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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功德+84 从此看天 ...
阴暗的洞伸手不见五指,像是一个只能容纳两人半蹲半爬的狗洞。
自那道侧门往下走数几十步,直到两人腰背酸疼难忍时,视野才逐步开阔。
李俟菩一手拽着身后的宁松帷,一手摸索着推开尽头上方的厚重石头,灰尘放肆涌动,后骤然开朗。
光芒从二人头顶洒下,李俟菩与宁松帷灰头土脸地爬出了洞穴。
明媚骄阳似火,李俟菩扒开草丛一看,一座眼熟的塔伫立在眼前。
是弃婴塔。
兜兜转转,居然又转回了这里。
她看向不远处的村庄,热闹非凡,看来还没到起火礼成的时间点。
等等?宁松帷分明已经和她逃了出来,还没触发循环,那是如何礼成的?
“你在周家轮回了两次,前一次我没来,你是如何收场的?”李俟菩瞥向身后的宁松帷问。
宁松帷眼神有些虚无,像是没听到。
“回神。”李俟菩眉间浮起冷意,“别被原身魇住。”
宁松帷一僵,瞳孔聚焦,但还是痴痴地没应。
李俟菩看她似是压下去了什么,眉宇的冷气散开,搭上她肩,安道:“你别太共情。”
宁松帷眼中闪过痛色,“……我没有。”
“语言有巧言令色的成分,你身体里的周阿叶对你影响太大,你得清醒。”李俟菩继续道。
宁松帷这下终于动了,她抬头,故作无所谓地耸耸肩,“我知道。”
可她眼眶蓄上的泪和颤抖的指尖却瞒不了她,宁松帷正在与这具身体决斗。
李俟菩寻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看她伤心不似作伪,便先让她自己冷静冷静。
不管什么阵法,只要是附身于人,最忌讳的就是与原身同化。
待到我亦非我之际,就是神魂俱灭之时。
但宁松帷这情况,若非不是周阿叶钻了空子,就是她自身情绪出了差错。
李俟菩盯着她思虑片刻,只见宁松帷毫无征兆地开始往弃婴塔边的一棵大树下走。
李俟菩便静静地跟了上去,与她一同落座树下阴霾处。
“第九次,礼成之前,我听了周婆的话,逃了。”宁松帷开口,“她当时没有说那些,我虽然疑惑但也顺着剧情走了。”
“最后被烧死在这里。”她看向弃婴塔,“塔是源处。”
李俟菩诧道:“弃婴塔怎么会无故起火?”
宁松帷却作聋般说:“而我这次有心逼问,你说我……周阿叶有没有想到最后会是这个结果?”
李俟菩听出其中猫腻,“无论周阿叶知晓与否,生死阵都默认通关了?”
“是。”宁松帷也不解地点头。
生死阵的故障已经让她们分不清哪个才是原来的故事线了。
李俟菩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侧脸:“你在同情谁?”
宁松帷眉头皱了皱,良久,她道:“周阿叶和我很相似。”
“相似?”李俟菩想起赵慵介绍的家庭背景。
宁松帷眸子里的悲凉慢慢浮出。
李俟菩隐约感觉旁边这女孩的异常,她峻声道:“其实你更让你难过的,是周氏吧。”
“她固然可怜,但看一个人不能只听她说了什么,要看她做了什么。”
“她当时要打断褚奚的腿是真,救不了褚奚也是真,她在雪地里救了你是真,后来后悔了也是真。”
宁松帷抚上自己的心口,突然反驳道:“善恶不能混为一谈,但人心是复杂的,况且她还为我断了腿。”
“嗯?你是说她旁观或是纵容拐女,围猎年轻新娘,甚至是漠视杜阿枝的性命,这些都是可以用一句人心复杂来抹平的?”
李俟菩眉峰不展,“她或许是不想,但沉默的帮凶就可以不去追究?而且断腿和这些事永远都不能混为一谈。”
“常人都有灰阶,我也没有说周氏就一定是个恶人,是你模糊界限了。”
宁松帷低下头,不言。
李俟菩看她这样,语气还是放软了些:
“人大多时候只执着于眼前的恩怨,你与我争辩,以私情定论我可以尊重,但我不能接受。”
“而她今天救你,只是因为你是她的孩子,刀子不砍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
李俟菩停顿了一下,威胁道:“所以周阿叶,给我安生点,再敢随意出来,我不介意掰了你的神识。”
叶斑掠过宁松帷的脸,她陡然一颤,如梦初醒般看向李俟菩。
“我……周阿叶刚刚在抢夺身体的控制权。”
李俟菩肃道:“原身受刺激或是你受了刺激,都会发生双魂争夺。”
“生死阵里的周阿叶可不是什么善类,她早在二十五年前就已经死了,欲望填充而难辨是非的残魂,不会是周阿叶本人。”
宁松帷身体有些飘忽,还似陷入困境,不知有没有听进去她的半句话。
李俟菩只说:“宁松帷,你在怜悯谁?”
“我……”宁松帷脊背绷紧,对上她的眼眸,“我在怜悯我自己。”
“什么?”
李俟菩没有料到是这个答案。
宁松帷眼底泛起泪花:“我也许没法不共情周阿叶,我甚至是有点儿忮忌她。”
她顿住,又自顾自道:“对,是忮忌。”
“小时候我就特别羡慕这种人,走在大街上遇到这种母慈女孝的我就会一直盯着,就像是那种阴沟里的耗子,特别见不得光。”
“幸福这个词,是我永远也触碰不到的东西。”
“一开始遇到周婆的时候,我觉得这周阿叶和我一样,又是一个没人爱的可怜鬼。”
“当时我还十分庆幸地想,你看,哪有这么多家庭美满的人被爱,云饭饭那只是个例而已。”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爱自己的份,只有木头和图纸才是我的依靠,也只能是我的依靠。”
宁松帷忍不住哽咽,“可是刚刚……就算是周婆的思想被禁锢了,就算是她有悔,她还是会为了周阿叶破釜沉舟。”
“女人为孩子确实不是理所应当,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居然是爱着周阿叶的?她居然是爱的?”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她都能挤出几点爱来,有些人却连一毫都不肯施舍?”她破碎的呜咽泄出,“阿菩……你明白吗?”
李俟菩指尖掐入掌心,这人居然就这么把陈年伤口赤裸裸地在她面前摊开。
她第一次这么茫然,心在这一刹那猛烈地跳动起来。
“我大抵也是不太明白的。”李俟菩呼吸有些急促。
她叹了口气,道:“也许有些人的爱就是会多到停下来,而你我的爱只够我们奔赴前方。”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反正宁松帷这几滴泪的重量,她今天算是接上了。
宁松帷单薄肩膀不受控地抖动,她失控到情难自已,居然坐起来直直扑进李俟菩的怀里。
李俟菩被撞得下意识扶住女孩的腰身,怀里的人不住抽泣,她有些无措地轻拍女孩脆弱的背。
“若是能把以后的霉运都哭走,那就哭吧,别怕。”
李俟菩头一次这么温柔地说话,她也没想到来了趟这个世界,自己解锁了安慰人的新技能。
真是世事无常。
“我…我要是有这么通透,就不会疼了。”宁松帷闷声,咸涩的泪被风吹走。
“高抬了,我通透也是因为刀子不在己身。”李俟菩实言道。
宁松帷噗嗤一声,抹了抹眼泪,总算是笑了。
她不好意思地从李俟菩怀里溜出来,捂住心道:“那个,谢谢你啊阿菩,周阿叶这次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把心中刺说出来是好事,这样就不会给周阿叶一点可乘之机。”李俟菩表示理解。
宁松帷提起笑容:“不过阿菩,你刚才说话未免也太诚实了点。”
“如果诚实算是一个优良品质,那宁器师也很好运吧。”李俟菩眼眸一转,没想出什么好词,“毕竟造物靠的不止是天赋。”
还有那么一点不可细说的运气。
宁松帷却道:“不,命运其实一直都轻慢我。”
空气一下子沉默了,她撑起笑容道:“不然那天我就赢了,呵,也真是让那算命的说准了……”
她圆眼里全是不甘,李俟菩想起她之前面对卜噬官与常人不一样的厌恶感,原来是因为宁松帷曾有过命运应验的经历。
“发生了什么?”李俟菩轻声问。
“我掀了我家的祠堂,将我的名字刻在了族谱的最上面。”宁松帷捏紧的拳头又松开。
李俟菩一愣,“然后呢?”
“然后从我开始,千秋万代,族碑上只能留下女人的姓名。”
她说得淡,李俟菩直觉还没完。
这千万年来女性的困局,居然把女人逼成了如此模样。
“我还刨了我家仅剩的十三座祖坟,阴阳眼让我看清了被翻过来的,咒骂我的祖宗。”
李俟菩讶道:“那时候,你贵庚?”
“十五。”宁松帷答。
“很震惊对吧,我会如此离经叛道,罔顾人伦。”宁松帷一笑,自嘲道。
李俟菩的确是有些吃惊的,祠堂这个东西她曾经了解过,是一种赓续的意义,不过这种意义只属于人类的其中一半。
但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兔子圣人,居然会公然的无视孝悌廉耻,搅起血雨腥风。
她不由地看向这个坚韧女孩一张一合的唇,仿若那里面有天大的勇气与坚定,还有着某种更伟岸的吸引力。
“可就算这样,我还是输了。”宁松帷声音弱了下来。
“我要一个女人的名分有错吗?没错的,我要将女人的功德刻在上面有错吗?也是没错的。”
“我很早以前只是想要一双能看得见我的眼睛,但不知道从何时开始,我居然发现她们身上都背着座大山,让她们不得不卑躬屈膝。”
“于是我想要推翻那些山,这样她们应该就能看见我了吧,但我那时还是太过天真。”
李俟菩在一旁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宁松帷泪落如雨:“这个世界对女人是严苛的。”
“为女人背水一战时不仅要赌上所有的身家性命,就连同类也会时不时捅你一刀……”
“我有时候就是觉得好笑,她们沉默也好,冷眼也好,但她们偏偏就要成为对方手上最锋利的锄头,让我为我们、为她们的路挣得如此艰难。”
她提起这些事像是恨极,没有声嘶力竭,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一样。
“我输了,可我最不应该的就是输给了她们!输给我妈!”
李俟菩从这字里行间参透了什么,眼神复杂:“女人千年来的一场场硝烟,竟是每一次都自肚腹而出。”
宁松帷苦道:“你们那边深山里……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吗?”
“我们那边没有,可能山下会有吧,但我确是没有受此教化,因为我遇到了我命中的贵人。”李俟菩说。
宁松帷的表情一瞬间柔和了下来,“贵人啊,我也遇见了。”
“我听赵慵说,是曹前辈供你念书的。”
“嗯,我很感激她。”宁松帷道,“我把我少女时期所有的英杰主义都押在了她身上,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可我亲生母亲却不是,她留给我的恨,让我从此看天不是天,看水不是水。”
“如今,那座山好像也快要从我的背上长出来了。”
宁松帷的眼睛有些发直,她抬起手,挠了挠肩背。
眼见她又要深陷泥潭,李俟菩对着她徐徐问道:“讲了这么多,爱到底是什么?”
宁松帷反应慢一拍,然后她想了很久很久,最后才说:“爱应该是何卞送给何壶春的第一枝春。”
哦,给母亲送花就是爱。
李俟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她垂眸,动了动指尖,却骤然感到一丝躁郁。
热?李俟菩一顿,随即猛地看向那座安静的弃婴塔。
塔内不知道什么东西正滋滋作响。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宁松帷的话,大喊道:“趴下!”
在与宁松帷匍匐在地面的那一瞬,危险与炙热交相扑来。
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大火暴闪而至,弃婴塔从根部炸了个粉碎!
火呈燎原之势覆上二人的肩背,疼痛感席卷而来。
——“礼成!”
蓦然间天旋地转。
等李俟菩再一睁眼,灼烧感还未歇下,眼前却是一片清澈的水面。
柔韧的芦苇扫过她的脸颊,李俟菩一个激灵地回过神来。
她扭头,揉着额心的宁松帷正看着她,旁边还有抱胸的余愁山和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应庐。
李俟菩心中冷笑一声,这生死阵当真是随机定点了。
这第十一次,居然回到了她们几人相聚的时候。
“嘶,这循环怎么一次比一次头疼?”宁松帷忍道。
“又疼了?”余愁山问。
又?李俟菩登时抓住了这个字眼。
宁松帷揉了揉红眼:“这生死阵还挺人性化啊,生死阵走过完整一遍,都不用我们找时间复盘,直接提供场地。”
哪知余愁山听到这句表情有些凝固,“一遍?”
李俟菩呼吸微滞,道:“余法医,你的适应力看起来好像比我们好一点。”
余愁山偏头望着李俟菩:“你们刚刚说,生死阵走完了一遍?”
“怎么?这十一次才打通关,余小山是还觉得不得劲儿?”宁松帷也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余愁山的脸越来越僵,略一迟疑。
“可我早已经走过了三百一十六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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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是一个勤奋的新人作者!】 路过就点个收藏评个论吧,不然作者就要阴暗爬行反手一个茶里茶气地自我怀疑,然后猛更好几千,继续阴暗爬行。 顺便躲在墙角哭泣,直至作者的精神状态逐渐美丽。 hhh跪求宝宝们收藏收藏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