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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尸体 无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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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成的尸体不见了,在他准备火化的前一天,从殡仪馆里面消失了,这件事没有任何人察觉,并且殡仪馆的守门阿姨,也没发现尸体少了一具。
可是尸体却实实在在的消失了。
无成死的很突然,出车祸,脑子被压的稀碎,尸体搬回来的时候,头像个怏了气的气球,瘪瘪的,一团糊黏在地上,没法看。
他在殡仪馆的头,是他父母出高价找人做的假头。一个毫无生气的木偶头,瞪着两个突兀的大眼珠子,像阴间来的纸人小鬼,脸上两坨红,很有特色的一具尸体,凭空消失了,没有任何人知道。
狼牙刚从监狱里面被保释出来,犯得不是什么大罪,因为喝醉了拦路抢劫,醉汉在无意识的情况下,什么事情都能做的出来,即使他认为自己是一个正直向上的五好青年。
喝醉酒后也压不住体内的狂暴因子,可能他早就想那么做了,于是在某一天埋下了潜伏的种子,又或者是因为实际无聊,然后做出了这冲动的举动,还可能是突然想那么做,便做了,不管是哪种,他现在都是一个有前科的罪犯了。
他跌跌撞撞的回到自己的出租屋里面,在门口遇到了一伙儿吸着廉价味道烟的人们。
门口的灯不知道又被谁扭走了,只能借助旁边高楼林立小区里高层散发的灯光才能看清一点儿面前的轮廓与情形。
他干呕了一下,很快寻着记忆摸过一条杂乱恶心的过道,找到自己的那个小隔间,然后打开,满足的吸一口气,瘫软在床上,床发出重重的“咯吱”,似乎对他不满。
和所有人不得志的年轻人一样,他比那些不得志的年轻人还要活的糟糕无能,贫穷使他丧失所有斗志力,变成苟活于世不知进取的蛆虫。
讨债似的从家里要过来的钱,每次都很快被他挥霍个干净,穿着精英打扮的一身,干着最粗鄙的低等活,他毫不在意。他努力把自己装扮的像个人样,融入那些所谓的上层社会。
明明是只摇尾乞讨的哈巴狗,惊奇的是从外表一点儿都看不出。
他从床上起来,站到自己双开门的冰箱门前,久久凝视着这个冰箱,眼里尽是痴迷和安抚,仿佛那冰箱就是他的爱人。
实际上,这冰箱前不久才在二流市场可以说是最风评最烂的那一家店铺手上辗转到他的手上。花了他五百大洋。
店铺的老板特意提醒过他,冰箱的门有问题,开拉的时候动作要轻,不然冰箱门会脱落,却没告诉他,这个冰箱也会漏电。
“我若是早知道你是无成,我一定不会踩着油门从你头上飞驰过去,我有悔。”狼牙对着冰箱门,轻轻低语,满面虔诚,嘴上说着有悔,嘴边的笑意却毫无悔改之心。
他拉开冰箱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冻得他不禁抖了抖身子。
一阵看起来低劣猛然喷散的白雾过后,冰箱里的情景好好的呈现了出来。一具无头尸体缩在里面,像个硅胶皮做的精致娃娃。
可那实实在在是无成的尸体。
“狼牙叹了口气,甚至惋惜:“为什么你的头不在了呢,我早知道车轮子是那么重,我肯定不会压过去的。
“你不知道,你那张脸,让我晕头转向,让我疯狂为你着迷,为你倾倒,在梦里,你总是用那张美丽的嘴讨我欢心,让我欢愉,用那双流目婉转的杏眸让我性致高涨。
“看我的时候,我会忍不住的想要放声尖叫,把灵魂里的欢愉都喊出来,让你听见,我多爱你,无成,我对你一见钟情!”
狼牙把手伸进冰箱里面以怪异的姿势环抱无成的身体,那没有头颅的尸体,呈现一种让人惊叹的惨白,僵硬,在冰箱里面扭曲成奇怪的样子被狼牙抱在怀里,他本该有头的地方,一片空荡,被狼牙的身体遮住。
除了没有头这一令人惋惜的缺点,他的身体,无一处不是精致非凡,令人连连称奇,这就是上天最美的杰出作品,狼牙想。
狼牙抚摸着无成的身体,杂乱无章的抚过他身体的每一处肌肤,每一寸,用心的抚摸,他表情认真陶醉,手往下继续探索:“你该把这东西放到我的身体里面再死的,唉!”狼牙感到非常可惜。
“你知不知道我把你的头找来了?我该用什么东西把他安上去呢?”狼牙放开无成,冰箱旁边一个杂乱的小角落里塞着无成的木偶头。
“呕~”狼牙做了一个恶心的表情,看着那瞪着他的滑稽又让人觉得惊悚的木偶头,嗤笑:“连你也配?”
他把那低等外相劣质的木偶头用东西罩住,一层又一层,仿佛那木偶头的存在是亵渎了无成一般。
“真恶心”狼牙对那包成粽子一样的,完全已经看不见的木偶头说道。
然后欢快的转身去枕头边上拿了一个似乎是用布包着,很宝贵的东西,它把那似乎是布的东西打开,一股恶臭扑鼻,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然后又很快低声自语:“对不起,你很美丽,可是我没忍住,呕~”
狼牙捂住自己的嘴巴,用尽全身力气压下从胃里翻滚到喉腔急急涌上来的酸意。这东西他每天枕在床边,也没闻见有那么臭啊。
他欣喜的把那团东西递到无成面前,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无成,你的头,我厉害吧,这都能被我找来。”
他的语气跟个要糖果的孩子没两样,他小心翼翼的把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放到无成被切割整齐的脖颈上面,突然就呜咽焦急的哭了出来。
“怎么放,怎么放?”他焦躁的让他狂暴不安:“为什么安不上去,你的头,无成,你的头,呜呜呜。”
他把那团东西用手小心扶着贴合在无成本该有头的地方,一撤开手,那东西就丝滑的滑了下来,他颤抖着身子,眼泪连成一条线,挂在脸上:“该死,该死,该死。”他焦躁,不安,心乱如麻,却找不到办法。
他看到了自己房间里面唯一的一个插座,上面插着连接冰箱的电线。
“就一会儿,就一会儿。”他哀求,对着空气对着无成的尸体,对着无成糊成一团只剩腐烂血肉的头,对着那根连接冰箱的电线,不知道在对谁说。
“就一会儿”他感到安慰,他需要用这根电线,把那头固定在无成的脖颈上面,他伸手拔下那根电线,“啪”的一声,狼牙身体感觉触到了电流,从他的指尖慢慢窜向他的全身。
“就一会儿”他哀求道,声音哽咽,恐惧,可怜,无法承受,又莫名安详,就一会儿,他感觉他的身体被电流支配,像海岸边上活蹦乱跳即将濒死的鱼。
他的肺快要爆炸,他急促的呼吸,终于一圈一圈把无成的头,绑在了无成的脖子上。
狼牙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脸上是还未凝结的泪。
我早该花时间来陪陪你,若不是我喝醉,若不是因为你我喝醉,我会多出一个星期的时间来陪你,若不是因为你我喝醉去抢劫。
都是因为你.....