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撩骄阳》景镜

6、第 6 章

　　低血糖的甜与笨拙的关心

　　连续熬了三个通宵赶画稿，林溪的身体终于扛不住了。

　　周五下午的专业课上，他坐在画架前调色，忽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手脚发软，手里的调色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周围的同学吓了一跳，陈阳连忙跑过来扶住他：“小溪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林溪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点，可头晕得更厉害了，眼前的色块都变成了模糊的一团。

　　老师也走了过来，皱着眉说：“低血糖可大可小，别硬撑，先回宿舍休息吧，画稿下周交也来得及。”

　　林溪点点头，被陈阳扶着站起来，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拒绝了陈阳送他回宿舍的提议，说自己缓一缓就好，可刚走到画室门口，就觉得天旋地转，扶着墙慢慢蹲了下来。

　　额头抵着冰凉的墙壁，稍微缓解了一点眩晕感。林溪闭着眼睛，心里有点委屈。他从小就有低血糖的毛病，一熬夜或没吃饭就容易犯，以前在家妈妈总会备着糖和牛奶，可在学校……

　　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蹲在了自己面前，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点焦急响起：“林溪？你怎么了？”

　　林溪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看到了陆沉放大的脸。

　　他不知道陆沉怎么会在这里，只觉得鼻子一酸，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声音软软的：“头晕……低血糖犯了。”

　　陆沉的眉头瞬间皱紧，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林溪稍微安心了些。“怎么不早说？没吃饭？”

　　“嗯……赶画稿忘了。”林溪小声说，眼睛有点红。

　　陆沉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林溪身上，又转身跑开了。林溪裹着带着他体温的外套，看着他跑远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头晕好像都减轻了些。

　　没过十分钟，陆沉就跑了回来，手里拎着一袋东西，额角还带着薄汗。他蹲下身，把手里的热牛奶和水果糖递到林溪面前：“快，先喝点牛奶，吃颗糖。”

　　牛奶是刚在食堂热过的，烫乎乎的，握在手里暖融融的。林溪撕开糖纸，把一颗草莓糖放进嘴里，甜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头晕的感觉果然缓解了不少。他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看着陆沉蹲在自己面前，眉头还皱着，眼神里满是担心。

　　“你怎么会来画室？”林溪含着糖，声音有点含糊。

　　“赵峰说你们专业课在这边，我训练完顺道过来看看。”陆沉说着，视线落在他苍白的脸上，“下次别熬这么晚了，身体重要还是画重要？”他的语气有点硬，却藏着掩不住的关心。

　　“画稿下周要交……”林溪小声辩解，看到陆沉瞪了他一眼，又乖乖闭上了嘴，“我知道了，以后不熬了。”

　　陆沉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扶他：“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回宿舍。”

　　林溪点点头，被他扶着站起身。陆沉的手很稳，掌心温热，扶着他的胳膊时力道很轻，生怕弄疼他。两人慢慢往宿舍走，林溪裹着他的外套，闻着上面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心里甜甜的，连头晕都忘了。

　　“你怎么知道我低血糖？”林溪好奇地问。

　　“上次感冒你室友说的，说你低血糖犯了会头晕。”陆沉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耳朵却红了，“我就……顺手在宿舍备了点糖和牛奶。”

　　林溪心里一动。原来他早就记在了心上，还特意备了东西。他抬头看了看陆沉的侧脸，夕阳的金光落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竟觉得有点温柔。

　　到了宿舍楼下，陆沉扶着林溪站好，把剩下的牛奶和糖塞进他手里：“上去好好休息，别再画画了。晚饭记得吃点热乎的，不行就叫外卖，别省钱。”

　　“嗯。”林溪点点头，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谢谢你的外套，还有牛奶和糖。”

　　陆沉接过外套，没立刻穿上，而是看着他：“上去吧，我看着你进去。”

　　林溪点点头，转身往宿舍楼里走，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陆沉还站在楼下看着他，见他回头，挥了挥手。林溪也挥了挥手，笑着跑进了楼里。

　　回到宿舍，他把牛奶和糖放在桌上，抱着陆沉的外套闻了闻，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淡淡的阳光味道。陈阳从外面回来，看到桌上的东西，一脸了然地笑：“陆沉送你回来的？这牛奶和糖，一看就是他的风格——嘴上硬邦邦，行动却很实在。”

　　林溪抱着外套坐在椅子上，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没说话。

　　他剥开一颗糖放进嘴里，草莓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像刚才陆沉蹲在他面前，眼里藏不住的担心；像他递过来的热牛奶，烫乎乎的温度暖到了心里。

　　原来笨拙的关心，也可以这么甜。

　　画室的刁难与他的“路过”

　　林溪的画稿终于赶完了，可麻烦却找上门了。

　　周六下午，他在画室整理画稿，准备下周提交参赛，大四的学长张涛忽然走了进来。张涛是美术系的“前辈”，平时就有点傲气，总觉得林溪的才华盖过了他，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哟，林溪，这就是你要参赛的画啊？”张涛走到他的画架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画稿，语气带着点嘲讽，“就这？色彩太淡，构图也一般，我看悬。”

　　林溪皱了皱眉，没理他，继续整理画具。

　　张涛却不依不饶，伸手就要去碰画稿：“让我仔细看看，说不定能给你提点意见，免得出去丢我们美术系的脸。”

　　“别碰我的画。”林溪把画稿往怀里抱了抱，冷冷地说，“我的画就不劳学长费心了。”

　　“你这什么态度？”张涛脸色一沉，伸手去抢画稿，“我是学长，指点你几句怎么了？摆什么架子？不就是仗着长得好看，让体育系的陆沉护着你吗？”

　　他的话很难听，林溪的脸瞬间白了，攥着画稿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他不擅长和人争执，只能咬着唇往后躲：“请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张涛嗤笑一声，步步紧逼，“你配吗？一个靠脸博关注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画室的门“砰”一声被推开了。

　　陆沉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手里还拎着个篮球，显然是刚训练完。他的眼神像淬了冰，死死地盯着张涛，声音冷得吓人：“你刚才说什么？”

　　张涛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嚣张的气焰瞬间灭了大半，讪讪地笑了笑：“陆、陆沉同学，我跟林溪闹着玩呢……”

　　“闹着玩？”陆沉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直接把张涛笼罩在阴影里，“我怎么没看出是闹着玩？”他的目光扫过林溪发白的脸和泛红的眼眶，心里的火气更盛了，“给我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张涛嘴硬道，“我是他学长……”

　　“我让你道歉。”陆沉打断他，伸手一把攥住他的衣领，眼神冷得像要杀人，“听不懂人话？”

　　张涛被他攥得喘不过气，吓得脸都白了，连忙摆手：“我道歉！我道歉！林溪同学对不起，我刚才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陆沉这才松开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滚。”

　　张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画室，生怕跑慢了被收拾。

　　画室里终于安静了下来。陆沉转过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林溪，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了，眼神里满是担心：“你没事吧？他没伤到你吧？”

　　林溪摇摇头，眼圈红红的，刚才被压抑的委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点哽咽：“我没事……”

　　陆沉走到他面前，看到他攥着画稿的手指在发抖，心里疼得厉害。他没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怕，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林溪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睛里，心里的委屈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点点头，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你，陆沉。”

　　“跟我客气什么。”陆沉看着他红红的眼睛，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画稿没被他弄坏吧？”

　　“没有。”林溪把画稿递给他看，“就是被他吓了一跳。”

　　陆沉接过画稿，认真地看了看，画的是阳光下的篮球场，角落里有个模糊的身影在投篮，线条温柔又温暖。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画得很好看，比那个什么学长强多了。”

　　林溪被他夸得脸有点红，接过画稿抱在怀里：“谢谢你。”

　　“我说了，不用谢。”陆沉看着他，忽然说，“以后他再找你麻烦，直接给我打电话，别自己忍着。”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林溪愣了愣，连忙拿出手机，和他互加了微信。看着微信列表里那个头像是篮球的账号，心里甜甜的。

　　陆沉又陪他坐了一会儿，确认他没事了才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叮嘱：“锁好画室门，别再一个人待这么晚。”

　　林溪点点头，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里暖暖的。她低头看着画稿上那个模糊的投篮身影，忽然觉得，有个人能这样护着自己，真好。

　　那些藏在“路过”里的维护，那些冷硬语气下的关心，都像这画室里的阳光，温暖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