“哦，我外婆让我来给你们送她包的馄炖。”周旋指了指隔壁的房子。

　　周旋抬头发现宁远一直在看她，宁远了然，道了声谢。

　　“我是宁远。”

　　我没问你，周旋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周旋。”

　　接下来周旋说了句那我先走了，准备离开。

　　今天好热。

　　J'ai tout de suite su.

　　我瞬间就知晓。

　　Ouais dès que j't'ai vu.

　　没错，就在我见到你的那一刻。

　　“表哥！谁来了啊，你干嘛呢，怎么站门口半天。”有人喊了几句。

　　“你不是要去喂猫吗？”

　　那人笑了笑，回：“准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