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骸玫瑰:致命安抚》昀驰

4、第 4 章 螺旋桨

　　螺旋桨的轰鸣撕裂夜空，直升机像只铁甲巨蜂掠过城市霓虹。
　　机舱地板上，江临的血已积成粘稠的暗潭。苏衍撕开他染透的衬衫，子弹贯穿伤在左侧腹，肠管隐约可见。更骇人的是伤口边缘——靛蓝的血管如活虫般蠕动，正疯狂吞噬洒落的止血粉！
　　“止不住血？！”陆沉医生将凝血凝胶喷上伤口，凝胶瞬间被染成蓝色，“他的细胞在排斥外来物质！”
　　监测仪尖叫着爆出红光！江临心跳骤降至30，瞳孔涣散放大，可后颈腺体却反常地剧烈搏动，烫得苏衍按在他肩头的手心发疼。
　　“用这个。”苏衍扯出颈间项链——苏晚遗留的“晚星”香水瓶。他拔掉瓶塞，将淡金液体直接浇进伤口！
　　“滋啦！”
　　血肉灼烧声伴随着冷杉混星空的异香炸开！江临身体反弓，喉咙里挤出濒死的嗬嗬声。奇迹般地，靛蓝血管退缩回体内，鲜血流速减缓。陆沉趁机缝合，指尖却在触及伤口深处时僵住——
　　一枚米粒大的金色芯片嵌在髂骨上，正发出微弱的脉搏式冷光。
　　“基因武器‘星核’的定位器...”苏衍用镊子夹起染血的子弹头，弹芯刻着火焰纹，“周慕生要回收的不是人，是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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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仁和医院顶层被苏衍包场。
　　江临在加护病房昏迷三天，心跳始终徘徊在临界值。苏衍坐在床边，指尖悬在少年惨白的唇上。那晚实验室里江临的嘶喊还在耳膜震动：“腺体绑定了他！”
　　绑定？苏衍掀开江临的病号服。腹部绷带下，他亲手浇注“晚星”的伤口正渗出淡金色的组织液，与他腕间金纹灼痕的脉动完全同步。7号药剂铸造的荆棘锁链，已将他们钉死在共感的刑架上。
　　第四天深夜，监测仪突然长鸣！
　　江临全身痉挛，靛蓝血管再次暴凸！苏衍冲进病房时，少年正用输液针头猛扎自己太阳穴，鲜血糊了半张脸：“关掉...关掉它！”
　　“关掉什么？”苏衍攥住他手腕。
　　“火...火在烧我的脑子...”江临眼球赤红，指甲抠进苏衍腕间金纹，“求你...快杀了我...”
　　剧痛顺锁链传来！苏衍闷哼着掰开他手指，却触到满手粘腻——江临耳道正渗出灰蓝色的脑脊液！是“墓穴之息”的中枢侵蚀！他猛地撕开江临后领：腺体上的靛蓝血管已蔓延至颈椎，如毒蛛网向大脑爬升！
　　“陆沉！准备神经阻断手术！”苏衍厉吼。
　　“来不及了！”陆沉指着监测屏上炸开的脑电波，“顶叶异常放电！他会出现幻...”
　　话音未落，江临突然静止。
　　所有痛苦神情潮水般褪去，只剩一片冰冷的空白。他缓缓坐直，腹部伤口崩裂也毫无反应，瞳孔缩成无机质的针尖。
　　“检测到指令密钥。”少年开口，声音机械平滑，“请授权人苏衍输入指令。”
　　苏衍心脏骤停。这就是周慕生要回收的...兵器完全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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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默模式。”苏衍试探道。
　　江临眼中蓝光一闪：“模式已激活。待机能耗：每小时抽取绑定者300ml血液。”
　　仿佛为了验证，苏衍腕间金纹突然灼亮！鲜血顺皮肤渗出，凝成血线流向江临！少年本能地抓住他手腕舔舐，喉结滚动如渴血的兽。
　　“停止供血！”苏衍抽手。
　　江临歪头看他，唇边还沾着血：“授权人血液为维持基础机能的必须燃料。拒绝供血将触发自毁程序——”他指尖突然刺入自己腹部缝合口！
　　“艹！”苏衍掐住他手腕，“我准你抽！”
　　鲜血再次涌向江临。少年满足地喟叹，腹部的血窟窿以肉眼可见速度蠕动愈合。他下床走到窗边，月光将影子拉长投在墙上——那轮廓竟扭曲如多足昆虫！
　　“指令一：报告你的制造目的。”苏衍压着心悸。
　　江临转身，瞳孔映出冷光：“人类清除计划兵器载体‘星核’。”他点着自己太阳穴，“这里存放着1174名顶级Alpha的作战记忆，以及...”指尖滑向腹部，“...一枚反物质孢子弹，当量足够汽化整座城市。”
　　苏衍如坠冰窟。姐姐遗嘱附录里“基因武器控制权”的真正含义，竟是毁灭按钮！
　　“指令二：如何解除绑定？”
　　“方案A：授权人死亡。”江临突然贴近，染血的手抚上苏衍喉结，“需要协助吗？”
　　“方案B！”苏衍扣住他手腕。
　　“找到原始基因密钥载体，覆盖现有绑定。”江临眼中数据流闪烁，“密钥载体代号：蜜露。”
　　蜜露？孤儿院实验中提到的腺体分泌物？苏衍猛地想起江临后颈的琥珀结晶...
　　“指令三：谁在操控你？”
　　江临的机械音终于出现一丝波动：“最高权限者...周...”他身体突然痉挛！靛蓝血管在皮肤下爆凸！耳道再次涌出灰蓝液体！
　　“警告...非法入侵...”他抱住头颅嘶吼，机械音与人声混杂，“滚出去...哥...杀了我...”
　　“陆沉！”苏衍将镇定剂扎进他脖颈。
　　江临软倒前，指甲狠狠抠过苏衍腕间金纹。剧痛中，苏衍脑中突然炸开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黑暗的禁闭室，幼小的江临蜷缩在角落。铁门小窗打开，塞进半块发霉面包。窗外闪过女人温柔的眼睛：“活下去，阿临。”
　　是苏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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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苏衍站在疗养院隔离窗前。
　　病床上枯槁的老妇是当年孤儿院的护工。苏衍举起苏晚照片：“您见过她带走江临吗？”
　　老妇浑浊的眼珠转动，突然尖叫：“呃啊...G是怪物！他吃了陈医生的手！”她疯狂比划着，“那天苏小姐来...G的腺体突然发光...陈医生想偷蜜露结晶...手！手融化了！”
　　“蜜露结晶在哪？”苏衍追问。
　　老妇诡异地安静下来，手指蘸着口水在床单画圈：“在苏小姐的...香水瓶里...”她痴笑着哼起歌，“...晚星藏蜜露...玫瑰裹尸布...”
　　香水瓶？苏衍猛地想起浇注江临伤口的“晚星”！他冲回医院实验室，将瓶中残余的淡金液体滴入分离机——
　　离心管底层，三颗针尖大的琥珀结晶缓缓沉淀。
　　“基因密钥载体！”陆沉惊呼，“但活性不足...需要活体腺体激活！”
　　话音未落，隔离病房传来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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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临所在的加护病房已成人间地狱。
　　四名伪装医护的杀手横尸在地，伤口呈熔融状。江临静立在血泊中，左手掐着一个活口的喉咙，右手按在自己腹部——靛蓝血管正顺手臂爬行，如寄生藤蔓扎进俘虏太阳穴！
　　“说。”机械音冰冷。
　　俘虏七窍流血：“周总...在星核实验室...等你...”
　　“错误答案。”江临五指收拢！俘虏头颅像烂西瓜般爆开！
　　“江临！”苏衍厉喝。
　　少年转身，瞳孔一片幽蓝：“检测到密钥载体。授权人，请选择：”他摊开血淋淋的掌心，“A. 由我吞噬载体，恢复完全体。”腹部的孢子弹轮廓在皮肤下凸起搏动，“B. 由你使用载体，重写我的权限。”
　　苏衍握紧离心管。选A，江临将彻底沦为兵器；选B，他可能被反噬...
　　“哥选B吧。”江临突然弯起嘴角，属于“人”的情感在机械眼中挣扎浮起，“我想...继续装你的弟弟...”
　　靛蓝血管猛地缠上他脖颈！机械音强行覆盖：“建议选A！人类无法承受密钥反...”
　　苏衍已冲上前，将离心管狠狠扎进江临后颈腺体！
　　“啊啊啊——！”
　　琥珀结晶注入瞬间，江临的惨叫仿佛来自地狱最底层！所有靛蓝血管暴凸发光！他身体反折成恐怖角度，腺体皮肤龟裂，露出底下机械与血肉混合的结构！
　　“授权确认！”机械音狂啸，“覆盖程序启动！”
　　苏衍腕间金纹灼痕炸开剧痛！无数记忆碎片顺着荆棘锁链轰入他脑海——
　　孤儿院的电击实验...苏晚为他偷药被打断肋骨...周慕生将火焰纹烙在他锁骨...篡改遗嘱那夜，江临看着苏晚的照片哭到呕吐：“姐...我必须让他恨我...”
　　最深的记忆轰然降临：
　　苏晚弥留之际，将沾血的“晚星”香水瓶塞给江临：“去找阿衍...只有你的蜜露...能关掉星核...”
　　原来蜜露从来不是武器...是关闭兵器的钥匙！
　　“呃！”苏衍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江临停止惨叫，缓缓站直。所有机械特征消失，靛蓝血管隐没，只剩腹部伤口狰狞外翻。他低头看着满手鲜血，再看向苏衍时，瞳孔清澈如初遇的冷杉少年。
　　“哥哥？”江临茫然伸手，指尖却在触及苏衍前猛地缩回。他看见自己指缝的脑浆和血，浑身剧烈颤抖起来：“我...我又杀人了？”
　　苏衍撑着控制台站起，咽下喉间腥血。他抬手，重重抹去江临脸上的血污，指腹碾过少年颤抖的嘴唇：
　　“装的累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江临瞬间僵直。
　　“我的人形兵器。”
　　江临眼底的光，熄了。
　　病房外长廊，苏衍靠着墙壁滑坐在地。
　　腕间金纹灼痕已蔓延至手肘，皮下浮动着与江临体内同源的靛蓝幽光。陆沉举着扫描仪，脸色惨白：“密钥反噬开始了...你的基因正在被‘星核’改造。”
　　光屏显示苏衍的腺体影像——金色荆棘锁链正被染成靛蓝，核心处一枚微型孢子轮廓悄然成型。
　　“我和他...还有多长时间？”苏衍喘着气问。
　　“江临的兵器化本来就不可逆。而你...”陆沉调出基因崩溃倒计时，“最多也就三四个月，孢子弹将在你体内成熟。”
　　苏衍望向隔离窗。病房里江临蜷在墙角，正神经质地搓洗手上的血，皮肤擦破见骨也不停。少年突然抬头，隔着玻璃与苏衍视线相撞。那眼神像被抛弃的幼犬，下一秒却浮现出冰冷的自嘲。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
　　现在，我们都是怪物了。
　　苏衍擦去鼻下渗出的靛蓝血渍，忽然笑起来。
　　他打开手机，向全体董事群发指令：
　　“启动‘星火’计划。目标：周慕生的心脏。”
　　屏幕冷光照亮他眼底的血丝。
　　三个月，足够让某些人...
　　陪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