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骸玫瑰:致命安抚》昀驰

5、第 5 章

　　加护病房的蓝光杀菌灯嗡嗡低鸣，像一百只垂死的蜂。
　　苏衍腕间的金纹灼痕已蔓延至小臂，皮下靛蓝血丝蛛网般虬结。他隔着玻璃凝视监护室内的江临——少年蜷在拘束床上，腕铐边缘结着暗红血痂。那些血属于今早企图拔他输液管的护工，喉骨被江临无意识捏碎时，溅了苏衍满身。
　　“静默模式耗能超出预估。”陆沉将监测报告投射在光幕，“过去24小时他抽了你1200ml血，再这样你会先于孢子...”
　　“那就让他抽。”苏衍打断他冷笑道，指尖划过小臂凸起的靛蓝纹路，“他越失控，周慕生越会露出马脚。”
　　仿佛回应他的话，监护室内突然响起金属撕裂声！
　　拘束带崩断！江临直挺挺坐起，瞳孔缩成针尖状机械蓝：“检测到孢子培育体出现应激波动。”他转向玻璃外的苏衍，腹腔发出齿轮咬合的怪响，“建议立即补充高浓度Omega信息素。”
　　苏衍推门而入。
　　冷杉混火药的信息素扑面而来，裹着血腥与铁锈味。江临的视线钉在他小臂蔓延的靛蓝纹路上，喉结滚动：“授权人，你正在被污染。”
　　“拜你所赐。”苏衍解开衬衫纽扣，将后颈腺体暴露在空气中，“不是要信息吗？”他扯过江临的手按在自己颈后，“自己取。”
　　这是赌命。静默模式下的兵器没有道德约束，可能直接撕开他腺体汲取养分。
　　江临指尖发颤。机械指令与人性在瞳孔中绞杀，最终缓缓低头，犬齿虚悬在腺体上方。滚烫呼吸灼着皮肤，苏衍绷紧脊背——
　　“呃...”江临突然痛苦蜷缩！机械音断断续续：“非法指令...抗拒...”
　　他猛地后撤撞墙，指甲抓挠自己脖颈：“走...我会杀了你...”
　　“那就来。”苏衍捏住他下巴逼其抬头，“像今早撕开那个护工一样。”他抓着江临染血的手按上自己小腹，“感受这里！你的孢子弹正在啃噬我的内脏！”
　　掌心下，苏衍平坦的腹部突然凸起**拳头大的搏动硬块！
　　江临如遭电击！所有机械特征潮水般褪去，瞳孔涣散如濒死的鱼。他颤抖着缩回手，突然发疯般撞向医疗仪器！
　　“停下！”苏衍拦腰抱住他。
　　少年在他怀里崩溃喊道：“它在吃你...我闻到腐烂的味道...”他牙齿深深陷进苏衍手腕金纹，鲜血涌出却混着靛蓝的孢子分泌物，“不要...杀了我...求你了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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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夜，苏衍在调香室点燃焚香。
　　蒸馏器里翻滚着暗红液体——江临的血液混合拘束床上的护工血迹。他在等一个临界点。
　　“你确定要这么做？”陆沉盯着沸腾的萃取液，“用施暴者的血做香水，简直是...”
　　“以恶制恶的诅咒？”苏衍将护工生前偷拍的江临拘束照丢入火盆，“周慕生用‘墓穴之息’操控江临，我就用他爪牙的血反制。”火焰吞噬照片中少年苍白的脸，“这瓶‘囚徒’，我要所有参与者...自食其果。”
　　凌晨三点，香水初成。
　　暗红液体在瓶中如凝固的血，苏衍蘸取一滴抹在腕间。霎时阴冷的信息素炸开——铁锈、恐惧、和濒死的汗腥！
　　“成分扫描完成。”陆沉脸色发青，“含高浓度神经恐惧肽，吸入者会不断闪回自身最痛苦的记忆。”他猛地按住苏衍手腕，“但你的孢子...在吸收它！”
　　苏衍低头。小腹的搏动硬块竟平复下去，靛蓝纹路淡了几分！
　　“江临的Enigma信息素是孢子养料，负面情绪却是抑制剂？”陆沉不可置信。
　　苏衍握紧香水瓶，眼底寒光乍现：“那就让世界...替我喂饱它。”

　　三日后，苏氏财团新品发布会。
　　苏衍站在聚光灯下，腹部用束带紧勒掩住凸起。他举起暗红香水瓶：“‘囚徒’，献给所有身陷囹圄的灵魂。”
　　媒体镜头聚焦时，他故意失手摔碎瓶子！
　　“哗啦——”
　　暗红液体四溅！异香海啸般席卷全场！前排的周氏高管突然抽搐倒地，指甲抓挠喉咙嘶喊：“别烧我！孤儿院的火是意外！”——正是当年参与孤儿院实验的刽子手！
　　混乱中，苏衍锁定VIP席的周慕生。男人从容举杯致意，腕间火焰纹袖扣闪光。
　　“效果如何？”回程车上，陆沉急问。
　　“钓出七条杂鱼。”苏衍扯开束带，腹部凸起已缩回鸡蛋大，“但周慕生...”他微微地蹙眉，靛蓝血丝顺鼻孔淌下，“...他有抗体。”
　　手机突然震动。陌生号码发来视频请求——
　　画面里江临被铁链吊在血泊中，后颈插满电极。周慕生的画外音带笑：“小衍，你的小狗咬人太凶，我帮他装个‘止吠器’。”
　　电极通电！江临身体反弓，机械音不受控嘶吼：“指令：清除孢子载体苏衍！”
　　“md,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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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疗养院地下仓库霉味刺鼻。
　　苏衍按视频线索找到江临时，少年正机械地啃噬自己手腕。血肉模糊间露出金属骨骼，齿间叼着半截扯断的电极线。
　　“指令冲突...”他抬头，半张脸浸在血污里，“我的程序要杀你...但这里...”染血的手按向心口，“...在说快逃...”
　　苏衍单膝跪地，将新调制的“囚徒”浓缩液抹在他鼻下：“那就反抗。”
　　江临瞳孔骤缩！香水强制灌入的痛苦记忆——孤儿院的火、苏晚的血、篡改遗嘱那夜的自我厌恶——海啸般冲垮机械指令！他抱头嘶吼，后颈腺体突然爆发金光！
　　“警报！兵器核心过载！”仓库顶棚炸开红灯！
　　周慕生的声音从扩音器传来：“游戏结束。启动‘B计划’：信息素瘟疫。”
　　通风口喷出灰绿气雾！苏衍吸入的瞬间，腹部孢子弹疯狂搏动！皮肤下靛蓝纹路暴凸如蚯蚓！
　　“墓穴之息...加强版...”他咳出靛蓝血块，“能催化孢子...”
　　剧痛让视野模糊。最后一瞥中，他看见江临扑向通风口，用身体堵住喷口！灰绿毒雾腐蚀他后背滋滋作响，机械音却异常平静：
　　“检测到孢子载体濒危。执行最终协议：”
　　少年回眸，被腐蚀的半张脸白骨森森，完好的那只眼却温柔如初遇。
　　“以我残骸，筑你生棺。”
　　仓库在爆炸中坍塌。
　　苏衍在废墟里扒出江临，少年后背已碳化，腹部孢子弹轮廓却透过皮肤发出搏动幽光。他颤抖着贴上那致命凸起，耳畔响起机械心跳般的震动。
　　“哥...”江临突然呢喃，手指摸索着触到他小腹。
　　那里，靛蓝纹路正扭曲成藤蔓缠绕孕纹的形态。
　　苏衍抓住他染血的手按在腹纹上，声音轻得像叹息：
　　“装的累吗？”
　　“我的人形兵器。”
　　烟尘弥漫的废墟之上，周慕生的直升机如秃鹫盘旋。而苏衍腕间的金纹，正与江临腹部的孢子弹同步搏动。
　　共生，共死，共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