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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感冒的粥与宿舍楼下的等待

      秋雨淅淅沥沥下了整夜,第二天一早,林溪成功被感冒击倒了。

      他躺在床上,脑袋昏沉得像灌了铅,喉咙又干又疼,连咽口水都带着刺痛。陈阳上课前给他塞了盒感冒药,叮嘱他好好休息,可药吃下去毫无起色,他裹着厚厚的被子缩在床角,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空落落的。

      迷迷糊糊间,手机在枕头边震动起来。他费力地摸索着接起,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喂?”

      “是我,陆沉。”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又清晰,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陈阳说你感冒请假了,现在怎么样?烧退了吗?”

      林溪吸了吸鼻子,鼻音浓重:“还、还好,就是有点晕……”话没说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胸腔震得发疼。

      电话那头的陆沉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急促:“你在宿舍吗?别动,我马上过去。”

      “不用……”林溪想拒绝,可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他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里有点乱,既觉得麻烦他不好,又隐隐有些期待。

      半个多小时后,宿舍楼下传来陆沉的电话:“我到了,你下来拿一下东西。”

      林溪挣扎着爬起来,裹上外套跑到窗边,看到陆沉站在楼下的梧桐树下,穿着件黑色冲锋衣,手里拎着个保温桶,头发和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却还是挺直了背脊,像在等一个重要的人。雨丝落在他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可他手里的保温桶却护得严严实实,没沾一点水。

      林溪心里一紧,抓起伞就跑下楼。

      “你怎么来了?还下雨呢……”他跑到陆沉面前,看着他湿漉漉的发梢,眼眶有点发热。

      “给你送点吃的。”陆沉把保温桶递给她,指尖冰凉,“我问校医了,说感冒得喝清淡的粥,驱驱寒。”他顿了顿,抬手想碰林溪的额头,又怕唐突,半路收了回去,“没发烧吧?脸怎么这么白?”

      “没发烧,就是有点晕。”林溪接过保温桶,入手温热,“你怎么知道我宿舍地址的?”

      “问陈阳要的。”陆沉挠了挠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滴,“他说你昨晚咳了半宿,没睡好。”

      林溪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低声说:“让你特意跑一趟……”

      “不远。”陆沉说得轻描淡写,可林溪知道,体育学院到东区宿舍要穿过整个校园,雨天路滑,至少得走四十分钟。他肯定是训练间隙跑出来的,说不定还没来得及换衣服。

      “这是姜糖粥,我妈教我煮的,说治感冒管用。”陆沉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淡淡的姜香混着甜味飘出来,“可能有点姜味,你要是不爱吃……”

      “爱吃。”林溪打断他,看着粥里的红枣和桂圆,眼眶更热了,“谢谢你,陆沉。”

      “快上去吧,外面冷。”陆沉把伞塞到她手里,“记得按时吃药,粥趁热喝。要是不够,或者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别硬撑。”

      “嗯。”林溪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喊住他,“你快回去换衣服吧,都淋湿了,别感冒了。”

      陆沉回头对她笑了笑,露出两颗浅浅的虎牙,在雨幕里格外耀眼:“放心,我壮着呢。”

      林溪站在楼道里,看着陆沉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里的保温桶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回到宿舍,她舀起一勺粥送到嘴边,温热的粥滑进喉咙,姜的辛辣被甜味中和得刚好,暖乎乎地流进胃里,连带着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几分。

      粥熬得很稠,米花都煮烂了,显然是站在灶台前搅了很久。林溪小口小口地喝着,忽然觉得,这场感冒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她喝完粥,把保温桶洗干净收好,趴在窗台上往下看。雨还在下,楼下的梧桐树下空荡荡的,可她好像还能看到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站在雨里,固执地等她下来。

      原来有人关心的感冒,连姜糖粥都是甜的。

      画展的帮手与笨拙的认真

      美术学院的年度画展下周就要开展,林溪忙得脚不沾地。

      他不仅要完成自己的参展作品,还要帮老师布置展厅、核对作品信息,每天泡在画室和展厅之间,连吃饭都得扒拉两口对付。周五下午,他正和同学抬一幅超大尺寸的油画,累得满头大汗,忽然听到展厅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需要帮忙吗?”

      林溪回头,看到陆沉站在门口,穿着灰色连帽衫,背着双肩包,显然是刚训练完。他身后还跟着赵峰,手里拎着两瓶运动饮料,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陆沉?你怎么来了?”林溪惊讶地睁大眼睛。

      “赵峰说你们画展缺人手,我刚好训练结束,过来看看。”陆沉走进来,目光扫过满地的画框和工具,眉头皱了皱,“搬画?”

      “嗯,这幅太大了,我们俩抬不动。”林溪擦了擦汗,指着地上的油画,“老师说要挂在展厅正中央,得抬到架子上。”

      “我来。”陆沉没多说,挽起袖子走到油画旁,“怎么抬?说声。”

      他身材高大,力气也大,和另一个男生一起抬着画框的一角,稳稳地往架子上送。林溪在旁边扶着,看着他紧绷的手臂肌肉,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滑,却没哼一声,眼神专注得像在打比赛。

      “小心点,这幅画的颜料还没干透!”林溪忍不住提醒。

      “知道了。”陆沉的动作更轻了,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放心,砸了我赔。”

      好不容易把画挂好,大家都松了口气。赵峰递过来一瓶水,笑嘻嘻地说:“小溪同学,你可不知道,某人一听你缺人手,训练都没结束就跑了,教练气得在球场骂了三分钟。”

      陆沉瞪了赵峰一眼,把水塞到林溪手里:“别听他胡说。”

      林溪的脸有点红,接过水小声说:“谢谢你们。”

      接下来的时间,陆沉成了最靠谱的“搬运工”。他帮着搬画框、钉挂钩、整理展签,虽然动作有点笨拙,比如拿锤子时差点砸到自己的手,挂展签时总把位置对歪,但格外认真,林溪说什么他都记在心里,一丝不苟地完成。

      休息时,林溪坐在画架旁整理画稿,陆沉凑过来看:“这是你要参展的画?”

      “嗯,画的校园的秋天。”林溪指着画纸上的梧桐叶和长椅,“还没画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陆沉盯着画看了很久,忽然说:“少了点光。”

      “光?”

      “嗯。”陆沉指着画布左上角,“这里要是加束夕阳的光,落在长椅上,会不会更暖一点?”

      林溪愣住了。他确实觉得画面有点冷,可一直没想好怎么改,陆沉的话像点醒了他。他拿起画笔,蘸了点暖黄色的颜料,小心翼翼地往画布上添了几笔——夕阳穿过梧桐叶的光斑,刚好落在长椅的一角,整个画面瞬间活了过来。

      “你说得对!”林溪眼睛一亮,抬头看向陆沉,满眼都是惊喜,“加了光之后,感觉好多了!”

      陆沉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我瞎猜的。”

      “才不是,你很有天赋!”林溪认真地说,“你看这光影的角度,刚好落在……”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构图和色彩,没注意到陆沉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侧脸上,眼神温柔得像画里的夕阳。

      赵峰在旁边看得直摇头,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沉:“行啊你,为了追人,连艺术都懂了?”

      陆沉没理他,只是静静地听林溪说话,偶尔点头应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们身上,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画面温暖得像幅画。

      忙到傍晚,展厅终于收拾得差不多了。林溪送陆沉和赵峰到门口,看着陆沉被颜料蹭脏的袖口,有点不好意思:“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洗洗就好。”陆沉不在意地摆摆手,“画什么时候开展?我来捧场。”

      “下周六上午十点。”林溪笑着说,“到时候给你留最好的位置。”

      “一言为定。”陆沉看着他,忽然说,“你的画很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画都好看。”

      林溪的脸瞬间红了,低头踢着脚下的石子:“你又乱说……”

      “我说的是实话。”陆沉的声音很认真,“下次画完,能不能先给我看?”

      “好。”

      看着陆沉和赵峰离开的背影,林溪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心里甜滋滋的。他回头看向展厅里那幅添了夕阳的画,忽然觉得,这个秋天好像因为某个人的出现,变得格外温暖。

      训练的伤与攒钱的药膏

      校篮球赛决赛前的训练强度越来越大,林溪总能在傍晚看到陆沉一瘸一拐地走出训练场。

      “崴脚了?”周五下午,林溪去送画稿时,看到陆沉坐在场边的台阶上,正揉着脚踝,脸色不太好。

      “小伤,没事。”陆沉抬头看到他,笑了笑,想站起来,却疼得皱了皱眉。

      林溪连忙走过去,蹲下身看他的脚踝,已经肿得像个馒头,青紫的痕迹蔓延到小腿。他心里一紧:“都肿成这样了,怎么不去医务室?”

      “队医看过了,说没伤到骨头,养养就好。”陆沉满不在乎地说,“决赛重要,不能停训。”

      “可是……”林溪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沉打断:“别担心,老毛病了,打比赛哪有不受伤的。”

      林溪看着他强装没事的样子,心里有点难受。他知道陆沉有多重视这场决赛,可也不能拿身体开玩笑。回到宿舍后,他翻出手机,搜了半天“篮球崴脚专用药膏”,看到一款进口药膏评价很好,就是价格有点贵,差不多是他一周的生活费。

      他咬了咬牙,把攒了很久想买颜料的钱转出来,下单买了药膏,备注“尽快发货”。

      药膏第二天就到了。林溪拿着小小的药盒,站在训练场门口犹豫了半天,才鼓起勇气走进去。陆沉正在和队友练传球,看到他时眼睛一亮,随手把球传给队友,快步走过来:“怎么来了?”

      “给你的。”林溪把药膏递过去,脸颊发烫,“我查了,说这个对崴脚很管用……”

      陆沉看着药盒上的外文,愣了愣:“这很贵吧?你哪来的钱?”

      “攒的……”林溪小声说,“你别管了,赶紧用吧,记得每天涂。”

      陆沉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软乎乎的。他接过药膏,当场拆开,拧开盖子就往脚踝上涂,动作有点笨拙,却很认真。

      “怎么样?凉不凉?”林溪看着他,眼里满是担忧。

      “凉丝丝的,挺舒服。”陆沉笑了笑,故意逗他,“比队医的药膏好用,你买的都好。”

      林溪的脸更红了,轻轻捶了他一下:“别乱说。”

      队友们远远看着,起哄道:“沉哥,嫂子送的药膏就是不一样啊!走路都不瘸了!”

      陆沉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却没否认“嫂子”这个称呼。林溪的脸快红透了,转身想走,被陆沉拉住手腕:“等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糖,塞到林溪手里:“谢礼。”

      林溪捏着那颗糖,看着陆沉眼底的笑意,心里甜滋滋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溪每天都会去看陆沉,提醒他涂药膏。陆沉的脚踝消肿很快,走路也利索了不少。决赛那天,他穿着7号球衣站在球场上,投篮、传球、防守,动作依旧利落,最后带领球队赢了冠军。

      赛后,陆沉抱着奖杯走到林溪面前,满头大汗,笑容灿烂:“看到了吗?冠军!”

      “看到了!你超厉害!”林溪的眼睛亮晶晶的,比奖杯还亮。

      陆沉把奖杯塞到队友手里,低头凑近林溪,声音低沉:“多亏了你的药膏,立了大功。”

      林溪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脸颊发烫。周围的欢呼声很大,却掩盖不住两人之间悄悄滋生的暧昧,像那颗草莓糖,甜到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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