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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雾锁荒祠魂未定 小墨儿被老 ...

  •   后殿的闷响像块石子砸进滚油,沈离颜心头一紧,剑势顿了半分。黑雾里的鬼影趁机缠上剑身,冰凉的触感顺着剑刃爬上来,指尖竟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分心可是会送命的。”许鹤的声音从黑雾后传来,带着阴恻恻的笑意,“沈公子还是先顾好自己吧——你那位俞公子,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话像根针戳在沈离颜心上。他咬牙旋身,临沧剑挽了个剑花,寒光劈开身前的鬼影,黑雾被剑气搅出个缺口。可刚要冲出去,又有新的鬼影从雾里涌出来,黏得人寸步难行。

      “沈兄!”苏乘安的声音突然从后殿传来,带着点急慌,“这尸体不对劲!镇厄玉压不住了!”

      沈离颜心一横,突然收剑回鞘,从袖袋里摸出张黄符,指尖灵力一动,符纸“唰”地燃起来。他将燃着的符纸往地上一按,大喝一声:“纯阳破煞,开!”

      火光猛地炸开,金色的符文顺着地面蔓延,黑雾碰到金光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滚油浇了雪。许鹤没想到他还有这手。

      沈离颜趁机冲出黑雾,刚拐进后殿,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瞳孔一缩——俞樽酒半跪在地,封尘剑拄着地面,镇厄玉被他按在血阵中央,玉身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要熄灭。而那些本该僵硬的尸体,此刻竟都坐了起来,青黑的手指抓着俞樽酒的衣摆,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肉里。

      “俞淮!”沈离颜提剑冲过去,临沧剑横扫,斩断了缠在俞樽酒腿上的两只手。断手落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搐,看得人头皮发麻。

      俞樽酒抬头看他,额角的汗滴落在衣襟上,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这阵里有东西在吸灵力,镇厄玉快撑不住了。”他话音刚落,血阵突然又亮起红光,符文重新开始游走,甚至顺着镇厄玉的边缘往上爬,玉身的金光又弱了几分。

      “苏兄呢?”沈离颜一边格挡着扑上来的尸体,一边问道。

      “在外面挡着呢!”苏乘安的声音从庙门方向传来,还混着折扇扇骨撞击的脆响,“这老狐狸带的人太多,我快顶不住了!”

      沈离颜心里一沉。许鹤明显是故意把他们分开,前有追兵,后有活傀儡,再这么耗下去,迟早要被耗死。他余光瞥见祭坛上那少女的尸体,突然想起秦风说的“魂锁”——许家的禁术既然要锁魂,那阵眼必然不止长明灯,还有更关键的东西。

      “你撑住!”沈离颜对俞樽酒喊了一声,突然提剑冲向祭坛。临沧剑刺破空气,直劈向少女尸体的胸口——那里正是她自己捅的血洞,此刻还在渗着黑血。

      “你疯了?!”俞樽酒一惊,想拉住他却被尸体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冲过去。

      沈离颜没回头,剑刃快要碰到尸体时,突然偏转方向,“哐当”一声砍在祭坛的石面上。碎石飞溅中,他竟从石缝里挖出个巴掌大的木盒,盒子上刻着跟血阵一样的符文,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找到了!”沈离颜眼睛一亮。这木盒一看就是用来装魂核的,只要毁了它,魂锁自然就破了。

      可还没等他动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风声。沈离颜下意识侧身,一道黑影擦着他的肩膀掠过,重重撞在祭坛上。是许鹤!他不知何时摆脱了苏乘安,手里的摇铃虽然断了半截,却还在微微颤动。

      “把盒子放下。”许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里满是杀意,“那是宗主的东西,你动不得!”

      “本命傀儡?”沈离颜握紧木盒,往后退了两步,正好退到俞樽酒身边,“用七个活人的命,再加一个献祭的少女,就为了炼这劳什子傀儡?你们这些人的人心,真是比这乱葬岗的坟土还凉!”

      俞樽酒趁机撑着剑站起来,镇厄玉重新被他按在血阵上,金光虽弱,却暂时稳住了局面。他看了眼沈离颜手里的木盒,低声道:“这盒子里应该是七个失踪者的魂核,毁了它,这些傀儡就会失去控制。”

      “想毁?”许鹤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地上一摔。瓷瓶碎裂的瞬间,一股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那些原本僵住的尸体突然像打了鸡血,动作变得更快,甚至开始互相撕扯,像是要挣脱什么束缚。

      “催魂散!”俞樽酒脸色骤变,“他用怨气加固阵法!”

      沈离颜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木盒,盒身已经开始发烫,像是里面的魂核在躁动。他咬了咬牙,突然将木盒往俞樽酒手里一塞:“你拿着,我去解决他!”

      “不可。”俞樽酒刚要反对,沈离颜已经提剑冲了出去。临沧剑带着凌厉的剑气,直逼许鹤的咽喉。许鹤慌忙举剑格挡,两剑相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震得两人都后退了两步。

      沈离颜的手臂有些发麻,他没想到许鹤的内力这么深厚。可现在没时间犹豫,他深吸一口气,灵力在体内快速运转,剑势陡然变得迅猛。

      剑光如暴雨般落下,许鹤渐渐有些招架不住,后背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他又惊又怒,突然从怀里掏出张符纸,往空中一抛,有些癫狂的笑着:“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都留下来当祭品吧!”

      符纸在空中燃烧起来,血阵突然剧烈震动,地面裂开一道道缝隙,暗红色的液体从缝隙里渗出来,像是血。那些互相撕扯的尸体突然停了下来,齐刷刷地转向沈离颜和俞樽酒,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

      “妈的!这人是不是疯了啊?!”沈离颜气得直接开骂。“他要引爆血阵!”俞樽酒手里的镇厄玉突然爆发出一阵强光,勉强压制住了震动,“沈确!毁了魂核!”

      沈离颜刚要冲过去,却被许鹤缠住。许鹤像是疯了一样,招式越来越狠,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口。沈离颜被他逼得连连后退:“我靠!真疯假疯了?!”眼看那些尸体就要扑上来,突然听到庙门口传来一声喊:“沈兄,我来帮你!~”

      是苏乘安!他不知何时解决了外面的黑衣人,手里的折扇扇骨上还沾着血,冲进来就对着许鹤的后背拍了一掌,又摆了个自认为很帅气的姿势。许鹤没防备,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两步,沈离颜趁机一剑刺中他的肩膀。

      “啊!”许鹤惨叫一声,转身想逃,却被苏乘安用折扇缠住手腕。苏乘安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许长老,想走?问过我们了吗?”

      沈离颜趁机冲到俞樽酒身边,接过他手里的木盒。盒子已经烫得几乎握不住,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临沧剑,一脸坏笑,逗着许鹤。苏乘安无奈扶额:“沈兄,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玩儿?”

      “别!”许鹤被沈离颜的举动吓得嘶吼起来,挣扎着想要扑过来,却被苏乘安死死按住,“毁了魂核,你们也别想活!这血阵一旦没了魂核镇压,会立刻爆炸!”

      沈离颜的剑停在半空。他看了眼俞樽酒,俞樽酒也在看他,眼神里满是犹豫。如果真像许鹤说的那样,毁了魂核,他们可能都走不出这座破庙。

      可要是不毁,这些魂核迟早会被许家用来炼傀儡,还会有更多人遭殃。

      就在这时,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混着秦风的声音:“沈公子,俞公子,我带了凌云殿的弟子来帮忙!”

      沈离颜抬头,只见秦风领着十几个弟子冲了进来,个个手里都拿着剑,脸上带着杀气。秦风刚才被许鹤打伤,嘴角还沾着血,却依旧精神抖擞:“这些弟子都是附近暗桩的人,我刚才发了信号,他们马上就到了!”

      许鹤看到这么多凌云殿弟子,脸色彻底白了。他知道自己今天输定了,突然冷笑一声:“好,好得很!既然我带不走魂核,你们也别想好过!”他突然用力挣脱苏乘安的手,从怀里掏出个黑色的令牌,往地上一摔。

      俞樽酒反应迅速,一把推开沈离颜,将镇厄玉挡在他身前。

      令牌落地的瞬间,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破庙都在摇晃,屋顶的瓦片纷纷掉落。沈离颜被气浪掀得往后退了几步,撞在墙上,胸口一阵发闷。他抬头看向许鹤的位置,只见许鹤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尸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那些尸体傀儡,在爆炸声中纷纷倒地,再也没动过。血阵的红光彻底消失,地面的缝隙也渐渐合拢,只剩下那七个失踪者的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脸色依旧青白,却没了之前的诡异。

      沈离颜喘了口气,扶着墙站起来。他看向俞樽酒,俞樽酒也刚站起来,镇厄玉的金光已经变得很淡,显然刚才的爆炸让它消耗了不少灵力。

      “你...没事吧?...”沈离颜走过去,伸手想扶他,却又想起之前的尴尬,手停在半空,又收了回来。

      俞樽酒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没事。你呢?刚才被气浪掀到,没受伤吧?”

      “我也没事...”沈离颜别过脸,假装看地上的木盒,“魂核还在,没被炸毁。”

      苏乘安走过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还带着点惊魂未定:“这老狐狸,真是够狠的,居然想同归于尽。还好我反应快,躲得及时,不然还不得被炸毁容了。”他摸着自己的脸,看了眼地上的许鹤尸体,撇了撇嘴,“可惜了,什么线索也没说。”

      秦风领着弟子走过来,对着俞樽酒行了个礼:“俞公子,外面的黑衣人都解决了,没跑掉一个。只是……”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地上的七具尸体,“这些失踪者的尸体,该怎么处理?”

      沈离颜蹲下身,看着那些尸体。他们都还很年轻,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成了许家禁术的牺牲品。他心里一阵发酸,轻声道:“找个干净的地方,好好埋了吧。再立个碑,写上他们的名字——如果能查到的话。”

      “是。”秦风点头,立刻吩咐弟子去办。

      俞樽酒也蹲下身,拿起地上的木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着七个小小的玉珠,每个玉珠里都隐约有个模糊的影子,正是那些失踪者的魂魄。他轻叹了口气,把木盒盖好:“这些魂核,我会带回凌云殿,用净化术超度他们,让他们早日安息。”

      沈离颜点点头,站起身,看向破庙外。外面的天已经有些暗了,夕阳的余晖透过残破的屋顶照进来,落在地上的血迹上,显得格外刺眼。他突然想起留在客栈的许尽欢,心里一紧:“尽欢还在客栈,我们得赶紧回去了。”

      俞樽酒和苏乘安也反应过来。许鹤带了这么多人来,说不定还有后手,许尽欢一个人留在客栈,很可能会有危险。

      “走。”俞樽酒收起镇厄玉,率先往庙外走。沈离颜和苏乘安紧随其后,秦风也吩咐弟子处理好尸体,自己则跟着他们往回赶。

      出了破庙,晚风一吹,沈离颜才觉得身上的冷汗凉得刺骨。刚才的打斗太过凶险,现在回想起来,还有些后怕。他看了眼身边的俞樽酒,俞樽酒也正好在看他,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又很快分开。好吧,是沈离颜自己先尴尬的移开视线,而俞樽酒则是笑眯眯的看着他。

      沈离颜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都这时候了,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可刚才俞樽酒推开他,用镇厄玉保护他的样子,却像刻在了脑子里,挥之不去……这小子...长的还挺帅……沈离颜急忙甩甩头,又开始在心里骂自己。

      “喂,你俩磨蹭什么呢?”苏乘安回头看他们,笑得一脸暧昧,“再不走,许家的人就要把我们的小墨儿拐回去了。”

      沈离颜瞪了他一眼:“总墨儿墨儿的,恶不恶心?赶紧走!”

      苏乘安笑着耸耸肩,加快了脚步。俞樽酒看了眼沈离颜泛红的耳尖,嘴角又勾起一抹淡淡的笑,也加快了脚步。

      几人一路疾行,很快就回到了镇上。镇上的人似乎没察觉到刚才的凶险,依旧在街上说说笑笑,只是“迎客来”客栈门口,却异常安静,连个伙计都没有。

      沈离颜心里一沉,快步冲了进去。客栈大堂里空无一人,桌子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却不见许尽欢的身影。

      “尽欢!”沈离颜大喊,声音在空荡的大堂里回荡,却没人回应。

      俞樽酒和苏乘安也冲了进来,看到大堂里的景象,脸色都变了。苏乘安走到柜台前,拿起上面的一个铜哨——正是沈离颜交给许尽欢的离魂哨。

      苏乘安的脸色凝重起来,“尽欢可能被人掳走了。”

      沈离颜接过离魂哨,指尖冰凉。哨子上的血迹还没干,说明许尽欢刚被掳走没多久。他想起许鹤说的“本命傀儡”,心里一阵发慌——许家会不会是冲着许尽欢来的?毕竟许尽欢是许家的人,说不定对他们还有用。

      “秦风,”俞樽酒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寒意,“立刻带弟子去查,看看镇上有没有可疑的人离开,尤其是往苍华方向的。”

      “是!”秦风领命,立刻转身往外走。

      沈离颜握紧离魂哨,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许家既然掳走了尽欢,肯定是想用来要挟我们,或者……用他来炼傀儡。他们刚经历了一场大败,肯定走不远,我们现在追,说不定还能追上。”

      俞樽酒点头:“我和你去追,苏公子,你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顺便联系凌云殿的暗桩,让他们帮忙封锁各个路口。”

      “好。”苏乘安收起玩笑的神色,脸色凝重,“你们小心点,许家的人阴险得很,说不定还有埋伏。”

      沈离颜和俞樽酒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出客栈门口,沈离颜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客栈二楼——那里是他们之前住的房间,窗户还开着,窗帘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他总觉得,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就像之前在破庙时一样。

      “怎么了?”俞樽酒注意到他的异样,停下脚步问道。

      “没什么。”沈离颜摇摇头,压下心里的不安,“走吧,再晚就追不上了。”

      两人快步离开客栈,朝着镇外跑去。夕阳的余晖渐渐消失,天色越来越暗,镇上的灯笼一盏盏亮起来,却照不亮他们前方的路。

      沈离颜不知道,他们这一追,会不会遇到比破庙更凶险的事情,而那双盯着他们的眼睛,也从未离开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雾锁荒祠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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